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断断续续做了好几个梦。[明朝风云录:春流文学]

    有佟姐,当着同事们的面骂她是贱人。

    有李维生老婆,抓着她的头发,让她抬起脸承受邻居们的谩骂。

    她还梦到五年前,她刚来西南,在警校门口的奶茶店打工。

    当她第一次顶着大太阳,提着十几杯奶茶送到警校威严的台阶下时,订奶茶的学生十分嫌弃地指责:

    “怎么这么慢啊?冰都化了怎么喝?”

    她无措地解释: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的奶茶要送过来,我以为是你们去拿,刚才店里只有我一个人……”

    “这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学校不让随便离开,周围的店都知道,这么多年都是要送的。”

    “对不起对不起。”

    “赔钱吧。”

    他们跟程桑想象中的警校生不太一样。

    她很难过,赔钱的话要她三天工资呢。

    这时,大门内,一个高瘦清隽的男生招招手。

    “训练了。”

    他穿着深蓝色的作训服,示意几人回去。

    奶茶的事不了了之,没有人来找她赔。

    那几天她一直想,多亏了那个男生。

    不过从那之后,她挺怕接到警校的订单的。

    ——画面一转,烟雨朦胧。

    她急匆匆地提着奶茶出门,没有手拿伞。

    “是警校的吗?”

    一道清朗温润的声音拦住她的脚步。

    程桑抬起头,在淅沥的屋檐下看清陈文钧那张干干净净,端方正义的俊颜。

    这一眼可抵万年。

    “呃……那那个,我刚要送过去,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你没有耽误时间,也没有做错什么。”

    手里的重量被人接过去,十几杯奶茶,他一只手就提起来了。

    “脸上都湿了,下次记得打伞。”

    程桑的目光落在他递过来的纸巾上,不太敢相信地接过来。

    又听他问:

    “你有伞吗?我把我这个给你?”

    她觉得莫名其妙,有些好笑:

    “有啊,店里有。【霸道总裁爱上我:雪青阁】”

    他不打伞怎么回去?警校离这些商铺有四五百米远呢。

    而且他这个人也太热心了吧?

    “行,那我回去了。下次他们要是挑刺,你就说你要去我们学校举报,他们就不敢再惹你了。”

    程桑睁大眼睛和嘴巴:

    “还能这样?”

    陈文钧弯起唇角,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当然,我们学校管理很严格,你不用怕他们。走了。”

    那一晚,程桑闭上眼,全是他和煦的笑容。

    ——梦回现实,她躺在梁庄的枫山别墅。

    无比怅然。

    “你身上没什么事,录像也被我处理掉了,不用担心。”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厌恶他的声音,梦里的才是天籁。

    梁庄坐在床上,伸手抱起她,让她的上半身靠在他怀里。

    感觉到她的死气沉沉,他在她的头顶低声说:

    “阿絮年少顽劣,我已经教训他们了。”

    何止教训,盛悦酒店差点被推平。

    那两个少年的父母亲自打电话赔罪,派人把他们接回去管教了。

    房间内陷入沉默。

    梁庄不喜欢她的冷暴力。

    “你说话。”

    程桑身子一歪,想躺回去,梁庄收紧手臂不让。

    “你想怎么样?说话。”

    容安絮那丫头胆大包天,连黑//道出身的林家血脉都敢残害,现在又动了她。

    只要她开口,再教训教训那丫头也不是不行的。

    程桑对他的“虚情假意”无感。

    “是你把我叫过去的。”

    “我不知道容安絮在……”

    梁庄蓦地顿住,拧紧眉头,脸上聚起狂风暴雨!

    “你以为是我让她干的?”

    程桑不理他,淡淡地看向窗外。

    “你……”梁庄的怒气翻江倒海。

    见她认定是这样,梁庄放开她站起身,指着她:

    “轮不到你往我身上泼脏水。”

    程桑冷笑:

    “就许你们家的人往我身上泼脏水吗?”

    她现在才回过味来,镯子的事,是容安絮故意陷害她的。

    “你母亲的镯子是你外甥女摔碎的,不是我!”

    在她意料之外的是,梁庄闻言很淡定。

    她不可思议:

    “你知道?”

    “……”

    “那你为什么还一而再地羞辱我?说那些话伤害我?天天甩脸子看我围着你转,讨好你?为什么?”

    梁庄抿唇,避开她的视线。

    容安絮摔碎的是一只赝品。

    “你觉得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梁庄冷哼:

    “那你又凭什么以为,以你的身份打碎了我母亲的镯子,我会让你安安稳稳地脱身?你以为你是谁。”

    “……”程桑受够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家人?坏透了,心比石头还硬。

    她掀被下床。

    可脚还没沾地,就被他眼疾手快抱了回去,按在床上。

    “放开我!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你本来也没把我当亲戚,别让我在你身边害你了!”

    她不停地闹腾,闹得梁庄太阳穴直跳。

    “好了,腿不要了?”

    他半是训斥半是哄着。

    “我就是残了也跟你没关系。”

    “真残了都没地哭!勃班也不想去了?”

    其实梁庄没打算带她去,只是没办法,拿出来哄一哄她。

    果然,程桑安静下来。

    他刚以为这招奏效了,没想到——

    “不需要了。”

    程桑做不到。

    无论他对她是哪种羞辱,是真的要她的身体,还是拍她赤身裸体的录像,她都做不到。

    她不想带着一身脏去见陈文钧,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他那么好,那是对他的亵渎,他也会痛苦的。

    她自己会想办法去找他。

    梁庄咬牙,他还治不了她了?

    “你哪都去不了,给我老老实实在家里养腿!”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程桑失去全部力气,抱紧自己。

    ——

    自从那天开始,程桑闷在房间里不肯下楼。

    她有想过趁他上班时离开,可哪里走的出去?

    他回来生气地警告她,如果再闹,就把她锁在房间里,一步都别想动。

    梁庄拎着文件包进门。

    “梁少回来了。”

    “嗯。她今天还是不说话不吃饭不出门?”

    阿姨担忧地点头。

    “再这样下去,程小姐身上的病气只会越来越重。”

    梁庄放下包,揉揉胀痛的眉间。

    阿姨看着他上楼的背影,摇头叹气。

    她不知道程小姐为什么跟这种帅气多金有本事的男人闹?

    都已经成现在这样了,反正不是亲的,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呗……呸呸呸!

    她打自己的脸。

    她想什么呢!

    梁庄拧开程桑的房门,里面黑漆漆的。

    他打开灯,一边把外套脱在沙发上,一边过去把窗子拉开一条细缝。

    他扯开领带坐在她腿边。

    程桑翻过身背对他。

    “你想把自己折腾死?”

    她的声音毫无生气:

    “死就死。”

    梁庄笑了:

    “你死了这个世界又能怎么样?”

    “我说会影响世界了吗?我自己解脱了,不行吗?”

    “你为什么这么幼稚?好好活着不行吗?我给你的都是最好的。”

    程桑一听这话就来气,哪次不是强加给她,过后又翻旧账?

    她支起身,面色红润了不少。

    “那你呢?你为什么非让我待在这里?浪费空气,浪费你的粮食!”

    “我愿意。”梁庄目光灼灼,清晰地吐出这三个字。

    程桑蹙眉,语塞。

    他抱起她轻飘飘的身体:

    “下楼透透气,你快要发霉了。”

    “哪个好人能不被你关疯?你简直是精神分裂,你们家不会遗传吧?”

    “你最好祈祷不是。”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要举报你,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梁庄抱着她摇头,她有时候真像个孩子。

    ——

    程桑的冷战是把双刃剑,伤的是两个人。

    就在梁庄不知道怎么让她乖乖听话时,机会先来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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