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变得开朗了,胆子也变大了。
不知道柳家家庭成员的,都误以为程丽是柳成军和常秋雨的大闺女。
常秋雨也对程丽说了,“你弟弟归你弟弟,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当我的闺女吧,我就喜欢你这样乖乖巧巧的大闺女,贴心!”
程丽犹豫,“这样可以吗?外人不会说什么吗?”她弟跟柔柔的事是钉在铁板上的事,如果她成了伯母的女儿,关系不就乱了吗?
常秋雨不在乎地摆摆手,“关外人什么事?只要我们自己过得舒心就行。”
程丽想了想,同意了。
自从她没了家,她就很想有个跟从前一样温馨的家。
柳家,她真的很喜欢。
常秋雨连忙道:“过几天不是要给小程和柔柔办订婚宴吗?在那天,等亲戚朋友们都在,我带你认认人,让大家都知道我的大闺女有多么的懂事。”常秋雨是个喜欢打扮闺女的,柳柔柔主意太大,整天风风火火的,是个坐不住的,常秋雨就没在柳柔柔身上体会到养闺女的乐趣,现在有了乖巧的程丽,常秋雨每天最喜欢做得事情,就是拉着程丽到街上到处晃悠,给程丽置办衣物。
程丽忙着陪伴常秋雨,就没办法抽出时间陪伴舒方,很是歉意地对他道:“对不起,这几天我得要陪着我妈。”
常秋雨在厨房忙着呢,听到程丽的话,拿着菜刀探出脑袋,“丽丽,既然舒方找你玩,你就跟他玩去吧,妈这几天逛得双脚都发抖了,正好可以歇歇。”家里都知道程丽对男性的排斥,目前这种排斥即使有了不少的改善,可如果让她单独跟男人相处,她还是会紧张害怕,常秋雨很忧心这种心理病症会影响到程丽的婚姻,看舒方一过来,不用舒方绞尽脑汁制造机会,常秋雨就先做了很好的助力。
其实程丽不傻。
她的心理在有关男人的事上,的确出了点问题,可智商还是在的。
初次跟舒方见面的时候,她的确把舒方的性别给搞错了。
舒方隐约猜测到她的事,在后来跟她相处,努力压制自己男性的一面,消除她心底的害怕和焦虑。
柳家的奶奶他们也一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
在被爱的包围下,程丽试着从过往的阴影里走出来,没有戳破大家善意的谎言,努力跟舒方相处,把舒方当成了治愈心理疾病的药。
随着相处的时间越久,程丽对舒方有了别样的感觉,不再把舒方当成是治愈她的药,而是……而是……程丽心里也说不清楚,反正看到舒方不开心,她会跟着不开心,他难过,她也会跟着不好受,心情深受着舒方的影响。
慢慢的,她知道,自己似乎喜欢上了舒方。
察觉到内心的悸动,程丽很慌张,很害怕,很抗拒。
她不想喜欢舒方。
她太脏了。
她配不上他。
他不知道自己曾经都遭遇到了什么,如果知道了,他会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的。
就像,就像当年的邻居一样。
知道她的遭遇,他们同情她,怜悯她,同时也嫌弃她,嘲讽她。
她不想再承受这样的目光了。
尤其是被她当成是药的舒方,看到他也这样的看待自己。
她会发疯,会疯的!
程丽避开了舒方灼热的目光,亲昵地挨在常秋雨的身边,给她按了按肩膀,“妈,最近奶奶教了我物理按摩,等下我给您按按?”然后眼睑微垂,看向了舒方,“这几天陪着妈逛街,我也累了,而且奶奶对我寄予厚望,想让我跟大哥一样,继承奶奶的衣钵,我想抓紧时间,好好看医书,成为奶奶的得力助手。”
“你要看医书?”舒方的眉头微皱了下,似想到了什么般,眼底浮现出了担忧。
凝望着程丽,试探地道:“我对医学方面也挺感兴趣的,我们可以一起看。”
程丽为难,“这……不太好吧。”
“奶奶的医书不能让外人看?”舒方的眼眸深锁着程丽。
程丽低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常秋雨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先扫了眼欲言又止的舒方,再若有所思地看向了程丽。
当时,她没有插手管舒方和程丽的事,等到了晚上,程丽陪着柳老太到外面散步消食,常秋雨把程丽的异样跟柳柔柔说了,“眼看着她跟舒方相处得越来越和谐,水到渠成的,只差捅破舒方是男人的窗户纸了。可最近瞧着,丽丽又有些不对劲了,感觉她在躲着舒方。”
“躲着舒方?”柳柔柔倒是没发现,最近她跟程阳都在忙着采买订婚宴上需要的东西。
忙叨叨的,每天累得腰酸背痛的。
在前世已经办过婚礼的柳柔柔,不想大办,比较倾向简简单单地吃个家宴。
柳成军、常秋雨不同意。
在他们看来,他们是头次嫁闺女,就算不能大张旗鼓地惹眼,也不能静悄悄地就把闺女嫁出去了。
柳柔柔最终考虑到,父母没有前世已经嫁过一次闺女的记忆,只能依照着他们的意思来办。
常秋雨看着柳柔柔,“丽丽是你的大姑子,现在又是你的姐姐,年龄上没差多少,你跟她好好谈谈,兴许能够对你敞开心扉。”
柳柔柔沉思,“我估计,姐姐会躲着舒方,是喜欢上了舒方。”因为喜欢,顾忌到曾经的遭遇,内心产生了强烈的自卑感,出于对自己的自我保护,她就不敢再往前一步,重新回到自己创造的小天地里,“等下我找大哥好好聊下心理方面的问题,再去找姐姐谈谈心。”
柳钊自从上次柳柔柔跟他说了,把握病人的心理,对于治愈病人身上的病痛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他就沉迷在心理学上面了。
医学上,在柳柔柔这一辈人中,柳钊是最有天赋的。
找他商量,如何对程丽对症下药是准没错的。
跟往常一样,柳钊坐在书桌前,拿着本厚厚的医书在研读,听到柳柔柔敲门的声音,他头也不抬地说道:“进来吧。”
柳柔柔拉了把椅子坐在柳钊的边上,直接进入正题,“大哥,姐姐她……”
话还没说完,柳钊就道:“我看出来了,她想要克服从前的遭遇对她现今的影响,舒方起着很关键的作用。”
“大哥,你好厉害。”她什么都还没说呢,柳钊就已经把她想要说的话给说了出来,“舒方的确很关键,可问题是,姐姐对舒方有排斥心理,不愿意让舒方亲近她。如果舒方不顾她的意愿,继续亲近。你说,姐姐会不会更加迈不过这道坎?”
柳钊敲了敲桌面,“程丽已经在这道坎的边缘徘徊了。”
“现在该怎么办?”柳柔柔完全没有头绪,“让我过去跟她谈谈心吗?”
柳钊摆手,不同意,“你跟她谈不到一块儿去,因为她跟你没有共鸣。”
是呀,柳柔柔从小顺风顺水,没有遇到太大的坎坷,就算明白程丽当年的痛苦,可没有遭遇过,是没有办法感同身受,让程丽毫不保留地倾诉,把她不堪的过往在弟媳面前摊开。
柳柔柔着急,“想找个跟她有共鸣的容易,但给她起到积极向上的却不容易。”
女人很弱势。
一旦社会没有了秩序,首先受到侵害的是女人,柔弱的女人。
本来是受害者,理应受到社会的关爱和保护,但因为根深蒂固的思想,受到侵害的女人反而会被推上风口浪尖,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非议,不说现在70年代,比较保守,就是再过几十年,新闻有爆出女人受到陌生人侵害,也会有不少人从受害者的角度去分析案件,认为受害者会遭遇强丨暴,那是她穿得太清凉,长得太漂亮,甚至恶意揣测,女人这么多,不去侵害别人,偏偏侵害你,你肯定也不是个好货。
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没有特别强大的心理,是很难好好地活下去,更别说积极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