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黑,脑子也懵,相嫣愣是没察觉伤到了脚。

    她相府娇生惯养的姑娘,这伤,算是严重了。

    夜里摔下来的时候,半边身子着地,如今身上火辣辣的,脚上更像是拿刀在刮。

    “三姑娘摔得不轻,好好休养着,奴婢这就去告诉老爷夫人,让他们请最好的大夫来。”

    相嫣叫住了春鱼:“不慌,容我想想。”

    她躺在那儿,揪着锦帐上的流苏左思右想,忽然就计上心来:“春鱼,扶我起来,给我梳妆,我要出去走走。”

    “姑娘的脚……”

    “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就当我的脚,还是好的。”

    “是。”春鱼虽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多问,伺候着相嫣从床上起来,洗漱,更衣,又给她梳了头,戴了明艳艳的珠花,又插了一支凤凰于飞的金簪,戴了大粒的南海珍珠耳环。

    铜镜里的相嫣,依然是明艳动人的模样。

    “扶我出去走走。”相嫣欲起身,不料头上眩晕,脚下无力,差一点跌在地上。

    春鱼赶紧扶住了:“三姑娘歇歇?”

    相嫣摇摇头:“扶我去。”

    养心殿。

    皇上喜上眉梢。

    让小太监叫了太医院的太医,十分欣慰地说道:“自开年以来,瘟疫横行,我宣国子民,死伤无数,以至民生凋敝,百姓谈之色变。众位爱卿为了瘟疫之事也是颇费脑筋,今日,太医院总算传出好消息,陆御,在城门内支锅熬药救治病人,经过这些天的观察,病人用了他的药,竟然见好了。便是病重的,用了几副药,也渐渐好转过来。,瘟疫有方可治,这真是宣国之大幸啊。”

    太医们齐齐跪倒:“天佑宣国,皇上英明。”

    “自上次陆御止了朕的头疼,朕就知道,他有潜力,区区数日,便研制出止瘟之方,救了这宣国的百姓,实在是大功一件,陆御,你,重重有赏。”

    哀民生之多艰。

    陆御看到宣国百姓被瘟疫折磨,实在于心不忍,于是日夜翻看典籍,又几番试药,才最终定了方子。

    “臣不敢贪功,太医院的众同僚,也都参与其中。”陆御拱手。

    “你倒是谦虚,你,朕要赏,整个太医院,都赏,都赏。”

    “太医院众人,每人赏银一百两。陆御,另赏……”皇上赏着赏着就有点上头:“那个……好看的宫女……赏两个伺候你可好?”

    陆御有点懵。

    怎么还要赏人口?

    宫里的规矩,他不甚懂。

    陆御的爹已经跪倒:“谢皇上隆恩,只是……稚子是皇上的子民,就该为皇上办事,忠心耿耿,不敢有私,稚子年幼……尚幼……”

    “哈哈……稚子……陆太医,你儿子不小了,这年纪,也该娶亲生子了,不过……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算了,朕……另赏他金六块,绸缎二十匹。至于官职嘛,再升一升,就正三品吧。”

    正三品,光宗耀祖了。

    陆太医在太医院多年,勤勤恳恳的伺候,到头来还是默默无闻。

    陆御进宫不久,就得皇帝赏识,这升官升的,跟做梦似的。

    养心殿外。

    众太医纷纷拱手。

    “陆太医,你这儿子,前途不可限量啊。从古至今,瘟疫皆无方可治,当初先朝瘟疫,死的人堆成小山,少说也有数十万人,众多太医夜以继日,尝遍百草却无方可治,不料这小陆太医超越了前人,竟把方子琢磨出来了。”

    “皇上很是器重小陆太医,如今声了他的品阶,照这个样子,过上几年,你这个爹可就要望尘莫及了。”

    “都是各位同僚帮衬。”陆太医拱手道谢。

    相府。

    池塘里的荷花长势喜人。一朵一朵浮在水面上,水珠在荷叶上滚动,晶莹剔透。

    池塘里的鱼长大了,圆滚滚的,在池塘里争吃食,吃饱了,挺着身子从水中一跃而起,有的落在如盖的荷叶上,砸的荷叶倒进水中,鱼就顺着荷叶滑进水里去了。

    有的鱼蹦起很高,尾巴一甩,又一头扎进池塘里,溅起的水花有几丈高。

    这是旧年投进去的鱼苗,如今正好到了可以食用的季节。

    相果心把袍子塞进腰间,光着腿下水去看下人们捞鱼。

    下人们收拾着网兜,里头少说有七八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相老夫人跟相遂宁站在池塘边默默看着,看到相果心兴高采烈的样子,相老夫人便摇摇头。

    相遂宁心里也总想不明白。

    相果心是相府这一代唯一的男丁。

    按重男轻女的路子,相果心应该是最宝贵的,是相老夫人的心头肉才是。

    反而相老夫人对他,一向不上心,每次看见他,神情总是淡淡的,眼神里甚至还有些不可名状的情绪,那种眼神,虽不是讨厌,但也绝不是喜欢。

    下人们抬着一筐子鱼去了厨房。

    池塘里只剩下相果心。

    相果心怀抱着大鱼站在水里笑:“祖母,二姐,瞧这鱼大不大,回头我送到东跨院去,给祖母炖汤喝。”

    “祖母,果心给你捞鱼炖鱼汤呢。”相遂宁用帕子将一块大石擦干净了,扶着相老夫人坐下:“果心惦记着祖母呢。”

    相老夫人突然眼圈一红,望着池塘里的相果心滴流下了两行泪。

    一阵风吹来,有些凉意。

    虽还未到秋季,风到底凉了。

    相遂宁站在岸上朝水里喊:“果心,快上来,水里凉,别冻着了。”

    “二姐,没事。”相果心话音刚落,怀中的鱼就从他臂弯里滑脱,要去逮时,那鱼已经钻进水里,不知游到哪里去了。

    相果心站在一丛丛的荷花里,粉色的荷花映衬着他稚嫩的脸颊,渐渐的,快要把他淹没了。

    “我去把那条鱼逮回来,那是我选的最好的鱼,是要给祖母炖汤的。”相果心“噗通”一声钻进水中,一下子就不见了。

    相遂宁紧紧的揪着手中的帕子,眼睛不停的在池塘里张望。

    “给祖母请安。”相嫣穿织金绣百蝶穿花的裙子,有春鱼扶着,恭恭敬敬的给相老夫人请安。

    “你怎么来了?”

    “听说府里的鱼长成了,祖母在这看捞鱼,所以我来……看看祖母。昨晚的事,是孙女不好。”

    相嫣如此说话,相老夫人反倒不好说什么。

    虽然不喜欢相嫣,可毕竟也是孙女。

    相老夫人也无心苛责于她,便道:“别行礼了,昨晚你也受了惊吓,回去歇着吧。”

    “二姐……”相嫣突然抓住相遂宁的手:“二姐,昨晚没吓坏你吧?”

    突然亲昵。

    就好像是亲姐妹一般。

    相遂宁挣脱了两下,相嫣的力气很大,只能任由她抓着。

    “祖母说让你回去,你便回去吧。”相遂宁不愿意跟她多言。

    “二姐,祖母都原谅我了,你怎么……你怎么就怎么计较?不过是一点儿豆苗,你……啊……啊……相嫣一面说一面往后仰去,一不留神仰在相老夫人身上,相老夫人就在池塘边,一个没抓住就落了水。”

    “祖母……”相遂宁忙去拉,池塘水深,相老夫人又不会游水,顷刻间就喝了好几口。

    还好池塘里有相果心,相果心像一条大鱼游到相老夫人身旁,拦腰一抱,给相老夫人抱到了岸上。

    “咳咳咳……”相老夫人咳出了好几口水。

    “祖母……祖母……都是二姑娘……二姑娘她推我……”相嫣哭哭啼啼。

    “快去叫大夫。”相遂宁交待明珠。

    “去叫……陆御来……他很好。”相老夫人吐着水。

    相大英跟汤小娘收到消息时,相老夫人已经在东跨院躺着了。

    上了年纪的人,又经历这一遭,就有些恍惚,回东跨院的时候,断断续续的,还说过几句话,渐渐的,就不再言语了,整个人躺着动也没动一下。

    相遂宁跪在床前拉着相老夫人的手揉着:“祖母,你醒一醒吧。祖母,你醒一醒。”

    “怎么回事?”相大英皱眉。

    “因着昨晚的事,我去跟祖母道歉,又给二姐姐道歉,祖母宽宏大量,并未跟我计较,二姐姐却……不依不饶,她推了我一把,我没站稳脚,就把祖母撞进了池塘里……”

    “是你把你祖母撞进池塘的?”

    “爹你看。”相嫣撩起织金绣裙露脚踝来,脚踝肿得甚高:“爹,二姐姐她推我,害我也扭了脚,我的脚好疼啊,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瘸,爹,你看啊。”

    “老爷,老夫人的事怪不得嫣儿,她也受了伤,老爷看看她的脚。”汤小娘斜了相遂宁一眼:“二姑娘,没想到老夫人对你那么好,为了害嫣儿,你连老夫人的安危都不顾了。”

    “我没有。”

    “嫣儿受了伤,老夫人落了水,你还说你没有?”

    “我看的清清楚楚,是二姑娘趁我们三姑娘没防备,推了一把,若不是老夫人挡了一下,可能落水的就是三姑娘。”春鱼帮衬着。

    “池塘边的人都看见了,二姑娘没推三姑娘,是三姑娘自己后仰摔倒的。”明珠进了东跨院,听到春鱼陷害相遂宁,就忍不住反驳。

    “你一个人奴婢,你知道什么,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儿?”汤小娘伸手欲打明珠,却被相遂宁拦在前头。

    “那个……我现在……能给老夫人……看诊了吗?”

    是陆御来了。

    “陆太医快请,快请。”相大英忙让出一条道来。

    陆御给相老夫人把了脉,又看了看老夫人的舌苔,起身就开了方子,让下人张罗着抓药去了。

    “不知……母亲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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