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而远在另一个繁华都市地铁站的长崎素世,只能通过冰冷的电波,无助地感受着爱人的痛苦,却什么也做不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剧烈喘息后虚弱的声音,艰难地说道:

    “……没事……呛到了……灰尘……”

    “你吓死我了!”

    素世的声音带着后怕的哽咽,“真的没事吗?你不要骗我!”

    “真的……没事。”

    无名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戴上头盔,将还在燃烧的香烟从死去的士兵嘴里取下,用指尖捻灭。

    他不再看那张年轻的脸,开始例行公事地检查战利品。

    这只是个普通步兵,身上没有重武器,只有一把普通的奇美拉步枪和几个弹匣。

    无名将他身上所有的手雷和爆炸物都收集起来,塞进自己的背包。

    这些,或许能派上用场。

    在他准备离开这个房间时,目光扫过里间卧室的门框。

    他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卧室里,躺着两具早已严重腐烂、几乎只剩下骨架和附着碎肉的尸体,从残留的衣物和体型看,应该是一男一女。

    他们并排躺着,姿态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在床边的矮柜上,放着同样覆盖着灰尘的手机。

    无名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早已碎裂,但或许是因为某种保护机制,或许只是幸运,手机居然还有一丝微弱的电量。

    他尝试着按动电源键,屏幕竟真的亮了起来,停留在备忘录的界面。

    通过他掌握的部分词汇和上下文,他大致理解了内容:

    这对死去的男女,战前是塞尔维亚颇具潜力的篮球运动员。

    战争爆发,他们的世界崩塌了。

    除了打球,他们什么也不会。

    手又在抖了。

    玛雅今天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盯着窗外那片曾经属于市立篮球馆的方向——

    现在只剩下一堆扭曲钢筋和焦黑的混凝土块,像个被巨人踩碎的玩具。

    配给卡捏在手里,薄得像片枯叶。

    上面印着的数字,只够换回几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一小把豆子,还有……

    一点点人造黄油?

    哈,奢望。

    我记得战前,就我们俩的饭量,一顿能吃掉半只烤鸡外加一大盘薯条,训练后还觉得饿。

    现在?

    gti又空袭了。

    玛雅走过来,让我轻轻把手放在她小腹上。

    我懂她的意思。

    “……营养不良,母体状况极差……不建议保留……风险太大……”

    我开不了口。

    除了篮球,我们还会什么?

    孩子?

    我们拿什么喂他?

    拿我们的血肉吗?

    我紧紧抱住她,感觉她瘦得硌人。

    雨下得没完没了。

    玛雅生了。

    没有医生,只有一个同样面黄肌瘦、经验寥寥的邻居帮忙。

    我不敢回想。

    是个男孩。

    小得可怜,皮肤皱巴巴的,像只刚出生的老鼠。

    配给又削减了。

    哈夫克宣布时,我还在刮奶粉罐里残余的粉末。

    水是浑浊的,煮了很久。

    削减……一半?!

    彻底没了。

    黑面包硬得能崩掉牙,豆子也快见底。

    我们开始偷偷啃以前喂狗的压缩饼干碎屑,味道像锯末混着沙子,吃下去拉得人脱形,但至少能骗骗胃。

    奶水早就干了。

    孩子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走了。

    就在我怀里。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没有奇迹。

    玛雅只是坐在那里,眼睛睁得很大,直勾勾地看着我。

    然后,爆发了。

    玛雅猛地扑上来,不是抢孩子,是撕打我。

    “为什么?!为什么带他来?!为什么我们这么没用!!”

    她打累了,瘫软下去。

    墙上挂着的,是我们战前最后一场职业联赛的合影。

    “……饿吗?”

    我点点头。

    她扶着墙,极其缓慢地站起来,走到墙角我们存放配给的小铁皮柜前,动作僵硬地打开了它。

    里面,是我们省吃俭用、像老鼠囤粮一样,小心翼翼攒下来的,本该支撑我们熬过后半个月的全部食物——

    两块完整的、硬邦邦的黑面包,一小袋珍贵的豆子,还有最后一点……

    人造黄油?

    甚至角落里,还有一小包我们一直舍不得吃的、真正的糖。

    玛雅把它们一样一样拿出来,点燃了炉火。

    她倒了点浑浊的水进去。

    然后,她开始撕开面包,掰成小块。

    拿起豆子,倒进锅里。

    挖了一小块珍贵的黄油,也放了进去。

    最后,她打开了那包糖,倒了差不多一半进去。

    锅里的水开始冒泡。

    这香气,战前我们会觉得粗劣无比。

    这三年地狱生活的终点来了。

    她拿起两个缺口很多的破碗。

    我递过勺子。

    吞咽。

    很烫。

    味道古怪,焦苦混着豆腥。

    胃里火烧火燎。

    我们吃光了碗里的,又添满。

    直到锅底被刮得干干净净。

    直到最后一点残渣也被舔干净。

    饱了。

    我们并排躺下,就在孩子的旁边。

    床板很硬,很凉。

    玛雅侧过身,轻轻靠在我怀里。

    我们闭上了眼睛。

    等待终场哨声的响起。

    无名默默放下手机。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两具相依的骸骨,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充满希望、最终却被战争彻底碾碎的小家庭。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轻轻放回原处,仿佛不忍打扰他们用死亡换来的、最后的宁静。

    他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离开了那栋楼。

    外面的废墟依旧,炮声隐约可闻。

    通讯器里,素世还在轻声说着什么,试图驱散他的阴霾。

    他听着,没有再回应,只是将几段沉重的高压电缆,攥得更紧了一些。

    任务,还必须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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