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先婚后爱必看:流山阁

    醒神钟三响已过,息尘院弟子多数已收拾好被褥,洒扫过早,前往各峰修习早课,筹备宗门大比一事。

    日出,日上一竿,二竿,三竿,四竿……,雪狐绒下缓缓滑出一条手臂,在满室日光下莹莹发光。

    那手随意捞过白软顺滑的雪狐绒蒙住头上,许久才拉下被子,露出睡得泛起几丝红晕的脸。

    叶邈半眯着眼,扫视屋内各色陈设,噗通一下又倒回软榻,舒服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不知为何,昨夜睡得格外地好,现在醒来,连魂体也稳固几分,若是在这归一宗多待上几日,他那随地昏死的病估计会缓和大半。

    他又眯了一会,想到要去寻叶石叙旧,捞过衣裳穿上,坐到铜镜前,想束一个与归一宗弟子类似的发型,哪想以前都是顺手往脑后一绑,一时眼不是眼,手不是手的。

    门外青墟叩门道:“叶公子,这里备有宗门服饰与早膳。”

    叶邈放弃与人作对的头发,散了发,将人请了进来,见一白袍,一流云纹归一带作束腰,一白玉令牌,心道不好,道:“青墟兄,难为你给我送这些糕点茶水,不过这归一宗衣裳……好吧。”

    青墟还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目光扫过叶邈散开的头发,叶邈忽然汗颜,不自在地将头发向后撩去。

    青墟将托盘置于小几上,忽道:“归一宗门规,无论内门外门抑或问道生,弟子仪容需整洁统一,以示道心清静与有教无类。近日各方筹备宗门大比之事,仪容仪表要求严格,更不得散发外出。”

    叶邈听得头大,看了眼青墟头顶,想到要将发冠顶在头上,便浑身不自在,却听一声“失礼”,青墟已然取过木梳,手指拂过他肩头散落的发丝,轻拢慢梳,不过几个呼吸,叶邈便见镜中的自己脑袋后绾了个微松的发髻。

    见状,叶邈晃晃脑袋,欣喜道:“我这辈子都没绑过这般舒适又妥帖的头发!”

    他还是玄猫时,爱护毛发,常常舔得锃亮,虎兄舌头大,舔起来事半功倍,可他舌头倒刺太多,几乎将皮给舔下来。当了人,这头发毛躁,舔一口舌头疼,只好学民间之人用木槿叶洗发,好不容易晾干,散着又容易吓坏人,又只好用布条绑起来,虽然绑得乱糟糟的也就是了。

    青墟却不知怎的,低声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在下唐突。”

    叶邈倒是没听过这话,拿了点心,凑到他身边打趣道:“若我是女子,青墟兄可就犯下非礼之罪了!作为赔礼,一会你带我去找朱洮兄呗,我想向他寻一个人。『千万读者首选:音凉阅读』”

    青墟允下。

    小半个时辰后,归一宗七十二峰之一,翠微峰,演武场外,一道半丈宽阵法亮起,叮铃一响,叶邈随青墟落地,听取四周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演武场弟子颇多,合力运巨石修缮武台者,除草洒扫者,腾飞挂绸挂灯笼者,都齐齐停下,战战兢兢,神色仓皇:“青墟师兄。”便不敢多言。

    “朱洮在何处?”

    “回禀师兄,一个时辰前,朱师兄带着长云等人巡峰去了,想必再有半炷香时间便能回来。”

    青墟颔首,携人往翠微峰峰前广场而去,叶邈回头,见那些人一惊,忙做起手中事。那七八名弟子合力运转功法,用仙力运起一人高的青黑“筑基石”,口中齐齐低喝,额角青筋暴起,缓缓将这巨石严丝合缝地嵌入武台破损的边缘。

    叶邈隔着一层薄薄面纱,道:“他们好生厉害,必能在大比中取得名次。”

    青墟不语。

    走远了,叶邈才听见演武场传来的窃窃私语。

    “朱洮师兄不知犯了什么错,青墟师兄居然来了!咱们要不要给朱洮师兄通信?”

    “戒律殿的人来,通信有何用?不过是罪加一等。”

    “不知青墟师兄身侧那人是哪个宗的高人,竟蒙着面纱。”

    叶邈无奈,要不是他的面容与别人相似,又不能从归一宗道袍上扯下一片布来,他临行前何必向青墟兄求一张可遮掩面容的面纱?

    不知为何,青墟兄似乎是不愿给他的。

    “青墟师兄。”不远处,朱洮带着长云几名弟子巡逻归来,纷纷拱手行礼。

    叶邈拱手道:“朱洮兄。”

    朱洮抬头,犹疑一会,见那一双黑白分明,略带疑惑的眸子,恍然大悟:“原来是叶兄弟,才别一日,就该刮目相待了啊!”

    之前两次相见,叶邈只是从乞儿模样变为江湖沧桑浪子,相差不大,今日穿上白亮的道袍,腰身一束,青丝拢起,面上一面白纱飘飘,说是光风霁月,仙气飘飘也不为过。

    叶邈失笑,说起叶石一事,朱洮命其他弟子向峰主复命巡逻结果,带着长云与叶邈二人前往后山。

    “当时从叶家沟离开,我带着一众弟子又破了两起失踪之案,叶石倒是颇有力气,在围剿头目中立了功。将他带至归一宗时,已是宗内大比最后几日,他仙骨中下,孔武有力,虽为人憨厚,但心性上乘,峰主便将其收为外门弟子,做一些杂役。”

    “他与叶家沟外刘家嘴一人交好,二人资质相差无几,又投缘互补,常常是一同做事,很少出差错。”

    叶邈抚掌:“甚好。”

    朱洮笑道:“且从未生过事端,在峰中颇守本分。”

    叶邈道:“那是更好。”

    几人来到后山丛林小道,挑水砍柴的弟子通常在此条路通行,此时有一人上山,二人交谈,却只有一人脚步声。

    一人道:“哼,他算什么东西,我刘不凡才是能修得大道之人,我呸!你下次遇到了人,就应提前提醒我,将我放下来,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俩今晚的饼,连同明日的饭和卤肉可都没了!我的那半份,你更是想都不要想!”

    另一人粗粗道:“是!刘兄!”

    “还有,下次遇到那个朝你吐口水的灵猪,你别那么生气,反正最后还不是给我们杀了吃肉,知道了?”

    “知道!”

    那二人出现在几人面前。叶石虎背熊腰,脸庞黝黑,双肩挑着一条担,四桶水。另一人颈戴长命锁,将扁担当做长凳,坐在叶石脖子上,格外悠闲,正是叶家沟前被“仙人”哄来,放话要成仙光宗耀祖的刘家嘴刘不凡。

    朱洮见状,连忙谢罪,叶邈笑道:“朱洮兄有何过错?即使有错,也理应向你们家峰主说才是。不过我倒是知道为何叶石会本本分分的了。”

    叶邈跳至二人身前,叶石吓了一跳,忙弯腰将肩上盛满水的四桶水连带着一个人卸到地上,愣愣地站在原地,刘不凡忙用手肘杵他,拱手道:“翠微峰弟子刘不凡见过仙长!”

    叶石有样学样。

    叶邈试他,装腔作势:“哦?同为翠微峰弟子,你为何将他人当做坐骑啊?”

    刘不凡扑通一声跪下,抖如筛糠,将头垂得更低:“坐骑?这、这是弟子昨日崴了脚,叶石心善帮我。”

    “哦?原来如此。”叶邈看向叶石,“是吗,叶石?”

    叶石挺起背:“是,仙长!”

    叶邈一把扯下面巾,嘻嘻笑道:“叫我什么?”

    叶石两眼滴溜溜:“木……头?叶邈!”

    叶邈知道他再说不出什么话来,正巧青墟来了,他便请青墟从芥子袋中取出食盒,给他展示了一番,将人弄得口水直流。

    青墟随手起阵,腰间铃铛微响,几人便被传至五谷堂,那几桶水也凭空运至了后厨大缸中。

    宗内规矩,除了寝室与五谷堂,其余地界不可进食,此时临近午时,五谷堂已饭菜香气飘飘。

    青墟等人早已辟谷,先行离开,叶石刘不凡二人仅引气入体,尚需饭食,此刻五脏庙已闹腾个不停。

    叶邈取出食盒陈列餐食,叶石吃得满嘴流油,刘不凡则一边吃,时不时探头探脑,望向大堂外柱边等候的青墟。

    叶邈向他询问近况,刘不凡答得详细,小心翼翼道:“叶石竟认识仙长这样厉害的人物,实在是令人惊讶!”

    叶石挺胸:“叶邈,从小认识!”

    叶邈颔首:“叶石与我同是叶家沟之人,半年前在叶家沟裂谷外,我们还见过。”

    刘不凡大惊,艳羡道:“原来都是榕城之人,实在是给榕城长脸了!”

    叶邈问:“你的脚如何了,我认识一位大能,能帮你医治,不到一呼吸就能好。”

    刘不凡惶恐:“已经好了许多,午后便能行走,不必劳烦仙人!”

    叶邈知道他扯谎,也不再多问,又与他说了些和叶石相处之事。

    刘不凡见着眼前仙长,满是艳羡之情,又听他受人颐指气使,布衣蔬食的过往,渐渐入迷,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

    叶邈话挑着说得差不多,见其他未辟谷的弟子陆续来五谷堂,便辞别二人,与青墟一道离开,瞻仰归一宗那一宫一殿二阁三院三十六福地洞天七十二峰去了。

    刘不凡见二人离开,忙捡了叶邈落在桌上的面纱,塞到叶石怀中,叶石信他,只夹肉吃饭。

    .

    第三日,叶邈前去知行院,以散修身份报名参与宗门大比,倒是听到了不少事。

    譬如澜沧州榕城叶家沟有一个叫叶邈的,从小痴呆,被人欺侮,年少时被赶到村对岸的榕树上讨生活,不知为何变得无比高贵,连翠微峰朱洮、戒律殿弟子青墟都恭敬伺候。

    种种事情,全是细节,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像是打小跟他一个榕树窝窝里长大似的,加上那青墟朱洮,更是令人信服。

    叶邈放下笔,旁人见他长相俊美,便伸着脑袋瞧他字迹,直道:“叶邈兄弟的字龙飞凤舞,筋骨奇峻,定是下过苦功的!……你就是叶家沟叶邈?!”

    叶邈此时并未佩戴面纱,冲他微笑:“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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