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正眼看那拦路的兵刃,只是用冷峻的目光扫过那将领的面庞,沉声质问道:“这是谁的命令?本官乃山东参政,奉旨护卫文庙。”
“陛下何时下过这等旨意,本官为何不知?”
那将领被他官威所慑,一时语塞,只能强撑着道:“无论如何,你不得入内!”
话音未落,他便听见一片整齐划一的机括声。
铁铉身后,数十名亲兵同时举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那名守将。
死亡的阴影扑面而来,守将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
“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吗?!”他声厉内荏地嘶吼道。
铁铉发出一声冷哼,不退反进,一步步逼近那守将,直到两人官袍几乎相贴。
铁铉抬手,用指节重重地敲了敲自己胸前的补子,那只色泽鲜亮的云雁在阳光下栩栩如生。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正四品文官的补子!”
“本官现在有急事,必须立刻觐见陛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砸在对方心头,“你区区一个低品武官,也敢阻拦朝廷大员?这,才是谋逆!”
“让开!前面带路!”
那守将脸上的凶横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连腰都塌下去了几分:“大人息怒,非是小的不愿,实在是职责所系。”
“您看……您带着这许多持火枪的弟兄去面圣,就算借小的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放行啊。”
铁铉声如洪钟,朗声道:“本官只身觐见,他们,都留在门外!”
守将再度一愣,随即眉开眼笑,道:“若只是大人一人,那自然毫无问题!大人请,小人这就为您引路!”
守将虽然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却不愿在此和铁铉的人马交火。
毕竟,在他看来,王守廉等人只是逼谏,并无造反之意。
似铁铉这等强行闯入,在自己手里处理,便是烫手山芋,交给里面的大人,才是明智之选。
说罢,他亲自在前,恭敬地领着铁铉向深处走去。
就这样,铁铉穿过一道道庭院。
期间盘查关卡不断,但守卫见他只是一名手无寸铁的文官,又兼孤身一人,气度威严,倒也无人为难,竟让他一路畅通无阻,直抵内殿前的最后一重门户。
这其中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王守廉拉拢的“叛逆”其实是分别各自行动,为了保密,除了王守廉本人及少数核心人员之外,其他人彼此并不知情。
故而,他们也不知道,铁铉是不是“自己人”。
前方,便是举行大祭的广场。
两列杀气腾腾的甲士守在此处,将他拦下。
“让开!”铁铉官威更盛:“本官有要事,要面呈王巡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