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果然传来男人暴躁的咒骂声,郁明殊麻木地挂断电话。

    其实早些年父亲对他并不是这么糟糕的,可能是那时并不知道他是抱错的,也可能是那时对他的婚姻价值充满期待,亦或者还有当时家中生意蒸蒸日上的缘故……

    郁明殊甚至一度坚定不移地认为,养父母就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然而真相却是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人爱他。

    他们只希望他脱光了乖乖躺在大人物的床上,为家中换取巨额资源,不论是年迈的薛董,还是年轻有为生人勿近的霍懿安,只要能卖上高价即可。

    郁明殊凭着求生本能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精神,再度萎靡崩塌。

    精神恍惚,风一吹就全身发抖。

    盛夏的凉爽夜风并不会让人冷到发抖,郁明殊是因生理应激和神经递质紊乱导致的。

    一般情况下只会手抖,他很久没抖成这样了,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车骑回家的。

    恍惚间,看到漆黑一片的胡同口停了一辆正打着双闪的黑车,郁明殊以为自己是又产生幻觉了,很快收回眼。

    然而下一秒,他又听到“幻听”——“拔拔呜!!!”

    就见半明半暗间,忽地射出一枚持续发出火车呜呜声的小炮弹,紧接着便感觉身下一热,崽子已经一把飞抱住他的腿。

    幻觉,不可能带来如此真实的五感,郁明殊一下就清醒了。

    “……嘟、嘟?”

    四目相对,一大颗泪瞬间滴落。

    张秘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得极为清晰。

    直到这一刻,目睹仙子落泪现场,他才算隐约弄懂为什么霍总坚持要将睡着的崽捆进安全座椅,并成功将其扰醒开启新一轮的魔音贯耳。

    这个人机,他变异了!

    难怪一进出租屋,就让他准备换洗衣物。

    也难怪会有孩子,看来这人机早就变异了,他之前果然没想错!张秘书以一分钟三千字的超绝效率,很快将脑中剧情进一步完善。

    霍懿安看着爸崽抱头痛哭,一副谁都不能将彼此分离的模样,但他显然不能将生物学上的崽子留在这种地方过夜。

    霍懿安无可奈何走下车,未站到爸崽身前,就和面朝向他的郁明殊对上视线。

    盈满泪水的可怜眸子顿时一颤,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打起精神,试图阻断自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

    再是精神混乱,在对上霍懿安冷酷的眼神时,也会清醒意识到自己是没资格占有怀中小幼崽的。

    然而他拼命咽下自己的哭声,却不仅未能停止抽噎,身体还抖得更加剧烈,他四肢发麻,感觉自己无法喘息,甚至无力拢住怀中的崽。

    好在崽子攥得极紧,哪怕郁明殊突然松手,小幼崽也能扯着爸爸的领口完成缓降。

    而一旁的霍懿安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崽子将郁明殊的t恤领口扯过肩头,即将撕开前,圆滚滚的小屁股就被亲爹从身后托住。

    崽子却顾不上自身,意识到爸爸情况不对,虽然难以理解也无法描述,但他还是立即抓住爹地的手臂大叫:“拔拔!救拔拔!”

    实际上在接崽前,霍懿安就基本确认郁明殊是呼吸性碱中毒。

    人体对他来说是一台设计精妙但又充满缺陷的机器,不论是出于对自身秩序、健康的执着,还是幼时对“人体系统”运作的好奇,都曾促使他主动学习了大量医学知识。

    所以他几乎是立即将崽放下,迅速将手掌拱起并覆上郁明殊的口鼻。

    呼吸性碱中毒其实就是因剧烈的情绪波动,导致人短时间排出了过多的二氧化碳,只要适度再吸回去一些二氧化碳,症状就能立即得到缓解。

    手捂上去的第一感觉是这人实在过分瘦小,脸甚至都没有他手大……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霍懿安便陡然一僵。

    被湿热气息不断冲刷的手心感到从未有过的麻痒,甚至沿着表皮细胞一路钻进心里。

    体感和他五岁那年误食坚果时有所差别,但剧烈程度旗鼓相当,霍懿安当下便想甩开手,可对上郁明殊涣散的泪眼,他还是迟疑了。

    救人要紧,霍懿安只能勉强忍耐。

    在郁明殊身体稍恢复些力气时,他先将撑着对方左肩的手拿开了,结果就是突然失去支撑的郁明殊一下倒进他怀里。

    紧贴他胸膛的……正是被崽子扯落t恤露出的白裸右肩!

    犹如无数揿针轻刺般的麻痒顿时席卷全身,霍懿安额角的青筋瞬间偾起。

    虽然心里已经将郁明殊连人带车甩出三里地,但理智让他对病患手下留情,即便如此,剧烈排斥带来犹如严重过敏般的钻心麻痒,还是让他无法多忍一秒。

    霍懿安试图通过立定后跳闪电般拉开距离,但他忘了地上还有个地精般的崽子,正围着他们焦急乱转。

    滞于半空时才意识到这点,霍懿安只能在即将撞飞崽子前强行转舵。

    郁明殊的双眸刚恢复焦距,就看到霍懿安像突然被电打了般,莫名其妙原地后跳,经历短暂滞空和抽筋般甩身后狠狠摔了个大腚墩。

    郁明殊用力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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