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青雀与伊藤
谢宅，午夜
谢洛伊坐在大宅一楼的茶室里泡茶。桌上的茶具已经有年头了，但是几十年来被用心珍藏着，依旧风韵犹存。
谢洛伊熟练的旋转冲水，滤茶，一泡，二泡，分茶。金棕色的茶汤在细白的骨瓷茶杯里荡漾着，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正是他最爱的金骏眉。
“进来吧，好多年没喝过我泡的茶了吧？”谢洛伊静静地道。白色蕾丝帷幔外，缓缓走进来一个人。
青雀的样子又变了。此刻的他，是一个面目清淡、皮肤苍白的年轻人，眉宇之间有一点点谢洛伊的气质，但样貌则完全不像。
谢洛伊用火柴点燃了一炷香，檀木香混合着橘子、青柠的果香。
“以前做的香，被他们收起来了，倒是很用心，可惜过了那么多年，不能用了。”谢洛伊撇了撇嘴，神情之间依稀还有少年的娇憨。
“坐吧。”
十六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对于从小修行的青雀而言，并不像普通人那样难熬。年幼时无时无刻的严酷训练，早已让他对疼痛不敏感了。
但是，再次见到伊藤，那个鲜衣怒马、被荣华富贵包围的少年，他在人世间依然落落寡欢，十六年前便是如此，而今，所有的亲人都已离世，他只能是个虚无缥缈，随时可能灰飞烟灭的游魂...
青雀的眼眶有了湿意。
“父亲需要我做什么？”
“公爵殿下对您没有要求，他只是希望您能活下来。”
“十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记不太清楚了。”伊藤轻轻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
“我们遭到了袭击，您的实验室爆炸了，所有人都死了。”青雀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恐惧。
显然，他回忆起了当年那场几乎送走了伊藤家所有精锐的灾难。
伊藤侧头思忖了一会儿，难以置信地道：“莫非那是...核弹？” 不对吧，历史书不是这么写的，难道除了”胖子“以外，还有其他核弹？
仙鹤是伊藤家的老宅，这里设置着他们用以祭祀的祠堂，家族的首脑们每年都会带着后辈们来这里祭奠和追思，顺便大家族一起搞个团建。
仙鹤那里的大部分村子世代都属于伊藤家族，村民都是他家世世代代的佃农，彼此的关系非常和谐。
伊藤家过去隐世的时候，仙鹤老宅的香火也一直有人照看着。
“父亲和我很少离开京都，每年只会在追思会那天出席老宅的祭祀仪式。”
“我懂了，是天要亡伊藤家。”伊藤千汇叹了一口气，意兴阑珊地道，“只有你，父亲带着我的尸体跑出来了？”
“不，核辐射不会扩散那么快。仙鹤离广岛还比较远，处于被辐射的边缘地带。应该是因为震荡引发的海啸和山体滑坡，我们的地下实验室被埋了，在地下又发生了几次爆炸。”青雀低声道。
“我们的实验室是个生物实验室，研究物种进化的，又不是武器实验室，怎么会不断爆炸...” 伊藤千汇停住了，他想起了那个基因重组项目，以及那个疯狂的博士，脸色凝重起来。
“就是那个疯老头，被刺激到了，发起疯来，把基因实验室给炸了。”青雀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狠厉和不忿，继续道：“当时您和公爵大人正好在那一层。”
很好，这么大家族居然没有风险控制意识，让家主和继承人同时出现一个危险的地方？
“你说的不对，青雀，这些你是听谁讲的？”伊藤千汇冷声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没有进入那一层，对不对？”
“是的，那天我去执行任务了。回来才听说噩耗，然后参与了对地下7层的救援。”
“什么任务？”
“护送谢世勋和谢沐阳离开，把他们送上货轮。因为港口临时封锁，我们没走成，才能及时赶回来。”
“你第二次送他们走是什么时候？那时候你跟他们一起走的对吗？”
“大概两个月以后，那时候依然是封锁的，但是公爵的灵柩必须运往京都神隐寺，所以我们拿了内阁特批的通行证，离开了港口。然后我们从京都直接坐船离开日本，再也没回去。”
“实验室的地下七层到底有哪些设备和正在进行中的实验？有没有活的实验体？”
“实验室埋得非常彻底，里面的人不可能出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就像一个封闭的铅制棺木直接沉入了岩浆和火焰之中，根本无从救起。”
“救援人员只能关闭地下七层，彻底隔绝他们与地面的通道，全部灌入水泥和石灰。”青雀沉声道。
“但是，父亲大人却出来了？当时有人亲眼看到他了吗？”
青雀摇了摇头，道：“当时现场混乱，大概乱了几个小时，大家跑到了地面上，才想起清点人数，很多人都看见公爵大人在跟警视厅的官员说话。”
伊藤千汇缓缓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那么，鬼面呢？他去了哪里？”
“鬼面的祖父病逝，他回老家参加葬礼去了，应该是在事发前一个月就动身了。”
“事发后，各种消息满天飞，全国都知道伊藤家的惨状了，鬼面还是没有回来？”
“他好像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你第一次送谢家人上船的时候，他们带着一个小婴儿吗？”伊藤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青雀，一字一顿地道。
“没有。”青雀答得毫不拖泥带水。
“第二次呢？那时候有带着小孩子吗？”真相一触即现，伊藤轻轻咬住嘴唇，发出的近乎毒蛇的嘶嘶声。
“有的，他们带了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青雀斩钉截铁地道。
“呵呵...”伊藤千汇脸色惨白，失声道：“爆炸是因为离魂实验失败了，谢家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后来谢家带走的那
谢洛伊坐在大宅一楼的茶室里泡茶。桌上的茶具已经有年头了，但是几十年来被用心珍藏着，依旧风韵犹存。
谢洛伊熟练的旋转冲水，滤茶，一泡，二泡，分茶。金棕色的茶汤在细白的骨瓷茶杯里荡漾着，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正是他最爱的金骏眉。
“进来吧，好多年没喝过我泡的茶了吧？”谢洛伊静静地道。白色蕾丝帷幔外，缓缓走进来一个人。
青雀的样子又变了。此刻的他，是一个面目清淡、皮肤苍白的年轻人，眉宇之间有一点点谢洛伊的气质，但样貌则完全不像。
谢洛伊用火柴点燃了一炷香，檀木香混合着橘子、青柠的果香。
“以前做的香，被他们收起来了，倒是很用心，可惜过了那么多年，不能用了。”谢洛伊撇了撇嘴，神情之间依稀还有少年的娇憨。
“坐吧。”
十六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对于从小修行的青雀而言，并不像普通人那样难熬。年幼时无时无刻的严酷训练，早已让他对疼痛不敏感了。
但是，再次见到伊藤，那个鲜衣怒马、被荣华富贵包围的少年，他在人世间依然落落寡欢，十六年前便是如此，而今，所有的亲人都已离世，他只能是个虚无缥缈，随时可能灰飞烟灭的游魂...
青雀的眼眶有了湿意。
“父亲需要我做什么？”
“公爵殿下对您没有要求，他只是希望您能活下来。”
“十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记不太清楚了。”伊藤轻轻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
“我们遭到了袭击，您的实验室爆炸了，所有人都死了。”青雀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恐惧。
显然，他回忆起了当年那场几乎送走了伊藤家所有精锐的灾难。
伊藤侧头思忖了一会儿，难以置信地道：“莫非那是...核弹？” 不对吧，历史书不是这么写的，难道除了”胖子“以外，还有其他核弹？
仙鹤是伊藤家的老宅，这里设置着他们用以祭祀的祠堂，家族的首脑们每年都会带着后辈们来这里祭奠和追思，顺便大家族一起搞个团建。
仙鹤那里的大部分村子世代都属于伊藤家族，村民都是他家世世代代的佃农，彼此的关系非常和谐。
伊藤家过去隐世的时候，仙鹤老宅的香火也一直有人照看着。
“父亲和我很少离开京都，每年只会在追思会那天出席老宅的祭祀仪式。”
“我懂了，是天要亡伊藤家。”伊藤千汇叹了一口气，意兴阑珊地道，“只有你，父亲带着我的尸体跑出来了？”
“不，核辐射不会扩散那么快。仙鹤离广岛还比较远，处于被辐射的边缘地带。应该是因为震荡引发的海啸和山体滑坡，我们的地下实验室被埋了，在地下又发生了几次爆炸。”青雀低声道。
“我们的实验室是个生物实验室，研究物种进化的，又不是武器实验室，怎么会不断爆炸...” 伊藤千汇停住了，他想起了那个基因重组项目，以及那个疯狂的博士，脸色凝重起来。
“就是那个疯老头，被刺激到了，发起疯来，把基因实验室给炸了。”青雀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狠厉和不忿，继续道：“当时您和公爵大人正好在那一层。”
很好，这么大家族居然没有风险控制意识，让家主和继承人同时出现一个危险的地方？
“你说的不对，青雀，这些你是听谁讲的？”伊藤千汇冷声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没有进入那一层，对不对？”
“是的，那天我去执行任务了。回来才听说噩耗，然后参与了对地下7层的救援。”
“什么任务？”
“护送谢世勋和谢沐阳离开，把他们送上货轮。因为港口临时封锁，我们没走成，才能及时赶回来。”
“你第二次送他们走是什么时候？那时候你跟他们一起走的对吗？”
“大概两个月以后，那时候依然是封锁的，但是公爵的灵柩必须运往京都神隐寺，所以我们拿了内阁特批的通行证，离开了港口。然后我们从京都直接坐船离开日本，再也没回去。”
“实验室的地下七层到底有哪些设备和正在进行中的实验？有没有活的实验体？”
“实验室埋得非常彻底，里面的人不可能出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就像一个封闭的铅制棺木直接沉入了岩浆和火焰之中，根本无从救起。”
“救援人员只能关闭地下七层，彻底隔绝他们与地面的通道，全部灌入水泥和石灰。”青雀沉声道。
“但是，父亲大人却出来了？当时有人亲眼看到他了吗？”
青雀摇了摇头，道：“当时现场混乱，大概乱了几个小时，大家跑到了地面上，才想起清点人数，很多人都看见公爵大人在跟警视厅的官员说话。”
伊藤千汇缓缓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那么，鬼面呢？他去了哪里？”
“鬼面的祖父病逝，他回老家参加葬礼去了，应该是在事发前一个月就动身了。”
“事发后，各种消息满天飞，全国都知道伊藤家的惨状了，鬼面还是没有回来？”
“他好像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你第一次送谢家人上船的时候，他们带着一个小婴儿吗？”伊藤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青雀，一字一顿地道。
“没有。”青雀答得毫不拖泥带水。
“第二次呢？那时候有带着小孩子吗？”真相一触即现，伊藤轻轻咬住嘴唇，发出的近乎毒蛇的嘶嘶声。
“有的，他们带了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青雀斩钉截铁地道。
“呵呵...”伊藤千汇脸色惨白，失声道：“爆炸是因为离魂实验失败了，谢家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后来谢家带走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