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季忧的惊愕

    “人都说当局者迷,此话確实不假,现在想想,有些事倒也明了了。【神秘案件推理:翠风阁】”

    “他確实从孩童时代就聪慧无比,心思也更加早熟,应是早就知道我的非凡,特地装扮了多年的悲天悯人,换了我的青眼相加。”

    “我发宏愿归来,远离亲族,看的到剑心,但看不到人心,確实曾与他情同父子,不曾想同样的苦难竟会孕育出不同的性子。”

    陈夫子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追忆,而后看向天书院掌教:“不过子虚兄,你似乎也走了步臭棋。”

    天书院院长微微凝住眼眸:“我这些年一直为天道续命,何来臭棋?”

    “你把季忧给害了,你本应该提前告诉他,那样修是不对的。”

    陈夫子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守夜人的传承来自於天书院,最后一代守夜人崔浪是他师弟。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脉的修炼需要神魂与肉体的同步。

    所以换句话说,他是眼睁睁看著季忧走入歧路却並未阻止的。

    天书院老院长沉默一瞬后开口:“我终归不是天道,无法確认自己是否正確,又怎敢去隨意影响他的人生走向,让他的命线因我转移。”

    “我知道你有一个好藉口,所以任何人死去,你都可以冷眼旁观。”

    “不,我並非什么都没做。”天书院老掌教凝住眼眸,“儘管我一生都在遵循规矩做事,但在我离世之前,我还是给了他一丝牵绊。”

    陈夫子自现身开始情绪波动一直不大,直到这一刻,他的瞳孔忍不住颤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他还在?”

    天书院老掌教听后看向滚滚黑夜道:“我不清楚。”

    “这是何意?”

    “锁魂並不会让他瞬间散魂,只会让他在迷失自我的时候让他自然消亡,所以我给他留了一丝牵绊,他可以顺而归之,但想归来,他首先需要能够对抗自己的意志,找回自己。”

    天书院老掌教侧目看著他:“若他在万分之一的机率中重新找回自己,则需要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才能走出。”

    陈夫子看著他:“千分之一?”

    “他要撕裂肉身封锁的黑暗,一直往前,打碎禁錮,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但他的五感缺失了,走在路上的他没有方向,不知前方究竟是何处,但要持续不断地一直往前,以季忧的肉身封锁强度,对照他的神魂而言,这种感觉漫长得如同千年。”

    “你不如直接说他已经死了比较好。”

    陈夫子一言,顿时让天书院掌教无声。

    撕裂黑暗,一直往前走,在难度上而言,这並没有多么困难和可怕。

    可问题是那黑暗无比漫长且没有方向,甚至他自己都不知晓他一直往前闯究竟能否回来,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因为那样的事情没有希望的,而人性当真很难对抗绝望,陈夫子代入自己后想想就清楚,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天书院掌教自然也清楚,所以刚才回答时才会沉默许久。

    “人族,真的没有机会了么?”

    沉默许久,陈夫子不禁將目光看向了黑夜翻滚的南方,轻声发问。

    “若真有机会,我们当初又何至於费如此大的力气阻止他们,”

    天书院掌教轻嘆一声:“遗族本身就是最契合天道的种族,创始之初,这个世界给了他们所有天赋,而当他们以新天道补缺旧天道,他们就会是永恆的天道。”

    陈夫子听后沉默,隨后轻声一嘆。

    这一声嘆息很轻,但却瞬间震裂了他的肉身。

    簌簌黄土不断掉落,爆碎成了漫天的飞沙,隨著夜色下的狂风被吹向了四面八方。(战争史诗巨著:蔓延书城)

    此刻的他浑身仙光,只剩下一股神念,而后冲天而去。

    他当初飞升时並未离开此界,而是发下了为人族守夜的宏愿而归,如今夜色已被袭来,他的愿望落空,就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

    见此一幕,天书院掌教轻轻抬头目送。

    他觉得他应该会选择在这方天地间化道,因为天道反噬的雷劫对他如今而言是很难槓住的,还不如自行了结来的轻鬆瀟酒。

    “顏良兄,走好—”

    天书院掌教默默道別一声,仍在仰头,打算看完他最后的画面,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想像之中的化道之象却並未发生。

    天书院掌教微微一怔,隨后也化作一道仙光迎天而上。

    穿过冯冯翼翼、洞洞潺漏的虚霩,他来到了一片虚无的白茫之中。

    这是临仙境的在飞升之前所要经过的地方,是距离天道最近的位置。

    此时,陈夫子正立身於此,一动不动地看著前方,似乎是在盯著什么。

    天书院老掌教疑惑一瞬,而后就转换了方向,朝著他所凝望的地方看去。

    视线落下,他看到季忧正满身金光地站在那无尽的白茫之中,神念摇曳而狂放,仿佛跳动的火光。

    他似乎是经歷了一场凶恶的大战一样,浑身都带未曾消退的气劲,引得四面八方轰鸣不断。

    见此一幕,天书院老掌教不由得凝住了眼眸。

    他刚刚才和陈夫子议论过的,季忧的神魂若是想甦醒不但要战胜意志找回自己,还要面对没有方向没有时间,甚至没有希望的虚无黑暗。

    那样的场景光是想想就足够令人室息,看似简单但实际上根本无法完成。

    可他却回来了,就站在他们的眼前,鲜活而生动。

    “青云发生会变成这个样子?”似乎是感受到了来人的气息,季忧一边喘息一边转头。

    “你竟然走出来了?”

    “乌漆嘛黑一片,费了好大的力气,老头大夫,好久不见。”

    天书院掌教看了他许久后才开口:“你—你走了多久?”

    “一年?两年?我不清楚,那里没有时间,没有距离,什么都没有,我甚至一直都以为我是在原地踏步,不过你们能不能先回答一下我的问题,青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季忧说完话,看向自己脚下的滚滚黑夜,以及远方的血肉风暴,还有那血肉风暴中不断出现的青白色的身影。

    他从那虚无的黑暗走出来的时候周围什么都没有,唯一能够看到的,就是脚下的青云。

    可他看到的青云和他失去意识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但天道混乱,而且四面八方都是浓烈的血腥味,仿佛一片人间炼狱一样,所以他的心中充满了疑问,很想知道这是怎么了。

    而就在此时,天书院掌教的声音在他耳边倏然响起。

    “太古遗族復甦了。”

    季忧微微一怔:“遗族不是自太古便灭亡了,为什么会忽然復甦了?”

    天书院院长摇了摇头:“其实遗族从未灭亡,一千三百多年前,遗族圣皇企图炼化天道,惹来苍天震怒,但震怒的那个,其实是古老天道被炼化之后新生的天道。”

    “你的意思是说,遗族当年成功了?”

    “只是成功了一半。”

    陈夫子接话:“当年遗族圣皇心高气傲,不愿受天道束缚,打算自己成为天道,但他的炼化其实並不完全,以至於反而让天地催生出了另一个天道,降下圣器將他们镇压。”

    季忧听后愕然一阵,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看著那滚滚的黑夜轻声开口:“难道这就是守夜人所守的夜色?”

    “不错,你说对了。”

    老掌教闻声点头:“天道初生之时,力量孱弱,又面对著遗族的威胁,於是只能取下自己一部分熔炼成了圣器赐予了人族,但即便如此,它也仍旧只能镇压遗族而无法將其灭亡,於是天书院的传承中多了守夜人这样一个角色,他是天道的监察者,负责看管遗蹟,

    镇压人族祖庙下遗族皇帝的恶念,阻止他们的復甦。”

    “既然如此,守夜人一脉又为何会断绝传承?”

    “圣器为人族开了太平,但后续却成为了仙宗作威作福的依仗,师弟他看不得人间疾苦,於是打算藉助人族气运將其毁掉,谁知却被走漏了风声,问道宗牵头了其他四宗门,

    设计將其围杀,而一切祸根就是自那开始的,我师弟崔浪死后,遗族天道重归了苍天,天机开始变得无比混乱,无法预测,我为保全天道,为其补了半条命,与其共生。”

    老掌教说著便看向季忧:“可人心难测,因果循环,遗族还是成功地復甦了。”

    听到这里,季忧眼眸轻颤。

    说真的,他调查过守夜人的事情,也感受到过这世界支离破碎感,但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事情的全貌。

    原来当年的太古之战中,人族也好妖族也好,都未曾取得过胜利,只是迎来了短短千年的喘息之机。

    而喘息过后,暂时沉溺的杀机便又捲土重来了。

    短短几句话,庞大的信息就如同海潮一般疯狂涌入了他的脑中,让他一时间应接不暇“他们是怎么復甦的?”

    “千年世家行祸並非只是一场简单的权利爭夺,他们也是被利用的,为的就是唤醒遗族天道,而在那次的事件中,人族气运被方若明斩断,携气运建成的祖庙便再也无法镇压遗族的恶念,所以他们復甦了。”

    季忧听后微微一怔:“你说谁?方若明?”

    天书院掌教见状看向了陈夫子:“不错,玉阳县县令之子,方若瑶的哥哥,当年得到守夜人传承的除了你之外还有他,但后来他受到了夜色蒙蔽,被遗族利用了,这都是陈夫子,也就是灵剑山前代掌教顏良的手笔。”

    陈夫子张了张嘴,有点想要骂娘。

    季忧愣了许久后看向陈夫子:“原来傲娇鬼说的是真的,守夜人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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