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这份工作让他倍感屈辱。

    就连那些普通贵族出身的魔法师都能分到加固河床的“精英活儿”。

    身为诺顿家族出身的天之骄子,竟然被派来一直干这种斥候的杂活儿?

    这简直是对他身份和才华的侮辱!

    可就在刚刚不久,这种想法就烟消云散了。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不久前见到的,族长在天空中逃窜而过的一幕,然后发了个抖。

    “恩,就连族长都——那样了,我上去可能也是送。“

    “我要是上了正面战场,恐怕连炮灰都算不上,一个照面就没了。”

    “还是这活儿安全。”

    还好现在河流已经断流多日,那惊人的变化早已完成,大伙都有所适应。

    狮心军该吃的苦也都吃过了,而且现在还得继续吃,接下来可能更苦。

    但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又不缺水喝。

    他每天的任务就是记录水位,呃,虽然几乎没水了。

    然后就是观察空无一人的对岸,以及汇报微小的异常。

    反正没啥事儿。

    这里没有那些能够追杀老祖宗的恐怖武器,没有那些不讲道理的铁鸟,也甚少看到希望城士兵的活动痕迹。

    安全。

    像上次发现玛瑙河断流的惊悚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算算时间,大军也该渡河了吧,等到狮心军打完,不管胜利还是失败,自己都得回家族闭关。

    嗯,不到五级不出来。

    庆幸之间,忽然。

    侦讯官猛的脚步一停。

    等等。

    脚下的大地,似乎在剧烈震动?

    而且还一阵强过一阵,仿佛永无止境般。

    甚至还有隐约的水流声音在不知不觉的变得更高、更尖锐,并且声音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大、更近!

    “补兑!这声音——”

    他心脏骤缩了一下,一股不详的预感笼罩了他。

    他毫不尤豫的拿出一枚水晶,疯狂的注入魔力,向上游声音的来源望去。

    通过魔法视野,在明亮的月光下,他看到了灵魂战栗的一幕。

    远方的河道仿佛被一堵无边无际的移动山脉所占据!

    那是由浑浊的河水、泡沫和破碎物组成的死亡之墙,庞大的屏蔽了视野,以无法想象的速度碾压途径的一切。

    “族长在上——魔法在上!”

    侦讯官直接就跳了起来,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寒意差点冻结了血液!

    他是一名魔法师,虽然只是三阶,但也能感受到那洪峰中所蕴含的庞大毁灭之力。

    那些人抽干了河流,不止是为了渴死狮心军和兽人。

    他们就是为了此刻!

    为了制造这场毁灭!

    为了不费吹灰之力歼灭狮心军!

    “又又又完了!”

    侦讯官再次感受到了像上次发现玛瑙河断流那般的恐惧袭来。

    他必须立刻报信。

    哪怕晚上一秒,都是万劫不复!

    “要老命了!!”

    黑石滩。

    从高空俯瞰,玛瑙河这段干枯的河道,正上演着一副令人震撼的画卷。

    三万狮心军,正如同真正的潮水般填补河床,在宽达一公里的河道上拉出了长长的阵线。

    数以万计的金色铠甲在月光下反射出目眩的灼灼光辉,仿佛将整条河道都铺满了流动的熔金。

    数组分明,纪律严明。

    河床上。

    狮心公爵策马立于已经干硬的河心。

    金色大军在他身边快速奔腾而过,先头部队已经登岸,约一万三千的主力部队正在渡河。

    只是因为河床加固不够的原因,后军可能来不及了,就算是主力部队的效率也大为减缓。

    但他眉宇间的凝重却愈发加深,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父亲,一切顺利!”

    克律塞斯策马而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照此速度,还有个烛烬时,全军即刻登岸!”

    “届时我愿为先锋,一举踏平希望城,擒杀那叛徒,洗刷耻辱!”

    狮心伯爵看了冷冷的瞥了一眼儿子。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明明先前还被诺顿老鬼逃亡那一幕吓的浑身发软脸色苍白,现在倒是信心满满。

    是麻痹自己,还是孤注一掷?

    “顺利?克律塞斯,真正的胜利从不来自于轻敌和侥幸。”

    “我教过你多少次。”

    “越是顺利之时,越要警剔暗处的毒蛇!”

    “这四周,太安静了,安静的反常!”

    这也是他感到深深不安的来源。

    按照常理来说,哪怕希望城之前和兽人作战,以及和诺顿老鬼交战的损失再怎么惨重。

    以他们表现出来的能力,也不应该对自己的大军毫无反应才对。

    他的先头部队已经在南岸摆好了阵型创建防线,做好了一切警戒,就连随军法师团的魔法师们都在四处巡逻。

    可除了从各个角落里面刨出来一些小玩意之外,就没有了任何发现。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狮心公爵猛的一挥手:

    “克律塞斯,你去监督后军。”

    “中军紧密阵型,后军加快步伐!”

    命令下达,军队的移动速度又快了几分。

    明明身处万千大军包裹,且大军即将登临南岸。

    可狮心公爵心中的不安反而不减反增了几分。

    即便是这样的情况,希望城都没有任何反应。

    太反常了。

    这不符合他对战争规律的认知。

    没有任何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就在这时。

    狮心公爵注意到,上游河道的方向,空中一道身影急速降落而来,背后的风翼闪出残影。

    侦讯官,诺顿家族的。

    看到他出现,狮心公爵心中反倒松了几分。

    “公爵!!好的!”

    刚刚松了几分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甚至开始变得不妙。

    很不妙。

    非常不妙!

    侦讯官脸色苍白如纸,不是慌的,是魔力耗尽而累的:

    “玛瑙河活了!上游巨大的墙,来了—!”

    他举起来一块记录影象的魔法水晶。

    但狮心公爵已经不需要再看了。

    因为那低沉到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声,已经如响雷般滚滚而来,越来越响,震的人心头发麻。

    那不是水流声。

    反而象是一整条山脉崩塌碾压过来的恐怖巨响。

    狮心公爵有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猛的望向上游,瞳孔骤缩。

    只见远方河道尽头,一片浑浊的、高达数米的白线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而来。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

    那根本不是水流,是天灾,是毁灭!

    哪怕是从未遭遇过这种类型的战争,他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对要借天灾之力,彻底毁灭他们!

    怪不得他们一直不露面!

    怪不得他们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不”

    始终沉稳威严,哪怕面对皇帝威胁都能面不改色的狮心公爵,第一次失态。

    甚至不止是失态,而是发出嘶吼。

    河道之中聚集的,是他们倾尽南境大草原无数资源培养的骑士体系,是狮心家族千年立足的根本,也是帝国最强大的陆军部队。

    一旦失去,狮心家族将丧失过往的任何荣耀。

    千年贵族,毁于一旦!

    “撤退!全军撤退!上岸!快啊——”

    后军方位,克律塞斯亦绝望,疯狂的嘶吼,这一刻,他再没有从前意气风发的荣耀。

    取而代之的是对家族根基被摧毁的恐惧。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轰隆隆!

    毁灭性的洪峰如同神明挥下的鞭子,狠狠抽打在黑石滩河道上。

    克律塞斯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然而。

    刹那间,洪峰忽然止住了。

    巨量的河水忽然撞到了什么,止在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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