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澜沧州、云梦州、归一州三州交界处,天宝宗辉煌霸气,宗外天工城中,流通贩卖各种符箓、丹药、阵法、兽类……种类繁多,不一而足。[必看网络文学精选:春仙文学网]

    酒楼驿站林立,往来之人络绎不绝,挑担的,赶马的,骑骡子的,走水路的,御剑的,还有两手空空的。

    叶邈一身绿林好汉打扮,乞儿不要的粗布都套在身上,头顶一竹斗笠,不知打哪扯来半张烂粗布围住脸,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来。腰间栓紧一只瘪瘪的钱袋,两个葫芦,一葫芦水满,一葫芦半空,晃荡起来和人一般穷得叮当响。

    他听各路人马吆喝,一时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吃穿用度一应俱全,装潢上乘的商铺还贩卖法器、丹药一类,全是些新鲜玩意。

    “小兄弟,传声简来一根?仙力一注便可拨通,毫无延迟啊!”

    “残卷,残卷!拍卖流拍的残卷!机缘就在此间!”

    “南离州朱雀蛋,澜沧州神龟卵,北冥州冰格桑,蓬洋州鲛人泪,货通九州,货通九州!”“赝品吧!”“可去你的,这是九州之友和老道交换之物!”

    两人一唱一和,很快勾起了叶邈的好奇心,他脚步一转,凑近一瞧,蛋壳上红光蓝光流转,冰格桑花瓣冰清玉洁,鲛人泪白润有光泽,果真个个似真货!

    不过以上物品皆需灵石购买,凡人所用的金银铜钱只能买一些食物衣裳,别说灵石,叶邈他两袖穷风,连银钱都没几两。

    摊主热情递来的朱雀蛋,叶邈稍微犹豫一下,还是小心捧过,此时天气寒凉,这蛋暖呼呼的,他可太中意了。

    “小兄弟,来一个呗!”

    “不好意思,小兄弟实在贫穷。”叶邈归还朱雀蛋,尴尬谢过,又兴致冲冲地前往下个摊。

    摊主收回朱雀蛋,见他身后之人,不解。

    二人皆有高阶法器傍身,十万颗灵石难换,怎么说得出“贫穷”二字?

    叶邈晃荡一番,最终在热气氤氲的肉包铺停下,忍痛从钱袋中掏出四枚铜钱,买了俩白白胖胖的大肉包,自己叼了一个,热腾腾的烫舌,转身将另一个递到一人面前:“明远兄,这天工城太热闹了!”

    他口中的明远兄接过肉包,慢条斯理咬上一角,颔首。

    叶邈喜笑颜开,嘻嘻笑道,“那咱们离天衍门便不远了!”

    叶邈囊中羞涩,在街尾幕天席地歇了两宿,只是委屈明远兄陪他露宿,白日二人去酒楼做杂活换了二两碎银,替人跑腿拿了四两碎银,到第三日买足了干粮,便出了城门往东而去。《网文界公认的神作:轻碧阁

    叶邈见山脉从地中腾起,延伸向遥远的东方,山尖覆雪,明烛青天,便知明远兄所言无误。

    踏入归一州,东西向的万仞嶂山脉穷尽之处的最高峰北面,就是天衍门。

    至于他为何要去天衍门,又如何结识这位明远兄,还得细细道来。

    半年前,他离开叶家沟,本来准备立刻回秘林,却被人界花花世界迷了眼,碰到的事物样样新鲜,四处溜达瞎玩,偶尔想起来才打听秘林方位,不过除了两个同名的,其他消息一无所获,倒是知道这人界的二三事。

    人界大陆分九州,蓬洋、南离、西凛、北冥分处四隅,澜沧、云梦、苍玄、炎阳四足鼎立,归一州雄踞中土。

    这九州上有一阁一门十二仙宗及大大小小各类宗派,“一门”便是他此行要去的天衍门。

    本性散漫,直到三月前的第六次无故昏迷,他确定自己身患恶疾:四肢躯干木然,五感衰弱,从第一月的一次,到了第三月的三次。

    叶邈猜是肉身和神魂出了问题。

    先生提及,如果被夺舍,肉身神魂和夺舍者会拼得你死我活,至死方休,否则夺舍者即是在肉身内,也并不能完全控制肉身,随时可能被肉身神魂反扑。

    夺舍者即使成功,神魂也会受到肉身排异,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

    他早已经细细检查过神魂,没有夺舍痕迹,千呼万唤也找不到原身的神魂。

    他得回秘林找先生才是,他初具神识就跟了先生,先生定会查出缘由来。

    彼时,他才开始着急回秘林找先生救命,四处打听秘林方位。

    途中遇到一群食人妖兽大闹村庄,他和一修士合力诛杀妖兽后,修士给他指点迷津:天衍门。

    天衍门精通卜算,天文地理、前世今生、秘境方位、天下秘事无所不知。只要找到天衍门的弟子,有所求,机缘至,他们必定会帮你卜上一卦,只是天衍门弟子修的是禁语,要等到解禁的机缘,他们才会开口解惑。

    那修士道:“天衍门极其神秘,和四处历练的九州大不相同,一年半载也不见弟子出门,外人更不知晓天衍门建在何处。”

    他又又又四处打听,听说天衍门地处归一州东北,和大名鼎鼎的归一宗一个东北,一个东南。

    两个月前,他正风尘仆仆往东赶路,翻上一个山岗,见满山枫叶红如火,荒无人烟的地方竟然杀出几个浑身魔气的魔修来,还绑着个昏迷的人。

    “桀桀桀,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几个魔修说完,摆成一字阵,挡在前面,又桀桀桀一笑,一套下来看得叶邈一愣一愣的,几个魔修见他不答,将那套说辞又喊了一遍,叶邈翻出空空如也的钱袋,竟是一个子儿也没有,几个魔修默然。

    “倒是还有仨煎饼,要吗?”

    魔修摇头。

    “好吧,不过……”叶邈问,“他是什么人?”

    那昏迷之人像个修道者,身高八尺,面白肤净,五官虽不算上乘,可意外吸引眼球,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顺眼,叶邈便多看了几眼。

    为首的魔修快速撇了眼那人,狂笑道:“和你一样的人!交不上银子,就得留下来当我们的晚宴!”

    叶邈当即出手,为首的魔修受了他不轻不重的一掌,怪叫一声,几人丢下昏迷之人,跑进密林不见踪影。

    这人便是现在缀在他身后三步远的明远兄了。

    当时明远兄醒来后,自称无家的江湖人,四处采风,为报救命之恩,愿结伴同行。

    叶邈婉拒:“我得赶去归一州,找天衍门。”

    明远兄没问他为什么要找天衍门,只说:“我知道天衍门的位置。”

    叶邈也没问他为什么知道天衍门,只说:“好,那走吧!”

    一路上,明远兄事事有分寸,懂的也颇多,有时路上无聊,还会将各种异闻细细道来,什么九州起源、仙门分分合合、大能之间纠缠不清藕断丝连,听得他两眼放光。

    明远兄也是个穷光蛋,衣兜里比脸还干净,偶尔不知从哪变出些银两,叶邈推辞不用,后来明远兄再没拿出过银两,是个彻彻底底的穷光蛋了,两人一直风餐露宿,遇到规模大些的城镇,便靠干活换取银两,再购买些干粮,继续赶路。

    路上遇到打家劫舍的、欺男霸女的,叶邈次次出手,明远兄虽不动手,但常常善后,考虑恶霸被打后,妇女该何去何从,恶地主分田后,佃农如何护住田地。

    遇到叶邈奇怪的病症发作,也是守在身旁,护他周全。

    善,实在是善!

    相处时日越久,叶邈越是觉得明远兄投缘,此人不管是相貌还是脾性都在他审美之上,比秘林里那群围着他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小兽好多了。

    只是此人太过投缘,叶邈心中觉得蹊跷,留了个心眼,趁赶路时提速试探明远兄的修为,是勉强能跟上他的水平,可这修为……也并不在那几个魔修之下。

    明远兄为人真善诚恳,城府不深,估计是不小心着了道吧。叶邈心想。

    如此赤诚之人,更善了。

    叶邈回忆至此,又想和明远兄闲聊,虽然明远兄常常沉默寡言,但简单的回应还是有的,他刚一开口,双腿却一软,差点飞扑出去。

    不好,肉身的病症竟然又发作了。

    四肢麻木,神魂虚幻,一时间飘飘然无所感,倒下时只见明远兄两步作一步踏来,一言不发接住他。

    明远兄,真真是靠得住!等他回了秘林,定把自己珍藏的宝贝找来送给他!

    叶邈心中感激,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再睁眼时,似乎是在一座山岗上,登高望远,目之所及已是一片平原,屋舍俨然,更远处,东西方向的崇山峻岭横卧大地之上,仙云缥缈。

    这万仞嶂横穿归一州,北是天衍门,南是——归一宗!眼前这片平原,定是朱洮提过的听道原。

    兜兜转转,竟然来了归一宗,岂不是离天衍门又远一步?

    不等他细想,明远沉声道:“醒了。”

    叶邈五感渐渐回归,嗯了一声,搭在明远手臂上,想从怀中起来,颈后骤然响起几声诡异的低吼,恶臭腥气直冲脑门,把他熏得头昏脑涨,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身体登时又是一软,差点滑落在地,幸好一只手揽过他腰身,不轻不重将他往怀中一带,避开探来的一只手。

    叶邈眼尖,看清了那“手”,皮肉肿胀发皱,像泡过水的木耳,乌黑斑驳,滑腻无比,松松垮垮套在骨头上,手指被啃掉几根,几根腐朽的森森白骨秃噜出来。

    臭,奇臭无比!像是某种排泄物混合各类腐肉装在缸中曝晒九九八十一天沤出来的毒物!

    实在是,好强的攻击力!!!

    叶邈瞬间炸毛,差点呲牙,明远撕下袖袍,替他捂住嘴鼻,百忙中闪身躲开两三只怪物。

    明远躲避之间,叶邈终于看清全貌,无数怪物雨后春笋似的从山林间冒出来,似兽类四足着地,背部高高弓起,脊骨利如刀锋。

    它们嗅到鲜肉的味道,低垂到地面的头颅诡异地仰起,面部垮着腐肉,眼球发青,裸露的唇齿淌着涎水,左摇右晃,朝他们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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