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湖风卷着潮湿的水汽灌入车内。(赛博朋克巨作:梦然阅读)

    助理低声确认:“目标已控制。”远处“荷雨阁”方向,隐约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王董和他的保镖将被“请”去一个更适合谈话的地方。

    我靠回椅背,闭上眼。□□这只老狐狸,经营多年,盘根错节,动他需要足够的证据和时机。

    今晚他自己跳出来,正好省了我不少事。但这只是清理门户,并非终局。

    真正的变数,是那个消失在夜色里的少年。

    “钥匙的信号呢?”我问,眼睛未睁。

    助理操作着平板,片刻后回应:“信号最后出现在西区废弃的‘长风’货运站,之后……消失了。我们的人赶到时,只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透明证物袋。

    里面是那枚造型古朴的金属密钥,已经从中断裂,断口处能看到极其精密的微型电路和能量导管,此刻均已烧毁焦黑。密钥内部是空的,显然最重要的东西已经被取走。

    自毁程序。

    舟瑾果然留了一手。

    他给了忘钥匙,却确保这钥匙只能使用一次,且无法被追踪。

    我接过证物袋,指尖摩挲着冰冷断裂的金属。

    忘比我想象的更决绝,也更聪明。

    他知道我不会放过任何追踪的可能。

    “搜索长风货运站及周边所有监控,尤其是……”我顿了顿,“七年前‘星穹’项目初期使用过的旧仓库和传输线路。”

    舟瑾是个念旧且喜欢隐喻的人。

    “长风破浪会有时”,他早年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赛博朋克巨作:月眉书屋

    长风货运站,正是“星穹”第一个临时实验室所在地。

    “是。”助理迅速下达指令。

    车队无声驶离南坪湖,返回城市森林。

    窗外的霓虹再次流淌起来,但我知道,水面之下,真正的暗流才开始涌动。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王董被控制在某处“安全屋”,他的商业帝国开始被有条不紊地审查、切割、整合。

    集团内部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地震,所有不安分的因素都被迅速压制。

    表面上看,我赢得了彻底的胜利。

    但我知道,风暴只是暂时蛰伏。

    舟瑾依旧躲在他的地下宫殿里,没有任何动静,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而忘,则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失去了踪迹。

    他名下的账户没有动用,所有已知的社会关系都没有他的消息。

    他用了某种我尚未察觉的方式,完美地隐藏了自己。

    直到一周后。

    我的私人邮箱,收到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地址是一串无意义的乱码,加密方式却是我和忘之间早期用过的一种极为复杂的、基于航空航天动力学模型设计的密码。

    破解后的内容只有一行经纬度坐标,以及一个时间:明日晚11点。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坐标指向城市边缘,一座早已废弃的天文观测台。

    那是很多年前,我带他去看流星雨的地方。

    那时他还小,裹着毯子,在流星划过的间隙里睡着,手里还攥着一块我给他的、据说能许愿的“幸运陨石”。

    幼稚,却真实。

    我盯着那行坐标和时间,良久,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他终于来了。

    以他自己的方式,选择了时间和地点,发出了邀请。

    或者说,挑战。

    第二日晚10点50分,我独自驾车,提前到达废弃观测台。

    山风很大,吹得残破的金属支架呜呜作响。

    夜空没有流星,只有稀疏的星子和一轮冷月。

    观测台顶部平台,一个身影背对着我,凭栏而立,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衫和长裤,身形挺拔,已隐隐有了成年人的轮廓。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月光照亮他的脸,比上次见时清瘦了些,下颌线条更加锋利。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月色下沉淀着一种冰冷的、沉静的锐利,再无半分少年的彷徨。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也看着他,同样沉默。

    山风在我们之间呼啸而过,带着旷野的粗粝。

    “钥匙里的东西,解开了?”

    我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平静。

    “一部分。”

    他回答,声音同样平稳,听不出情绪,“足够找到下一个路标。”

    “看来你父亲给你留的寻宝图,很有趣。”

    “他不是我父亲。

    ”忘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像淬了冰,“一个死人不配做父亲。”

    我挑眉:“那你约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叙旧?还是炫耀你的进展?”

    他向前走了两步,离我更近,月光清晰地照出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冰冷和野心。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道,“公司。‘星穹’。还有……自由。”

    我几乎要为他鼓掌:“凭你一个人?还是凭你父亲……哦不,那个死人留给你的那些残缺不全的数据?”

    “凭我自己。”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和你教给我的一切。”

    他微微扬起下巴,那姿态像极了某种终于亮出獠牙的年轻猛兽。

    “我给你两个选择,教父。”

    他用了那个称呼,却充满了讽刺的意味,“第一,你自己离开。把我应得的一切还给我。我们之间,两清。”

    “第二呢?”我问,饶有兴味。

    “我亲手拿回来。”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用你最熟悉的方式。商业,舆论,技术……或者,其他任何必要的手段。我会让你知道,你亲手培养出来的,到底是什么。”

    山风更烈,吹得他额发拂动,却吹不散他眼中那凝固的、燃烧的冰焰。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

    “很好。”我说,“这才像点样子。”

    我转身,走向楼梯口。

    “忘了告诉你,”我在楼梯口停住,没有回头,“下个月的董事会,我会提议你进入核心决策层。从‘深空探索’项目开始。既然你想要,就证明给我看,你不是只会躲在暗处发邮件。”

    说完,我步下楼梯。

    身后,山顶平台上,忘的身影僵立在月光下,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个回答。

    坐进车里,我最后看了一眼山顶那个模糊的身影。

    拿回?

    不,孩子。

    这世界上的东西,从来不是谁“应得”的。

    而是靠实力夺来的。

    我给了你舞台。

    现在,让我看看你的表演。

    这场游戏,终于进入了最有趣的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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