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这两个字落下,本该是麻烦解决的松快,可他胸腔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却并未随之消散。

    反而,有一个冰冷又讥诮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他脑海里炸开,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韩祈骁,你到底在急什么?”

    “又在……怕什么?”

    是她的声音。是那天她呕着血,用尽最后力气掷向他的诛心之问。

    他握着马鞭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皮革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指节因用力而泛出白色。

    那股被尖锐话语刺穿的恼怒,混杂着某种被窥见隐秘心事的难堪,再次凶猛地翻涌上来,灼烧着他的理智。

    韩祈骁深深呼出一口气,试图驱散这莫名的烦躁。

    他不是急躁,只是厌恶失控,厌恶到手的猎物以他无法掌握的方式消失。

    他从不惧怕,任何事物都会在他铁蹄下臣服,何况一个女人的生死。

    对,就是这样。

    他将这荒谬的内心交锋归咎于连日的疲惫与那夜混乱带来的后遗症。

    一个濒死之人神志不清的胡言乱语,也配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他只是解决了一个麻烦。仅此而已。

    可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却并未平息,反而像被野火燎过的荒草,寒风一吹,又冒出呛人的、纠缠不休的浓烟,驱不散,按不下。

    他厌恶这种感觉,比厌恶战场上的泥泞更甚。

    他需要汗水,需要力量的碰撞,需要听骨骼与肌肉在极限下发出的、完全受他掌控的声响。

    他索性不再看舆图,一把抓起搁在一旁的马鞭。

    “去西营校场。”他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他需要去听战马嘶鸣,去看士兵操练,需要回到他绝对掌控的、属于征服者的世界里去。

    他绝不会被这些无谓的、软弱的、如同蛛网般黏腻的情绪所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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