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到一条小河边
阿风盯着那浅浅的河水,终于没忍住,弯下腰掬了一捧水,突然朝着贺凤臣泼去。
贺凤臣一时未察,或者说根本也未曾提防过她,被泼个正着
头发衣裳一下子全湿了
他愣了一下,眼睫微颤,抖落几滴晶莹的水珠,像是被打湿的猫儿,不解地抬起圆圆的凤眼,“为何......
阿风:“都怪你!”她气呼呼又掬起好几捧水,化身洒水车
方梦白瞧瞧她,又瞧瞧贺凤臣,也掬起一捧水,冲她兜头一浇,
阿风顿时呆住
,“你还敢泼我?!‘
女孩子眼里盛满了他一人的人影,方梦白眉眼轻弯,衅道:“你可以泼回来。“
阿风这下再也忍不了了!洒水车启动!哗哗哗
"来决战吧!
但预料之中方梦白被浇成个落汤鸡的画面却并未出现,他指尖一点,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形成了一道灵气保护置
阿风:“你作弊!”
方梦白:“兵不厌诈。
阿风:“啊啊啊啊看招!
贺凤臣抖了抖眼睫,饶是他也缓缓地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
....原本阿风泼的人是他
现在她眼里只有方梦白。
他静静地瞧着月下嬉戏的两人,
被忽略的感觉很不好
他据了据唇角,竟也俯身
哗!猝不及防被人从侧边浇了一捧水。透心凉心飞扬。阿风错愕地看向始作俑者:“二哥,你也!“
贺凤臣淡定地看着她。目光在阿风看来却多了点挑衅的意味
这就护上阿白了?!
她气呼呼地擦起一捧水,当着贺凤臣的面浇到了方梦白的身上,
方梦白:“?
贺凤臣:“.....”出乎意料的是,他竟没有阻拦
贺凤臣抬眼,同方梦白二人目光隔空相撞
互不相让。
顿了半晌,方梦白这才垂下眼皮,笑着拨水向阿风反击。
贺凤臣指尖引动水流,如长龙吸水一般,在掌心搓了个水弹。冲阿风一丢,
阿风惊呼:“二哥!你太卑鄙了!”打个水仗怎么还上强度的,
而且,为什么都在打她啊?!
她艰难地在两人枪林弹雨之间躲闪,还击,命苦的像是横店抗日片里的群演大学生
“可恶,不就是1v2吗?我根本没在怕的。
正当方梦白专心争夺注意力之际。贺凤臣又搓了个水弹,正中少年脸颊。
这一击,快,准,狠
同丢给阿风的松散水流不同,水弹经过灵力的压缩,扎实得像高压水枪。
方梦白冷不丁被打懵了一瞬,白嫩的侧脸登时浮现出一抹红痕
他缓缓看向贺凤臣
贺凤臣垂眼,表情十分纯良,浑不似刚刚偷擦了他一记老的,
方梦白:“....
也不知怎么地,三人就着这条浅浅的小河,开始了大混战。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衣裳,头发全都湿透了,累得都没了力气
头顶一沉,方梦白将下巴搁在她头顶,笑着拥着她,倒在河畔的桑软的青草间,
阿风直推他,
“好沉,快起来。
方梦白只是笑,笑声透过前胸后背传来。
贺凤臣在他二人身边徐徐躺下
方梦自抬起眼,不着痕迹将阿风往自己怀里拥紧了点
玩了这么久,阿风也累得够呛。不得不说,方才的大混战着实出了她一口恶气
此时三人并肩躺在一起,头顶便是繁星点点。阿风吐出
一口浊气.
,心情为之一爽
她如今心情开阔,整个人也懒洋洋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弹,
方梦白清润的嗓音回响耳畔:“睡吧。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睡意汹涌而至
贺凤臣一眨不眨瞧着他怀里的阿风
他的手臂也不能遮挡他的视线。
直直的,赤裸的,过于专注乃至有些呆愣,像蛇
少年不加掩饰,也不知掩饰的目光,令方梦白心底微微一沉,顺势将她头往胸前按得更紧,几乎遮挡了贺凤臣全部的视线
面上却是不显,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可他仍未移开视线
方梦白心底已觉不爽了
闭上眼,眼不见为净,当着他的面,与她相拥而眠
他能感觉到贺凤臣目光微微变了
书生唇角漫弯出个清艳的弧度,拥宝在怀,怡然自得,他人侧目于他不过多添几分快活。
谁在乎呢
阿风睡得并不久,也不太安稳
梦里仿佛隔了一层,烟火咻咻腾空之声,山下鼎沸的人声,街市鼓乐之声,隐约传来
她还觉得热。身子仿佛被紧缚住了,又热又重
她用力去推,抱着的人醒了。
方梦白睁着倦眼,迷惘地抬起脸儿:“唔.....阿风?
鼻音软糯
“好热。”她埋怨
他刚想让一让,目光却倏地越过她肩头,凝住了。方梦白朝她轻轻眨了眨眼,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前:“嘘。
阿风一愣,循他视线一看
却见贺凤臣蜷缩在两人身边,玉白的脸蛋枕着散乱的乌发,九尺的身高,缩得像个小虾米
......这是怕吵醒他?
方梦白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他了?
阿风正狐疑间,方梦白却莞尔,就过来咬她的嘴唇,“阿风....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意识到他究竟想干什么,阿风登时面如火烧
少年的手从她衣摆下探入,轻轻捏她的小肚子。
阿风压低嗓音,贴近他的脸:“你疯啦,这是在外面.而目贺"
这不当着贺凤臣的面吗?若不当他的面,他何必在此亲近?给他几分颜色瞧瞧,也免得他整天把一对眼睛往别人饭碗里瞟
方梦白内心薄哂,面上却装乖,与她蹭蹭脸,面色红扑扑的,也小小声说:“我设了结界,外面看不到的头,否则蚊子早就
将你我咬死了。
阿风这才想起,这一觉好像确实没蚊子。
可是
“这不还有贺一
“不管他不行吗?”他不满皱着鼻子,有点可怜地瞧着她,“阿风.....我们好久没亲近了。”
少年的眼乌溜溜,黑润润的。
阿风被短暂地迷惑了一秒,方梦白的指尖便已经兜了满手的温软
少年鼻间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叹,“阿风.....
书生的手指,修长如玉,指节,虎口生着一层淡淡的薄茧。
因是老夫老妻,极为熟门熟路,
阿风被他摸得闷哼了一声,立时软了身子,涨红了脸。
相斥咒。推摄。又顾己身沉睡的贺凤百
你不能.
”终于,她也没了辙,只好作出让步,“不能
能摸一摸
“只摸一摸?”方梦白闻言蹙眉,故作好一阵长吁短叹。
好吧。她咬咬牙,“再亲一亲。
方梦白顿时展颜,眉眼弯弯如月。
他哪里真舍得在这个地方,当着外人的面委屈她呢
阿风阿风,是他捂在怀里,舍不得让人多瞧一眼头发丝的珍宝。
不过是一睁眼,睢见贺凤臣挨着阿风睡,心里头微觉不爽,又想起她夫妻一人之间好些时日未曾亲近,不免章动,
不知不觉间,这少年竟登堂入室至此了!
非但博得了阿风的欢心,甚至连自己都对他的登堂入室习以为常
方梦白不由想起罗纤等人口中的论道大会初见....
这一个多月来,他多多少少已想起一些旧事
年幼的贺凤臣性子孤僻,比之今日冷淡百倍不止....
他那时身为白鹿学宫大师兄,自然要肩负起看护弟妹们的职麦,生怕他们闹出什么事情来,牵扯到太一,白鹿两家不好收
场,便提前截住了贺凤臣,向他道歉....
他记得那时的贺凤臣,冷淡得不像人,近乎一头幼兽,待他极为不客气。
往事历历在目,
他那时知晓他父母背德,心中对他很是同情.....
曾经,他畏惧回忆,畏惧恢复的记忆会令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
可如今,方梦白却再不作此想
想起往事,他对贺凤臣仍淡淡,或许从一开始,他待他便如幼弟,心存同情,怜悯,爱护,之后多意气相投,钦佩.....
记忆虽露散,情绪虽混乱,但交织在一起,无非悌弟而已
失去记忆后的他,反倒能以一个更客观的身份来观察二人之间的感情
既然失忆之前,对贺凤臣便无情爱,而今又有何惧?
他亦不觉得贺凤臣喜欢他。结契是他年岁还太小,不通情爱,将知己,兄弟之情意误c情,
如今,在方梦白看来,贺凤臣恐对阿风有点心思,他自己却还不明。
方梦白自不会闲着没事去提醒他,让他误会喜欢自己,也好过让他了悟对阿风的觊觎。
方梦白想着想着,又不免想起他那晚纵身救他的身影
他自也感激,钦佩
若非如此,今日亦不会跟他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