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没有一丝多余的风声,如同鬼魅般切入门口那两拨僵直的人群之中。

    速度太快,只留下一串视觉暂留的残影!

    “咔嚓!”“哐当!”“哎哟!”“我的锄头!”

    “啪嗒!”“噗通!”“妈呀!”“我的斧子!”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落地声、木头断裂声、人体跌倒声、惊叫痛呼声混合着那诡异的《忐忑》背景乐,在客栈门口演奏出一曲极其混乱的交响。

    只见傻妞的身影在人群中几个不可思议的急停、折转、穿梭,所过之处,如同秋风扫落叶。

    她纤细的手指精准无比地拂过那些粗壮的手腕、手臂连接处,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灰尘,却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力量。

    王老黑只觉得手腕一麻一痛,那沉重的锄头就脱手飞出,“哐啷”一声砸在旁边的石阶上,火星四溅。

    赵工头更是连反应都没有,手里的劈柴斧就被一股巧劲一带,打着旋儿飞出去老远,“咚”地一声深深嵌入了街对面的一棵老槐树干里。

    傻妞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她脚尖轻点,身体以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侧滑,避开一个工匠下意识砸过来的门闩,同时手肘看似随意地向后一顶,精准地撞在另一个挥着钉耙冲过来的农户肋下。

    那农户闷哼一声,酸软倒地。

    她如同穿花蝴蝶,又似精准的拆弹专家,每一次触碰都恰到好处地瓦解对方的武装和平衡。

    或点穴截脉,或巧劲卸力,或用最小的力引导对方重心失衡摔倒,动作迅捷、高效、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美感。

    不到十秒!

    仅仅不到十秒!

    《忐忑》那令人抓心挠肝的旋律还在魔性地回响,门口那原本杀气腾腾、挤成一团的两拨人,已经东倒西歪躺了一地。

    锄头、钉耙、柴刀、斧头、门闩、刨子…各种“凶器”散落得到处都是。

    剩下几个还站着的,也是捂着发麻发痛的手腕或胳膊,惊恐地看着场中那个静静站立、仿佛从未移动过的淡金色身影,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傻妞身上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上,只是平静地收势站好,电子眼扫视全场,确认所有威胁已被解除。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只有《忐忑》那诡异的尾音还在客栈里袅袅回荡,然后戛然而止。

    铁蛋胸口的音乐模块安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客栈里外,一片狼藉,却静得可怕。

    躺在地上的人哎哟哎哟地呻吟着,看向傻妞的目光如同看着庙里的金刚罗汉。

    站着的几个更是两股战战,大气不敢出。

    王老黑捂着手腕,看着几步外自己那把锄头,又看看嵌在树上的斧头,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工头脸色煞白,裤裆处隐隐有可疑的水渍蔓延开。

    佟湘玉看着门口满地狼藉和被撞歪的门框,心疼得直抽抽:“额的青石板!额的台阶!额的…额的…”

    她捂着心口,感觉快要喘不上气。

    阿楚适时地对着直播戒指开口,声音清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也传到光幕上:“家人们,宝宝们!都看到了吧?冲动是魔鬼!有话好好说,有理慢慢讲!动手能解决啥?除了损坏公物(她特意加重了这四个字),伤和气,还能有啥?现在,麻烦地上躺着的、站着的各位,都消消气,冷静冷静。然后,咱们心平气和地,把这事儿的前因后果,好好说道说道!损失嘛…”

    她目光扫过地上的“凶器”和歪掉的门框,“相信各位乡亲都是明白人,该认的认,该赔的赔,是不是?”

    她的话,配合着门口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说服”结果,以及傻妞那非人的威慑力,效果拔群。

    地上的呻吟声小了下去,站着的人下意识地点头。

    贾明远这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戏剧性逆转的一幕,看着被瞬间“说服”的众人,再看看阿楚晏辰身边那两位深不可测的“保镖”,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瞬间又焕发出那种“天下第一和事佬”的神采,仿佛刚才那个怂得后退的人根本不是他。

    “对对对!这位女侠说得太对了!”他一个箭步又冲到了人群前面,这次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兴奋和…嗯,重新找到舞台的激情,“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现在大家都冷静了,正是讲道理的好时候!来来来!王大哥,赵大哥!还有各位乡亲!都别在地上躺着了,地上凉!起来起来!”

    他热情地去搀扶离他最近的一个农户。

    “大家听我说!”贾明远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这事儿啊,根子在哪里?在于沟通不畅!在于信息不对称!在于没有一套行之有效的纠纷解决机制!”

    他挥舞着手臂,那半块绿豆糕差点甩飞出去。

    “首先,王大哥家的秧田被淹,损失惨重,心情悲痛,完全可以理解!搁谁身上不急?”他一脸沉痛地看着王老黑。

    王老黑被傻妞吓破了胆,又被贾明远这“理解”说得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语气也软了不少:“是…是啊…”

    “但是!”贾明远话锋一转,又看向惊魂未定的赵工头,“赵大哥他们的水渠,那也是花了心血修的!对吧?谁愿意自己修的东西出问题,背黑锅,还被人打上门来?”

    他一脸推心置腹。

    赵工头嘴唇哆嗦着,看着傻妞的方向,也点了点头:“我…我们也是按图纸做的…”

    “问题就在这儿!”贾明远猛地一击掌,仿佛抓住了关键,“管子!核心就是管子!王大哥,你家的管子,是从何处购得?可有凭证?赵大哥,你们铺设时,可曾发现管子有异?是否按规操作?”

    他思路清晰,连珠炮似的发问,瞬间把两方的注意力都引导到了具体的技术细节上。

    在他的引导(以及傻妞无声的威慑)下,双方终于能磕磕绊绊地对话了。

    王老黑的婆娘被叫了来,支支吾吾承认贪便宜买了邻村一个游商处理的“次品”管子。

    赵工头那边一个年轻工匠也红着脸承认,铺设时为了赶工,接口处抹的灰浆有点少,可能不够严实。

    再加上今年春雨格外多,水压一大,次品管子接口处崩开,水就漫进了地势较低的秧田。

    真相大白!

    责任清晰!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在贾明远滔滔不绝的“以和为贵”、“邻里守望相助”、“赔偿体现担当”的理论轰炸下,在佟湘玉心疼地计算着门框、台阶、被撞歪的条凳的损失清单旁敲侧击下,在傻妞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双方迅速达成了协议:赵工头一方负责修复水渠,并象征性赔偿王老黑部分秧苗损失;王老黑一方负责赔偿同福客栈的“战斗波及”损失(佟湘玉立刻报出了一个让她眉开眼笑的数字);至于那卖次品管子的游商,则由邢捕头(在燕小六的搀扶下)拍着胸脯保证去追查。

    一场差点血流成河的械斗,最终变成了算账和保证。

    虽然双方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互相瞪了几眼,但在傻妞的“注视礼”下,都老老实实地开始凑钱、写保证书。

    贾明远站在两拨人中间,看着初步达成的协议,捋着虚拟的胡须,志得意满,对着光幕感慨万千:“家人们!宝宝们!看见没?这就是沟通的力量!这就是讲道理的魅力!只要找到问题的核心,没有解不开的疙瘩!我贾某人行走江湖多年,靠的就是这份洞察和…咳咳…和一点点辅助!”

    他偷偷瞄了一眼傻妞,声音小了点。

    【辅助?亿点点吧!】

    【铁蛋傻妞yyds!】

    【贾明远:我的嘴炮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掌柜的: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指赔偿款)】

    【邢捕头终于干了件人事(追查奸商)】

    【小六扶着邢捕头的姿势好娇羞!】

    【青柠小神探破案(水管版)成功!】弹幕充满了欢乐的吐槽。

    光幕上,【贾老师开班吗?学调解送保镖那种!】

    【这波调解费,佟掌柜含泪血赚!】

    【傻妞姐姐缺挂件吗?会喊666那种!】

    【所以,道理还是要建立在‘物理’基础上?】

    【今日金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物理版)】

    【贾明远:理论之王(需要代打版)】的弹幕疯狂刷过。

    尘埃落定,赔偿的铜钱和碎银子叮当作响地堆在了佟湘玉面前的柜台上,乐得她见牙不见眼,刚才的心疼一扫而空。

    贾明远站在收拾得七七八八的客栈大堂中央,沐浴在窗外透进来的夕阳光辉里,整了整他那件在“调解”过程中又蹭上不少灰的靛蓝长衫,脸上带着一种完成宏大使命后的满足与淡淡的、即将离别的感伤。

    他对着墙壁上那依然亮着的直播光幕,深深地作了一个揖,圆脸上满是真诚:“家人们!宝宝们!同福客栈的各位英雄好汉、兄弟姐妹!贾明远此番贸然造访,承蒙不弃,更得诸位倾力相助,化解了一场干戈,也让我这‘和事佬’的名头…咳咳…经受了实践的考验!获益良多,获益良多啊!”

    他直起身,环视着客栈里一张张熟悉又亲切的脸:还在数钱的佟湘玉、警惕未消但嘴角带笑的白展堂、依偎着的郭芙蓉吕秀才、吃着新糖葫芦的莫小贝、一脸崇拜看着傻妞的白敬琪和吕青橙、推着小眼镜的吕青柠、摸着后怕的邢捕头、抱着腰刀的燕小六、憨笑的李大嘴、安静站在一起的龙傲天和祝无双,还有那两位拥有神奇“保镖”的年轻夫妻晏辰和阿楚,以及那两位深不可测、却守护了和平的“家人”铁蛋和傻妞。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贾明远刚开了个头,就被佟湘玉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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