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有话要?说,便微微弯下腰,听到赵凝耳语道:“你?看那老夫人出行,怎么可能只?带男仆从,没?有丫鬟婆子陪着?”

    “那人是谁?”陆云祁问一旁的侍从。

    侍从是塔州本地人,是县令派来帮着陆云祁查探的,当即回答道:“那是本地一富商家的老夫人,寡居多年,有一个女儿嫁到了吴州府,想是出城探亲。”

    陆云祁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吩咐拭镜:“跟上去瞧瞧。”

    马车渐行渐远,坐在马车上的老夫人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远的塔州城,长吁了一口气,可算是出来了。

    “你?们快着些,一直往西走,路上不必歇了。”老夫人朝马车外吩咐道。

    “好嘞。”车夫应了一声,一甩马鞭,加速往前跑去。可他知道老夫人年纪大了,并?不敢十分催动?马匹,只?让它比平时更快些。

    一直到了晚上,靠近镇中,老夫人在车夫的搀扶下走下来,使了银钱,在一户人家住下。那户人家见她年纪大了,出手又阔绰,自是没?有怀疑什?么,便将他们主仆二人安顿下来,并?置办了好菜好饭给他们。

    吃过?一顿热汤饭,老夫人紧绷着地一根弦终于是松了下来,准备躺在床上休息时,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老夫人内心一凛,下意?识间,只?想吹灭油灯假装屋内无人,却又一动?不敢动?。

    门被从外面推开,有人说道:“哟,老夫人,您不是要?去吴州府看女儿么,怎么到了镇上?”

    老夫人听到这话,以为?是城门守卫,心下一松,说道:“我年纪大了,身子疲乏,只?好在赶路歇一歇,明日?在进城。”

    “可你?走的不是去吴州府的路。”门外走进来几人,其中便有赵凝和陆云祁。

    老夫人看着来人不是守卫,心里一紧,仍是强撑着说道:“你?们是谁,为?何要?擅闯我的住处?我可一把年纪了,你?们欺负我这个老妇,可是要?伤天理的。”

    陆云祁说道:“王公公,躲了这么多年,也该是时候了。”

    老夫人的左手在袖中捏紧,面上只?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难道王公公要?见一见当年在宫廷中的故人,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么?”陆云祁盯着王公公,看着他眼神中的镇定在一瞬间散作乌有。

    王公公跌坐在床上,说道;“你?是明镜司的人。”这些年,他收养孩童,伪造自己的来历,假扮成一个妇人,到了现在的年纪,本以为?平安无事?,还是被发现了。他心中后悔,若是早点?知道明镜司的人过?来盘查就?好了,若能早一天逃走,就?不会被发现。

    “正?是。”陆云祁回答道。

    “你?的父亲明明是张首辅的一手提拔起来的,又何必为?现在的皇帝卖命?”王公公叹了口气,摇头道。

    “我若不为?他卖命,王公公可有别?的门路?”陆云祁打量着王公公,平静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公公反问道。

    “我听说公公那里有一张先帝留下的密信。”陆云祁说道。

    “我没?有这种东西。”王公公矢口否认。

    “公公既没?有,我便将公公带回京城。公公若是有,我便让你?安享晚年,不会再有人查到你?居住在何处。”陆云祁的语气平淡,但多年在明镜里养成的习惯,让他在几句话之中打垮一个人的防线。

    王公公警惕戒备地看着陆云祁,不再否认那封书信,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我是一个最胆小的人,我知道信在我这里不安全,可信从我这里拿出去更危险,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它是一个烫手山芋,公公为?它躲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要?躲一辈子不成,不如将信留给我。”陆云祁看向王公公,“这世上恐怕也没?有几个人比我更想发挥这封信的价值了。”

    “那你?该让我如何相?信。”王公公摇头道,“我可听说,你?娶了定惠长公主的义女,长公主对先帝有怨,在关键时候背弃先帝,你?和他们一伙,我怎么信你??”

    赵凝见状说道:“您说您是胆小之人,可若是真的胆小,不会一直保存着那封信,销毁它岂不更加安全。既然您将它留下来,定然是想看到先帝遗命重见天日?的那天。长公主是我的义母没?有错,可长公主对其他兄弟同样是手足之情。当年她帮安平王是因为?被他蒙蔽,今朝醒悟,便想着来寻找当年遗落下来的证据。”

    王公公闻言一愣,当即说道:“她后悔了?”

    赵凝轻轻点?了下头。

    王公公似乎是想了很久,想了这些年的许多事?情,从少时见到皇子公主们在宫中玩耍,又想到这么多年自己隐姓埋名?,担惊受怕,终于道:“留在我手里,确实?没?有什?么用。你?们要?是真的这样做,我死后也能去见先帝了。当年我历经千辛万苦,拿到那封信,本是想要?将这封信送给首辅张维,可我还没?出宫就?被追杀,继而掉入了护城河中。幸是先帝避佑,我活了下来,可也失去了记忆。直到三年后,我在街边听到了张维的死讯,方才记起旧事?。”

    王公公讲述这些年的苦楚与心酸,最后道:“我将书信藏在我的孩儿那里,只?不过?您要?是拿到,也得有合适的人才能发挥出这封信的力量。”

    “这封信写了什?么?”陆云祁问道。

    “陛下想要?将皇位传给济阳王。”王公公答道,“可是济阳王已经死了,他的孩子现在只?是个子爵罢了。”

    “此事?我们会慢慢筹划。”陆云祁承诺道。王公公从他的脸上看出认真意?味,旋即说了那封信的地址。

    只?要?得了那封书信,他们就?算是多了一个保命符。若是天正?帝真的想在他们事?情未成之前对他们下手,那便将这封信公告天下,也能好好闹上一场。

    这条路会很难,可今日?他们承诺了王公公,便是想要?努力去做到。

    得了线索之后,陆云祁吩咐手下,将王公公的退路安排好之后,方才离开。一路回到了吴州府,他们皆是松了一口气。

    站在驿馆门口,赵凝与陆云祁下了马车,正?要?进去。忽地有人冲了出来,挥舞着菜刀,骂道:“狗官,我黄三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要?牵累旁人。”

    明镜司的守卫反应极快,当即将冲出来的人按倒在地,只?肖片刻的功夫,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黄三,这不就?是那个逃脱在外的匪寇么,赵凝心道,他不是藏的好好的么,没?人真的想抓他啊。

    陆云祁同样觉得困惑,只?不过?他在外人面前,鲜少流露出自己的表情,只?是看着地上不断挣扎的黄三,问道:“抢夺贡品,刺杀朝廷命官,你?知道你?犯的是什?么罪?”

    “我知道,可我就?算是知道,也不能让你?冤枉了其他人!”黄三大喊道。

    “我要?冤枉谁?”陆云祁垂着眼睛说道。

    “你?要?是不打算冤枉人,为?什?么要?盘查各个地方,为?什?么要?威胁韩大人革职?”黄三继续喊道。

    韩大人?这个称呼,在场中人听到,皆是面色奇怪。

    陆云祁与赵凝对视一眼,心道,这可又有的忙了。

    第 45 章

    “这是怎么回事?”韩河山想是听到动静, 从府衙的方向跑了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人,连上露出惊愕神情, “黄三,竟然是你。”

    旋即, 韩河山露出钦佩之情, 朝陆云祁拱手道:“大人果然实力高强,这么快就抓到了匪徒, 佩服佩服。”

    “我倒是没想到,查来?查去?, 这人一直躲在吴州城里面。”陆云祁看向韩河山, 笑意渐冷。

    “我也没想到。”韩河山脸上惊异的神情丝毫没有掩饰,随即斥骂道:“这群酒囊饭袋废物衙役, 等明天我挨个打板子。”骂完后,他重新看向陆云祁, 说?道:“这犯人我今晚便带回去?关起来?,严加审问, 定?然将赃物藏匿之地拷问出来。”

    陆云祁没有多?看他那夸张的动作和表情, 只是道;“那追查赃物一事,就交托给韩知府了。”

    “那是自然。”韩河山忙答应道,旋即亲手推开驿站的门?,送陆云祁和赵凝进去?。

    进了驿站, 赵凝轻声问道:“他们是一伙的?”

    “剿匪虽一向是件难事, 可屡次剿匪都没有成功, 一般是官匪勾结。”陆云祁说?道。

    “那赃物他们会交出来?么。”赵凝担心地看了一眼?四周, “他们会不会半夜来?偷袭,我们要不要提早做准备, 哎,这次出门?,我防身的东西都没有带啊。”

    “如果?他们不想闹大,便会识趣将赃物交出来?,反正也不值几个钱。”陆云祁看了一眼?院墙的高度,“今晚诸多?绣衣使?会守在驿站,除非他们能调动极多?的人马,否则打不进来?。”

    “但要是调动人马太多?,就与谋反无异了。”赵凝了然道,这群人官匪勾结,想的是要活命,而不是搏命。

    吴州府衙门?,知府韩河山看着跪在地上的黄三,用手指着他连连颤抖,怒道:“我不是让你躲在那里,不许出来?么?”

    黄三壮着胆子回话道:“可是我听说?您因为我的事情会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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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位,您待我们好,我们都是知道的,我不能连累您啊。”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逃亡外地,他们只会搜查你的下?落。你今日见了搜查立刻回来?,人人都知道你躲在附近。你族中之人都会因你的行动受到牵连。”韩河山知道黄三是讲义气才回来?,可这一举动打破了他之前的布置,他不免愁苦起来?。

    “那怎么办?”黄三懵了,说?道,“我不怕死,求您想想办法?,只要不连累您和我的族人,我怎么样都成。”

    “你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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