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起了身。

    “我送你。”他说。

    纪浅讷讷的:“啊,好。”

    迈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就只有他们俩并肩了,纪浅舔了舔唇,有些问题想问,却又没问。

    以前的纪浅没问出口,现在也有些问不出口。

    她分明是想知道的。

    ——“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你为什么没有来呢?”

    ——“今天听阿姨说了些事情,你当年是不是事有什么没告诉我?”

    ——“如果是因为不喜欢我所以保持距离的话,为什么要把爸爸送给你的,那么重要的东西送给我?”

    ——“所以,所以,你当年,是不是其实是喜欢我的。”

    但是她问不出口,这种感觉很奇怪。

    如果得到了程予肯定的回答,他如果跟自己承认那过往的一切都只是个误会的话,那他们这几年怎么回事啊。

    原来只是她自己看到一条消息以后,把自己的想法禁锢在了那个怪圈里。

    其实…

    她高一结束那年暑假,程予也是忙碌着没有怎么回复过她信息。

    但那时候她知道程予是家里有点事情,她只是乖乖的自己在努力成长,等他回来。

    后来那次,她看到了聊天记录以后,就觉得程予的冷漠是远离自己,完完全全,没有考虑过别的原因。

    像是不愿意去面对过去的错误一样。

    她已经开始渐渐意识到,或许是个误会,虽然现在还不是很确定,但已经初见雏形。

    …

    程予是直接把她送到家的。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下车来目送她。

    时隔数年,隔着那些没有展开的秘密过往,纪浅没想到自己还能从程予嘴里听到那句话。

    男人垂着眸,灯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说——

    “明天见。”

    59.  59.   就只是回头再看她一眼。……

    *第五十九章

    夜色渐深。

    程予回到家中的时候, 文代曼已经准备睡觉了,睡前还在整理家里角落的箱子,纸箱碰撞着响。

    他站在后面, 轻声唤道:“妈。”

    “回来了?”文代曼回头,“送得还挺快的,她住得不远吧?”

    “嗯, 开车十几分钟。”

    文代曼点头:“好, 那还挺近的, 比你那个在打职业的朋友近多了。”

    段时誉之前来过家里, 文代曼对他自然是有点印象的,不过因为实在太远,段时誉他们训练也忙,几乎是不来的。

    除非偶尔程予不在家,需要一些帮忙的时候, 那边可能会抽空过来。

    程予嗯了一声,随后过去帮忙搭了把手, 看似随意地开口问:“今天怎么突然跟小浅…”

    “啊。”文代曼应着,“我去医院检查, 碰到她在心电图那个测量室呢, 这一周过去复诊都经常碰到她,小姑娘还挺热情的。”

    程予竟然接了句:“是啊。”

    是挺热情的。

    “医生怎么说?没什么问题吧。”程予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 都在纸箱上留下了一些轻微的折痕。

    “没什么事,医生让我多运动, 多出去晒太阳,我准备回头约隔壁阿姨天天下午出去逛公园,有太阳就出去晒晒。”

    “没事就好。”程予说,“要是有什么, 及时打电话给我。”

    “你自己忙自己的事就行,我这边自己知道看着办,你那么忙,哪儿能随叫随到?”文代曼说着说着笑了,轻嘁一声,“经常都联系不上人呢。”

    不是抱怨,但是落在程予耳里还是稍微有些沉重。

    “抱歉。”他低声说,“我当初这么倔强一定要当警察,现在根本没什么时间照顾你了…”

    其实程予是会觉得抱歉的。

    高三那年母亲的心理状态一直不算稳定,其实他也有过很犹豫的时刻,并不是大家所认为的一直都那么坚定。

    说到底,他在面对自己的家人的时候依旧是个普通人。

    他的母亲也需要他的照顾。

    但另外一边是他从小就坚持的目标,是他觉得此生必须去完成的事业。

    在这种两难的时候,他在纪浅那里又拿了一次硬币,硬币的答案告诉他——

    还是选择一开始就想完成的事业吧。

    文代曼的嘴角勾了勾,最后无奈地笑。

    “没关系,我永远为你们感到骄傲。”她顿了顿,“你父亲是,你也是。”

    要去成为这样的警察,对家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很艰难的事情,文代曼以前也希望自己的儿子稍微再自私一点。

    可他做不到自私。

    那就坚持这样走下去吧,这一定是一条光明的道路。

    她这些年里,经历了丈夫牺牲的痛楚,又经历了儿子毅然决然要去继承父亲的事业。

    现在她才像是完全重生,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你也不要担心自己现在坚持的事情会不会对自己爱的人产生影响,因为我爱你们,也接受你们要去奉献的一切。”

    “我爱的人都这么无私,那我不能自私啊,我肯定要向你们看齐的。”

    “无私”这两个字写起来也就十一个笔画,但却是很多人十一年都无法去渗透的,轮到自己的时候,人终究是自私的。

    所以一说到无私的人,大家一定会肃然起敬。

    程予松了口气,连肩膀都放松下来,他敛着眸,说:“这么多年,辛苦了。”

    “我辛苦习惯咯。”文代曼说,“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要顾虑了,想要去爱的人,也要去爱她。”

    程予的手突然愣了一下:“嗯?”

    文代曼突然提到这件事,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说到这一点,他的思绪的确是混乱复杂的。

    他总不能让她爱的人也和自己的母亲一样,这样辛苦。

    毕竟他是从小看到自己母亲是怎么过来的。

    他甚至目睹了以前温柔知性的母亲,在陷入那样境地后,是如何变得疯狂的。

    文代曼也是突然感慨起来这件事,也没注意到程予有什么不对劲。

    她只是忽然说到:“也有人问过我后不后悔,后不后悔嫁给你爸,自己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他也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所以后悔吗?”程予微微侧目。

    “没什么后悔的。”文代曼的眼神也很坚定,“虽然前几年经历了一次精神的崩溃,但我还是觉得,能爱你们我就很幸福了,和你们成为家人,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你不要跟妈妈说抱歉。”

    这是她为自己选择的人生。

    沉默了许久,角落的纸箱子全部收拾好。

    里面其实都是以前程予父亲留下的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他去世以后,这些东西都还保存完好。

    程予沉默了许久,最后应了一声:“好。”

    “行了,大半夜的说这么伤感的话题。”文代曼起身,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灰,“明天好好带人家小浅去玩一下。”

    “嗯。”

    “啊,这么说起来,她生日这个时候的话…她前几年生日,你都没给人庆生吧?”

    “嗯…”

    “怎么不去?人家以前这么照顾你,结果小姑娘庆生你都不去。”

    “我…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小浅看起来又不是那种会嫌你麻烦的人。”

    “不是…”

    程予一时没想到怎么解释。

    文代曼后知后觉:“四年前那时候…你因为我生病没去吗?”

    程予赶紧错开话题:“不早了,去休息吧,我也早点休息。”

    “哎,算了。”文代曼摆了摆手,“对了,你明天找机会跟小浅说说那什么…”

    “什么?”

    “就说她高中喜欢的那个男生,她跟我说出国了,现在还在等,我觉得这小姑娘是真的不错,各方面条件也好,我跟她有代沟不好说,你们关系好,你劝劝她,也别再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程予:“……”

    “高中喜欢的男生?”程予皱了皱眉,“出国了?”

    “对啊,说是喜欢了好多年,从高中到现在吧,这少说也得有个五六年了。”文代曼说,“那个男生既然不回国,估计也没对她有什么想法,这时候还是不要耗着自己好啊。”

    程予没说话,眉头微蹙。

    在自己记忆里搜索了一圈,也没找到这个人的存在。

    文代曼还在那边絮絮叨叨地说这事,毕竟她不好在纪浅面前说,就只能在自己儿子面前多嘴了。

    “多好的一姑娘,干嘛就这辈子只喜欢一个人了啊?是我我就马上移情别恋。”

    “人都出国了还在等,没必要。”

    “我还挺喜欢这小姑娘的性格的,长得也乖,白白净净的,又可爱,怎么就喜欢一个这样的人啊。”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反正肯定不行。”

    “现在的男的也不是傻的,难道看不出来女孩子喜欢自己啊?先不管那个男生帅不帅,他这不回国都不回应肯定不行啊。”

    程予:“………………”

    谁啊?

    文代曼叨念个不停,程予垂着眸,思绪乱糟糟的。

    还有点烦躁。

    他强迫着自己去遗忘,遗忘那种喜欢她的感觉。

    但是这次突然遇见,只是看到她在垂眸拿弓,所有的记忆和感觉全部都像浪潮一般,直接涌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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