萧宴淮回宫的当日,就召见了郑舒,郑舒特意备了几样清淡糕点,一并带往太极殿。『不可错过的好书:闭月文学网

    才至殿门外,却撞见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这位,想必就是郑昭仪了。”眼前女子身着一袭华贵宫装,金丝缠枝纹在雪光中流转生辉,大红色氅衣更是灼目如焰。更夺目的是她的容貌——雍容似盛放的牡丹,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

    郑舒从未在宫中见过她。

    “听说阿桓近来颇喜欢你。”她目光自郑舒发髻扫至裙摆,如同端详一件待价而沽的珍玩。

    “臣妾参见长公主殿下。”

    “你认得我?”昭宁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能称萧宴淮为阿桓的人屈指可数,还活着的——唯昭宁长公主而已。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提前解了禁足,但郑舒不想得罪她。

    “殿下风华绝代,名动上京。臣妾虽未曾有幸拜见,但能有如此气度者,除长公主外,不作第二人想。”郑舒垂首行礼,言辞恭谨却不失分寸。

    昭宁轻笑出声,笑靥绽时竟令四周雪景也黯然几分:“倒是伶牙俐齿,怪不得能越过明墨,得了阿桓青眼。”

    “殿下过誉。臣妾不过蒲柳之质,蒙陛下偶尔垂怜。”

    “行了,漂亮话说多了反倒无趣。”她向前一步,周身冷梅幽香扑面而来,“你还算合我眼缘,若运气够好,来年春日宴上……但愿还能见到你。”说罢轻笑一声,翩然离去。

    郑舒垂首行礼,直至那道红色身影远去,才直起身问道:“昭宁长公主何时解了禁足?”

    身侧的隐冬低声回话:“听说是宇文侍中连上了三道折子,恳请陛下年前解除长公主禁足。太极殿的小林子今早就同奴婢说了,可奴婢忙着准备糕点,一时忘了禀报……”她越说越心虚,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郑舒侧目望去,见隐冬这一年长高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也褪去些许,不由莞尔:“我们隐冬如今可是这宫里的‘包打听’了?”

    “娘娘!”隐冬长了阅历,面皮没有多少长进,依然禁不住调侃,顿时满脸通红。

    时隔一月再入太极殿,先被地龙烘出的暖意裹了个满怀,一室春风与殿外的肃杀寒风,不经意放松了郑舒的心情,隐冬为她解下披风。她独自拎着食盒步入内室。萧宴淮正独坐窗边,对着棋盘自弈。

    “参见陛下。”

    “今天的食盒里有糕点。”郑舒看这萧宴淮的目光落在手里食盒中,率先解释,“这次臣妾没吃。”说着就将糕点一盘盘的摆在了棋盘旁边。

    萧宴淮闻言嘴角微勾:“下棋?”

    郑舒有点不太想下,她并不喜欢下棋,不然也不会跑了三年少年宫只学了点皮毛。起初也只是为了和萧宴淮共处一室不那么尴尬,所以借此消磨时间。但如今是没有这个必要,更何况,她每次都被他杀个片甲不留,着实是毁人心态。

    看着郑舒的犹豫表情,萧宴淮落下手中黑子,转而说道:“今日你该犯些错,”他顿了顿又说:“宫中的宠妃得换人了。”

    萧宴淮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不像御膳房的糕点总是过分甜腻,这块糕点清香更多,偶有甜味,格外清新,即使不配茶水也很好入口。

    “朝中世家表面同气连枝,”他看着棋局,缓缓说着,“实际上都心怀鬼胎,各自为营。《惊悚灵异故事:山流文学网》”

    手中的棋子敲在棋盘边缘,一下一下,他脸上有笑,却看不出笑意,“孤自然不能辜负阿姐的一番心意。”

    顾安垂首侍立在殿门外,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他的面颊。

    忽然,殿内传来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紧接着是郑昭仪带着哭腔的哀求。他心头一紧,却不敢妄动。

    “顾安!”

    听到陛下隐含震怒的传唤,他立即躬身入内,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殿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他只听见头顶传来萧宴淮冰冷彻骨的声音:

    “将她逐回昭庆殿,非诏不得踏出半步!”

    郑昭仪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泣不成声:“陛下,臣妾知错了,求陛下开恩……臣妾再也不敢了……”

    “娘娘,请吧。”顾安上前低声劝道,伸手虚扶。

    郑昭仪似是明白此刻求饶无望,强忍哽咽,颤声道:“臣妾……告退。”

    她借着顾安的搀勉力起身,步履蹒跚地向外走去。候在殿外的隐冬早已听到动静,见状急忙将披风裹在郑舒身上,目光触及她额上那片刺目的红痕时,眼中满是惊惶与心疼。

    郑舒泪痕未干,转身对顾安低语:“请公公念在往日情分,日后……多多周全。”说着褪下手腕上的玉镯,悄然塞入顾安手中。

    “娘娘放心,奴才省得。”顾安躬身接过,言语恭敬却不着痕迹。他在这深宫中多年,最是懂得如何周旋。

    郑舒本也不指望顾安真能如何,不过是做戏做全套罢了。她转过身,拭去脸上残泪,挺直脊背,一步步踏进漫天风雪中,步履蹒跚地走回昭庆殿。

    这一出“凌霜傲雪”的戏码演了大半日,待踏入昭庆殿时,郑舒的手脚早已冻得僵硬,指尖泛白,几乎失去知觉。

    她才进殿,便迫不及待地更换寝衣,蜷缩进锦被之中。隐冬眼含忧虑,欲言又止,似乎还想劝慰几句,可郑舒已自觉躺下,只轻声道:“我想静一静。”随即屏退了左右。绘春也拉着隐冬出了门。

    尽管身体疲惫不堪,思绪却异常清晰。

    殿内寂静,唯余炭火偶尔噼啪作响。郑舒凝视青玉纱帐上朦胧的纹样,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他曾说过的话:“朝中世家表面同气连枝,实际上都心怀鬼胎,各自为营。”

    起初,她以为萧宴淮真需要她做耳目,替他盯着后宫,也需要立一个宠妃作靶子,替他吸引明枪暗箭。

    可越是接近他,她便越发看清——萧宴淮根本不需要她。

    他手握暗阁,前朝后宫诸般牵扯、种种阴谋,只要他想知道,自有千万条渠道可获知真相,何须倚仗她一个深宫妃嫔?

    而所谓“宠妃”,更显得毫无必要。正如他所说,世家与寒门相争,内部又彼此倾轧。若真要立一个靶子,合该择一世家之女,才能挑起他们内部纷争,达到分裂世家的目的。而自己,并非最适合的那枚棋子。

    更令她心生警惕的是,萧宴淮那近乎莫须有的信任,究竟从何而来?

    他若只想利用,大可以虚假面目予她盛宠,让她沉溺于帝王恩情之中,又何须与她分享计划、袒露真实意图,甚至教她辨清朝局、洞察人心?

    她在他眼中,不像一枚棋子,不像同盟。

    更像是他只是需要她。

    至于是需要她陪聊、需要她陪玩,还是需要她单纯活着——郑舒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明白。

    索性睡着了。

    ————

    “陛下,臣妾为您熬了盏药膳汤,您可要尝尝?” 宇文明墨只穿着一身素白寝衣,丝绸柔贴地勾勒出身体的曲线,在昏黄烛光下若隐若现。

    萧宴淮抬眼,接过她手中的瓷碗,语气平淡:“有劳,放下吧。”

    她低眉顺目地坐上榻沿,指尖微微收紧,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执碗的手。

    他只啜了一口,动作从容,却在这一息之间辨出了汤中那一味——锁阳。

    若只是锁阳,太医院自然准她使用,温补无妨。

    可殿中点了“沉梦鲸”。

    萧宴淮不动声色地放下汤碗,碗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极轻却清晰的磕碰,泄露了他一丝难以压制的情绪,缓走到床边,宇文明墨见他走近,颊边顿时飞起一抹红霞,眼睫低垂,悄悄攥紧了袖口,她身子微微向他倾去,似有期待:“陛下……”

    他手指轻抬,掠过她耳际的发丝,笑得温柔,眼底却无半分温情,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掌心贴着她颈侧微微一用力,怀中人便软软倒了下去,陷入深眠。

    几乎就在下一刻,一股燥热自丹田窜起,迅速蔓延全身。他直接掀开宇文明墨,骤然起身,大步走向案前,执起冷茶一饮而尽。

    可茶已尽,热未消。

    那火,仿佛是从血脉深处烧起来的。

    ……

    禁足的日子,倒也算得上几分岁月静好。殿中伺候的人被撤走了大半,只留下绘春、隐冬、清乐,并一个小太监三子。

    既然出不得门,也无人来访,郑舒索性免了院中的每日洒扫,任由白雪一层层覆落,积了足有一掌深。

    好不容易攒下这一庭莹白,郑舒兴致勃勃,招呼满院的人打雪仗。

    绘春起初还不肯,直念叨“规矩体统”,话未说完,就被小三子两个雪球结结实实砸中了裙摆。她顿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拉起隐冬,笑骂着追那小太监满院子跑。

    清乐病还未好全,郑舒便特地装了一小桶雪送过去,让她安安稳稳坐在廊下堆雪人。

    “小三子——!”绘春跑得气喘吁吁,又气又笑地高声喊道,“你给我站住!回头看我怎么罚你!”

    “看球!”隐冬趁绘春喊住他的间隙,一个雪球利落地砸中小三子的后脑。雪球半散不散地挂在他发间,模样滑稽至极,连坐在廊下的郑舒和清乐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隐冬姐姐!您也欺负我!”小三子手忙脚乱抹去脸上的雪,转身就抱起一大块雪团反击。三人追跑笑闹,欢畅的声响几乎掀翻了这小院的寂静。

    “哈哈哈哈哈……哎哟!”郑舒正看得开心,起身正要加入,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猝不及防向前一跌。几乎是同时,奔跑中的小三子也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雪堆里,手里那团雪不偏不倚全扬到了郑舒身上。

    郑舒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欢,索性加入战局。三人一涌而上,嘻嘻哈哈地将小三子按在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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