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发生的事,一桩一桩,应接不暇。

    陆御是被蓝褪和相遂宁护送回府的。

    陆府门上的人远远瞥见小主子是被抱回去的,心想大事不妙。

    以前小主子被揍的站不住,也要一瘸一拐的走回来,被抱回来,还是头一遭呢。

    门上的人跪地就开始哀嚎:“公子……唉……少爷……”

    “都起来吧,有气呢……我还喘气呢。”陆御躺在蓝褪怀里,悠然自得的给众人打招呼。

    门上人起来,揩揩脸上的泪珠子,噗嗤笑着道:“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陆府一阵喧哗。

    陆御的母亲庄氏虽然眼睛看不见,可府中上上下下,依然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正是绿肥红瘦的季节,一场雨后,空蒙清新,院中山石下几盆芙蓉花开的娇艳欲滴,分外妖娆。

    沿着绯色鹅卵石铺陈的小道,两旁栽种的孔雀草,姜花,小苍兰,桔梗花争相绽放,几乎开到小道中央,这些花花草草中间,点缀着白色的满天星,满天星枝子略微高些,花瓣细小,犹如碎米,大门口的风吹进来,满天星枝桠摇曳,花瓣摇摆,跟小道两旁的花卉交融在一起,生动好看。

    庄氏已经听说陆御被抱回来的事,待谢过蓝褪跟相遂宁,她关切的问了一声:“到底怎么样了?可有大碍?”

    陆御听了这话,即刻从蓝褪的怀中跳下来,过去扶着庄氏的胳膊,像小羊羔子似的蹭着庄氏的灰蓝色缎织秀水仙对襟褂子。

    庄氏摸摸他的头,又拉起他的手腕,言语里都是疼爱:“你这孩子,总也不让娘省心,果真没大事?”

    “果真。”

    “那就不必叫你爹来给你诊脉了,免得惊动了他,又要审你。”

    “他又干了什么事,竟被抱了回来?又挨了谁的打?”陆御的爹陆太医背着药箱进来,官袍未去,下人们已经接了药箱去了。

    陆太医一回来,陆御赶紧站直。

    “老爷今儿回来的早些。”庄氏起身去迎。

    陆太医忙伸手扶着,嘴里解释道:“今儿宫里倒也安稳,除了皇上头晕的老毛病又发作了,无甚大事,昨儿我值多一个时辰,今儿院判大人准我早些回来。”

    “那老爷换了衣裳,早些去歇着。”陆太医盯着陆御。

    “他有没有惹夫人生气?”陆太医扫了陆御一眼。

    只一眼,足够陆御魂飞魄散。

    庄氏向来袒护陆御,忙道:“并不曾惹我生气。”

    “怎么被打成这样?”陆太医问。

    庄氏眉头一揍。

    遵着陆太医的吩咐,家里的大小杂事一向不敢惊动庄氏,即使陆御受伤,下人们也是急事缓说,所以陆御的惨状,庄氏并不十分知情。

    见庄氏皱眉,陆太医忙改口:“他无碍,无碍,夫人不必过于担心。”

    庄氏眉头稍松。

    陆御亲自送蓝褪跟相遂宁出府,相遂宁回身对他说:“你的伤……”

    “我们家的好药多着呢,一会儿哄好了我娘,我给自己抓点药熬熬喝了,明日准好。”

    那日别后,陆御好的很快,喝了两包活血化瘀的汤药,脸上的淤青也消了。

    这日正好有人病了,求到了陆府,陆太医进宫当值,陆御便自报奋勇。

    庄氏一向心善,自然也不多加阻拦,只是说道“早去早回,不要惹事。”

    陆御带着小厮出了门,不巧的是,刚穿过巷子,就遇见了郭铴。郭铴的身后,还是那日的几个手下。

    陆御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刚好,不会又被揍回去吧?他的绝世容颜啊。

    想着庄氏的话,陆御低头想躲开郭铴,不料郭铴却拦住了他。

    “陆公子,多日不见,气色不错啊。”郭铴笑眯眯道。

    甚觉意外。

    郭铴见了他,竟没有分外眼红。

    “前几次冒犯,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是习武之人,不讲文人那套客气的话,我是粗人,你别怪我。”

    气氛有些诡异。

    陆御有点懵。

    郭铴直接按住陆御的肩膀,温柔的捏了两下:“你看你,身子骨这么弱,回头我送支人参给你补补。”

    郭铴正说这话,突然扶着头蹲到了地上:“啊……”

    “你……你……你怎么了?”陆御问了一句。

    许多人围了过来,不明所以,静静的看着热闹。

    “啊……”郭铴叫的格外的惨,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揪着陆御的衣领,看起来十分痛苦。

    郭铴的几个手下将陆御紧紧围住,陆御只好道:“你们都看见了,我可没动手。”

    “陆公子……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我就是突然……”

    “你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头突然晕的厉害……别人都知道我力大无穷,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最近经常突然头晕目眩,有时候头痛欲裂……疼起来感觉整个人都要活不成了……可能会……会……”

    会怎么样?”

    郭铴没有接话,眼睛一闭,趴到了陆御肩上。

    “这……这……”

    郭铴的手下忙道:“二皇子又疼晕过去了,二皇子又晕过去了……还求陆公子救救二皇子……”

    “我……我……二皇子的病,还是叫太医吧。”

    “可是此处离宫中至少半个时辰的脚程,怕是来不及的,还请陆公子你……”

    “是啊这位大夫,救救他吧,万一疼死了可怎么办?”路人纷纷劝道。

    或许是医者父母心。

    或许是此处就在陆府不远处。

    若郭铴有个好歹,怕陆府不能置之度外。

    “你们把他扶到陆府。”陆御指挥着郭铴的几个手下。

    很快,抬得抬,扛的扛,郭铴被抬到了陆府的西厢房里。

    陆府外头已经围拢了不少人。大伙探着头向里望。

    有的说:“这位不就是皇帝的第二子吗?天生的力大无穷,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隐疾。以前看他在青城很是威风,没想到病起来也这般严重,脸都是煞白的。”

    “陆家世代行医,陆太医在青城有极好的口碑,陆公子也是善心之人,只是不知他能不能医好二皇子了。”

    庄氏正在后花园的凉亭里吹风,听阿水说陆御架了皇帝的二皇子进府,庄氏的脸色变了一变,旋即扶着凉亭的柱子,摇着团扇道:“西厢房离后花园很远,应该不会撞见,可打听到二皇子是怎么了?”

    “听人说是突然头晕,头痛,接着就晕了过去,抬进府里的时候,人也没有知觉。”

    “头晕,头痛?”庄氏咬着嘴唇,眉头几乎皱成一条线。

    后花园里花枝重重,四五只蝴蝶围着秋千翩翩飞舞。

    凉亭里甚是舒适,几步之遥的湖水泛着花,丝丝凉风扑面而来。

    庄氏的脖颈却渗出细汗。

    “头晕,头痛”这四个字,听起来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再一次听到这几个字,庄氏只觉得浑身冷的难受,却又忍不住冒了汗。

    “夫人。”阿水扶着庄氏的胳膊。

    “我没事。”庄氏定了定神,叹了口气道:“他毕竟是皇子,身份贵重,他的身子,太医来看最为妥当。御儿他自然是救人心切,只是待二皇子有好转,还是赶紧移回宫中的好,免得有什么不测……事事难料。”

    庄氏甚少这样瞻前顾后。

    府上的事,她虽操心,多半是操持着花花草草的事,即使陆太医或是陆御给人看病,她也只会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西厢房。

    几个人把郭铴放到了床上,他穿着织金团花锦衣,往床上一放,床板被压得“吱……”

    陆御走上前去,试了试郭铴的鼻息。

    有气。

    陆御又按了按郭铴的脉搏。

    平稳,强壮。

    陆御已然觉察到郭铴并无大碍。

    可郭铴为什么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陆御心生一计,他让厨房烧了一盆热水端起来,水是刚烧开的,热气腾腾,隔着几步远都能感受到它的滚烫,就连端铜盆的婢女,都得拿毛巾垫着盆边。

    “这头晕头痛的毛病,我以前我曾给人诊治过,我这里正好有一个偏方,就是泡了最热的毛巾盖在病人脸上,换过三五个毛巾,一般病人就醒过来了。”

    陆御说着,转身去架上拿毛巾,待回头时,正好看到郭铴坐在床上。

    袍子的金线发出耀眼的光芒,一双靴子也绣着金花,郭铴十分富态的坐在那儿,还淡定的打了一个嗝儿。

    陆御以为自己眼花。

    再看一次,可不是郭铴醒了吗?

    “你……”

    “陆公子,我的头晕头痛已经好了。”郭铴吩咐他的手下把厢房里的一盘莲雾端到他面前,自己抓了两个莲雾塞进嘴里,又让手下把炒熟的南瓜子端到他面前,“叭叭叭”的嗑了十来个,嘴里觉得咸,又让手下端了一壶茶水来,对着壶嘴“咕噜噜”喝了几口,这才抹了抹嘴角的水滴,又打了一个嗝儿:“你是想问我怎么好的?”

    “你……恐怕就没病吧?”

    “果然是陆太医的儿子,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是没病,有病也轮不到你给我看,宫里养着那群太医呢。”

    “你为何……”

    “你不用管为什么,反正现在是你把我的头痛头晕治好了。”

    陆御有点懵:“你记错了吧?我没给你治病。”

    “就是你把我治好了。”

    “没有吧?”

    “是没有,你不是也看出来了吗,知道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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