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巷迈入东市的瞬间,喧嚣扑面而来。[高分神作推荐:水欲阁]魏婵与姬月承如普通百姓一样行在街道上,被人群的鲜活所拥抱。

    行人熙熙攘攘,街市上一个个鲜活的面孔从面前掠过,小摊小贩们的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还有忽而飘来的油与糖混杂的小吃香气……一切嘈杂而有序,在混乱与繁荣中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魏婵已经太久没有听过这样的吵闹了。

    此时,身处杂乱闹市,行人摩肩接踵。她却仿佛置身万籁俱寂的雪地中,天高地阔,无边无际,她可以任意选择一个方向前进,没有人能够阻挡她。

    “婵姐姐,我想去那边看看!”身侧姬月承的声音唤回了魏婵的思绪。

    他戴着一顶魏婵从街边买来的寻常帷帽,薄薄的轻纱撩起别在耳后,层层堆在脸颊两侧,这样一来,既不影响他正常逛街,同时也能起到一定的掩饰作用:要想看到他的真容,非得面对面站在他的面前才行。

    此时,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魏婵,指着左前方花花绿绿的小摊子,方才的害羞已经被好奇和兴奋所取代。

    这幅天真烂漫的样子,便是齐侯相来到他跟前,也不敢认这就“镇北侯姬月承”吧,魏婵默道。

    今日原并不打算拘着他。

    可他打扮之后,一副明艳动人的容貌也太过扎眼,万一来个见过镇北侯的就得解释半天。倒不如戴着帷帽,谁也认不出他,反而行为举止和表情上可以更自由些。

    “去吧,我在后面跟着你。”魏婵放开了他的手腕说道。

    虽然今日出街的实际目的是为着重新给姬月承挑选小厮,但此人选需得好好筛选,也并不急于一时。

    难得从那高墙的牢笼中出来,被喧嚣的烟火气所包围,她紧绷许久的心弦也有了一点舒缓。

    ---

    从前在塞北行军时,魏婵曾见过一种小型山雀,腹部雪白圆润,尾巴长长地翘起。

    当时她趴在大雪漫盖的山脊上,观察敌人的行军动向,身后几万兵士匍匐在她的身后。

    军队一体,盔甲肃杀,宛如一只巨大的猛兽等候着鲜血的厮杀,雪豹、白狼等雪地中的猎食者无敢靠近。

    偏有一只雪团子般的小山雀什么也不怕,扑腾着黑黄相间的花翅膀,落在她旁边半尺深雪地上,左跳两下啄一啄,右跳两下啄一啄,留下一串花脚印。

    就像现在的姬月承。【科幻战争史诗:浴兰文学】他新奇地看着几乎所有事物,在街这边看看表情怪异的面具,又跑到街那边的摊子瞅瞅挂满一整个摊位的风筝,宽大的衣袖和衣摆随着他轻快的步伐摆动,如同长尾山雀的小小羽翼。

    只不过,这只小山雀格外恋家。

    就算对街市上的东西再入迷,他没一会儿就要扭头向后看看,直到看到魏婵不紧不慢地走在与他十步左右的地方时,才安心地继续往前走。

    仿佛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飞出了魏婵的领域一般。而且还时不时还拿着一包小吃,或是一些小玩意儿跑回魏婵的跟前献宝。

    不光是姬月承,就连魏婵的手里,也满满当当塞满了姬月承刚刚买的各式物件,有手工制作的珠钗簪子和耳珰,还有各种精巧绝妙的绣品手绢……

    走了约半个小时,这只小山雀好像飞累了。

    一个与街市相连的短巷口,被几个半大的小孩儿包围着,姬月承混在孩子堆里,在那个角落待了许久背影也不见动。

    “在看什么?”魏婵噙着笑意走到他身后,只见一群孩子们的中间,是个老妪在摆摊。

    摊主面前放着个箱子,箱头上插着一排花花绿绿、姿态各异的泥人。箱子上头的材料屉敞开着,放着各种颜色的彩泥,摊主老妪正在制作一个新的泥人,嘴里似乎在讲着什么,几个孩子都听得入了迷。

    “婵姐姐,你看,这个老婆婆捏的手办好威武!”姬月承扭头看她,指着老妪手中的泥人说道。

    插在操作台上的那泥人几乎快要成型,五官冷峻,目光锐利,乃是一名女将。

    她身披蓝色盔甲,身后红蓝两道披帛飘逸,手持一杆长枪高举,坐下一匹泥捏的骏马,仿佛要赴一场激烈的战斗。

    “嘘,别说话!听故事呢大家。”一个小姑娘向姬月承嘘声道,“还有,这叫‘泥人’,不叫什么‘守半’。”

    她看上去十岁出头,眼睛大大的,头顶一对双丫髻,左右各绑着一条红头带,叉着腰竖眉,神采奕奕的样子。

    身上穿着橘绿相间的短衫和杂色拼布裙,斜挎着个破布包,胳膊肘外侧上各打了个补丁,衣着虽破但十分整洁。

    旁边几个小孩听到她发话,也跟着齐齐转过头来看着姬月承,俱是一脸不赞同的表情。

    姬月承连忙抿住嘴巴,手掌挡在嘴角对魏婵悄声说道:“婵姐姐,我们也听听这个泥人的故事,待会儿再走好不好?”

    “也好。”魏婵无不可地答应了他的请求,朝那个孩子王小姑娘看了一眼。

    摊主老妪手中工具翻飞,灵巧地□□彩泥,口中将那泥人像的故事娓娓道来。

    “在经历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雪地追击后,靖疆大将军终于找到了敌军最后的藏身之地,趁着那夜月明雪亮,率领大军出其不意出击了敌营!

    “月色之下,她手持一杆红缨枪,缉拿了乌桓人的头子,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丢盔弃甲,生生把咱们‘镇北属国的疆域’向外又拓展了一大片,那面积都快赶上当初天子分封给侯爷的土地了!”

    说着,她挑起一块指尖大的红泥,在掌上撮按成一个小圆饼,像剪窗花一样,用细针将红泥按开,最后挑起这点炸开的泥花,贴在泥人手中长枪的枪头下方一点,好一朵枪上红缨!

    “靖疆大将军班师回朝,万人相迎。当时的世子,如今的侯爷,亲自为她牵马执鞭走过街市,整个长街都挤满了欢呼她大胜而归的百姓!”

    “好了,故事说完了,这个泥人谁要?”老妪举起完整版的泥人,从一圈孩子的面前一晃而过,在到姬月承的时候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的身后,不期然愣了一下。

    几个半大孩子,兜里能有几个子儿,不过聚在这里解个眼馋,哪里有钱买。一个个眼睛都要粘在泥人上来了,但一个张口说要的都没有。

    姬月承原本还担心自己跟小孩儿们抢泥人,会招婵姐姐笑话,此时见没有人抢,欣喜地开始掏荷包:“我要。”

    他话说得声小,刚出口就被另一道清亮的声音压了下去。

    “然后呢?”那个双丫髻的小姑娘追问道,“你怎么不接着往下讲了?上次也是讲到‘班师回朝’就不讲了。”

    “故事就到这儿了,后面没有了。打完北边的仗,靖疆大将军就销声匿迹了。”老妪抬头瞥了姬月承身后一眼,将手中的泥人插在了箱头一排泥人身后,“你这孩子,天天来听,还不知道吗?”

    “你胡说!后面一定还有!”双丫髻小女孩站起身来,不满反驳道。

    “凤来楼说书的讲的那些个男大将军,‘班师回朝’后都会获得各种奖赏,还要光宗耀祖、流芳百世呢。你说,靖疆大将军后来是不是受到了镇北侯的嘉奖,成为更大更厉害的官儿了?”

    老妪似是烦透了这小丫头,挥挥手说道:“那你去凤来楼听说书的,别来我这儿,回回来,回回都不买。你不来,我唾沫星子都省了。”

    “哼!我就喜欢靖疆大将军,你不说我还不来呢!我们走!”双丫髻猛得转身,身边一群半大孩子哗啦啦起身跟着她走了,差点没将姬月承撞倒。

    “唉。”老妪摇摇头,见没了客人,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箱。

    “这位奶奶。靖疆大将军的泥人像能卖给我吗?”姬月承递过去一角银子,“我很喜欢它。您捏的泥人跟您故事里的大将军一样威风凛凛的。”

    “不卖不卖!”泥人老妪摆摆手,把一条宽宽的长带子系在箱子提手的两侧,站起身来搭在肩上,“老太婆今天心情不好,一个也不卖了!”

    “老人家。”魏婵向前半步挡住了她的去路,“可否将泥人像卖与我。”

    “这有头没尾的泥人像,你肯要?”老妪意有所指地反问。

    魏婵将一块银子放在老妪身侧的箱子上,捏着泥人底部的细木棍,将它从箱头拔了下来,递给了姬月承。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故事还未到尽处,安知无尾?”

    直到二人离开,那老妪仍背着箱子站在巷口,因魏婵的话而久久伫立。也许有生之年,她这个老婆子当真有机会看到‘靖疆大将军’风云再起,也说不定。

    ---

    姬月承手举着栩栩如生的泥人像走在路上,怎么看怎么喜欢,端着泥人正面看了一会儿后,突然意识到什么,偷瞟了身旁的魏婵一眼,看了几眼泥人,又偷看魏婵一下。

    “怎么了,像个小贼似的偷偷摸摸的?”魏婵单手抱着他的那些小玩意儿,目视前方,面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不料被抓包的姬月承捏紧了手里的泥人,濡喏道:“我越看越觉得,这个泥人跟婵姐姐有些像。”

    “拇指大的泥人脸能看出什么?”

    魏婵瞧了一眼他举在手上的泥人像。泥巴做的五官只有一丁丁大,眼睛比瓜子仁儿还要小。

    “真的很像!”有了魏婵回应,他兴奋地诉说自己的发现,指着泥人道,“你看这双英气的眉毛,还有自信的嘴角,跟婵姐姐一模一样!”

    魏婵端详着泥人像豆豆眼和粗粗的眉毛,挑了挑眉,环顾四周道:“噢?原来在月承眼中,我长这样,连眉毛都很像你最害怕的毛毛虫。”

    “月承不是这个意思!”姬月承急得双手挽住了魏婵的手臂,“婵姐姐在我心里英姿飒爽,就像故事里的‘靖疆大将军’那样神武。”

    直到听到魏婵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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