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九眉眼一弯:“平黎、长行。”

    平黎和长行快步上楼,来到拾九面前。

    拾九问道:“你们怎么有时间过来啊?”

    见到他们,她是高兴的。可是,他们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着衣楼呢,是不是替楚逐来的?

    “我们就不能来买衣服吗?”平黎取下腰间的钱袋拿在手里,嬉笑道,“这不没多久就要过年了,总要添置两件新衣嘛。正好你在这,快带我们去挑挑。”

    只是买衣服?拾九犹有些不相信,他们往年可不会特意去添置过年新衣,不由得看向长行。

    “你放心,真的与王爷无关。”长行知道她心中所想,“今日府中无事,王爷允了我们一天假,我们便来着衣楼买衣服,顺便看看你。”

    听长行这么说,拾九才放下心中的狐疑,脸上浮起了清浅笑意:“好久没看到你们了。”

    秋云夕知道拾九的过去,听对话便也猜出他们两个是拾九在王府时的玩伴,见几人还傻站在回廊上,便笑道:“既然二位是拾九的朋友,那就先进屋坐去。”

    拾九差点忘了秋云夕还在身边,忙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秋云夕,她是着衣楼绣工最好的绣娘。”又对秋云夕一一介绍长行和平黎。

    几人简单地介绍和寒暄过后,便一起走进最近的成衣房。

    “拾九,那你就先带你的朋友挑衣服,布料房那边我先替你去看看最近的一批料子到了没有,既然你是给将军做衣服,那必定要最好的料子。”秋云夕一边给他们倒茶水,一边与拾九闲聊,准备这会儿便退出去,让他们好好叙旧。

    “秋娘你别忙,我来倒茶就好。”拾九忙去搭手。

    平黎却惊讶不已,脱口道:“你要给秦少安做衣服?”

    当初,拾九想学制衣,王爷二话不说就送她来着衣楼学习。而后也不知怎么折腾的,拾九竟嫁去了将军府。如今拾九这手艺学成了,却是给秦少安做衣服穿,他心里真的替王爷不是滋味。

    平黎是心直口快的性子,不禁负气一般地低囔:“你还没给王爷做过衣服呢。”

    拾九被他一句话噎住,正要开口,秋云夕放下了茶壶,朝平黎道:“真奇怪,拾九已经不是王府的奴婢了,她为何要给王爷做衣服?她如今是将军夫人,自然是为她的夫君做衣服呀。”

    平黎瞥了秋云夕一眼:“有你什么事。”

    “你这人好生无礼。”秋云夕直起了腰,“你是拾九的朋友,我难道不是拾九的朋友吗?你能说话,我不行?有本事就把我嘴巴缝了。”

    “你你你……你牙尖嘴利。”平黎头一次遇到跟他对呛的女子。

    “多谢夸奖。”秋云夕哼笑,“你家王爷若要别人给他制衣,自己带着钱来。不过,便是愿意出钱,也未必能使唤我们拾九。拾九可不是着衣楼的人,有钱也没用,她不缺钱。”

    “哎哎哎!”平黎被她一连串的话逼到头大,开始语无伦次,“那、那你总是着衣楼的人吧?那……那我要你给我做衣服!”

    “好呀。”秋云夕笑意满满,“不过,专人制衣的花费不菲,不知平黎公子你拿不拿得出钱来呢?”

    听她话中带着鄙夷,平黎顿时不忿,沉甸甸的钱袋子往桌上一抛:“够了吧?”

    秋云夕挑眉,故意道:“这么沉的一袋子,里面装的不会是铜板吧?铜板可是不够的呀。”

    气得平黎将那钱袋一把扯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雪花银,咬牙切齿道:“不够?”

    “行,那就请平黎公子跟我来,我们先去挑选布料。”秋云夕含笑。

    一旁的拾九和长行怔傻地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竟是成了一桩买卖。

    拾九知道秋云夕只是故意逗弄平黎,忙拉住秋云夕,在她耳边道:“秋娘,别收他钱,我来做。”

    “知道了。”秋云夕眨眼一笑,她本来就只是想教训教训他,免得他在这里胡乱说话。

    两人吵吵嚷嚷地去了布料房,成衣房一下子安静下来。

    长行道:“看来你和秦将军恩爱甚笃。”

    都亲自为秦少安裁制冬衣了,他们必定鸾凤和鸣如胶似漆。

    拾九心知他想歪了,也不辩驳,只换了个话题:“秋娘精于刺绣,但不怎么做成衣,刚刚她是逗平黎玩的,不过我也不想平黎失望,要不然我给你和平黎都做一件冬衣吧?不过那得等到年后了,我必须先把将军的这件冬衣做好。”

    长行听着,越发觉得难受,才短短几个月,秦少安在拾九心里的地位都已经超过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了。

    “你别忙活,我和平黎不用的。”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能否……给王爷做一件呢?”

    拾九的脸一下子失了笑意:“我们不说这些了。”

    长行急道:“其实,王爷真的很在意你。当初你在城隍庙奄奄一息,是王爷抱你回来的,一路上他心痛的神色掩都掩不住,我还是第一次在王爷脸上见到那么焦急无助的样子。你走之后,他一直住在你住过的房间,被褥也——”

    “长行。”拾九打断了他,“你若是来找我说这些的,那我真不想留你喝茶了。”

    她已经不惊讶于原来当初是楚逐救了她,她也不会因此有任何波动了。

    都过去了。

    长行叹了一口气,只得沉默。

    *

    平黎最终也没让秋云夕制衣,因为他一回到成衣房,便听长行说,最后还是拾九去做衣服,他自然不忍拾九劳累,恨恨地从秋云夕手里一把抢回自己的钱袋,气愤自己被她耍了一通,惹得秋云夕哈哈大笑。

    之后秋云夕便去绣房刺绣了,让他们三个人挑挑衣服叙叙旧,三人避开楚逐的话题,聊了聊当初在楚宅的时光,也聊了聊最近的生活琐碎。

    拾九还留他们在着衣楼吃了午饭。

    待他们离开着衣楼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大片的乌云笼罩在天际,寒风呼呼地吹过宽敞的大街。

    像是暴雪将至的前兆。

    他们回到摄政王府时,楚逐正立在院中,盯着荷花池出神,背影显得十分孤寂。

    二人看不过去,拿来一件披风给楚逐,长行劝道:“王爷,天气寒冷,你进屋去吧。”

    楚逐摆手不要披风,声音有些沙哑:“好似要下雪了。”

    “是,约莫傍晚就要下大雪的样子。”

    “你们今天去着衣楼了?”

    长行道:“是。”

    他太懂王爷的心思。这段时间王爷虽未再去找过拾九,但心中不曾放下过,今日故意允假,其实就是猜到他们会去看看拾九,想从他们这里得知拾九的近况。

    长行并不戳破他,只装成不经意道:“我们去着衣楼添置过年的新衣呢,正巧遇到了拾九,她最近过得挺好的,手艺也有了不少长进。”

    楚逐听完,静默不语。

    “王爷,你今年还没有添置冬衣呢。”平黎忽地开口。

    长行事先叮嘱过平黎,不要将拾九亲手为秦少安裁制衣服的是说与王爷,这时急得连连瞥他,让他不要乱说话。

    平黎却自顾自道:“着衣楼不仅可以买现成的衣服,还能让他们量体裁衣,拾九现下正揽了这门生意。”

    “是么。”楚逐心念微动。

    “王爷,没事的话,我们先下去了。”长行扶额,怕平黎再在这煽风点火,只恨不能捂住他的嘴巴。

    “嗯。”楚逐淡淡应了一声,自己依旧沉默地伫立着。

    不知过去了多久,天色越发暗沉,鹅毛般的大雪一点一点地飘落下来,越来越多……

    楚逐还立在院中。

    飘雪落在他头上、肩上、衣服上,初时很快便融化消失,渐渐地越积越多,慢慢便在他身上笼了一层白霜。

    长行又来劝他进去。

    楚逐充耳不闻。

    他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节,他立在廊下观雪,拾九悄悄地立在不远处与他一起观雪。

    寂静无声的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时,他知道她在,他以为她会一直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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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冬至

    忙了一天, 拾九从着衣楼回将军府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拾九, 加件衣服再走。”秋云夕拿来一件披风, 不由分说地给拾九披上,“北方的雪就是比江南的雪大, 我家里那边好几年都不曾下过雪了呢。”

    拾九怔怔地由着秋云夕给她系上披风的带子,蓦地想起了那年的鬼狱。

    那年的雪也许比今天的雪还要大, 可惜她直到死都不曾再见过, 只能从墨萝嫣披风上的残雪窥得几分。

    不该再想这些的,拾九回了神, 向秋云夕笑道:“没事, 回去有马车,冷不着的。布料已经挑好了, 我明天再过来接着做。”

    “好。”秋云夕笑着将她送上了马车。

    *

    这场初雪断断续续下了很多天,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天气一日比一日冷, 但拾九依旧每天往返将军府与着衣楼。

    这日一早,拾九和秦少安陪着秦家二老吃早膳的时候,秦老夫人忽道:“你们两个今儿都早些回来啊。”

    拾九一愣, 一时不知道为何, 只连忙应道:“是。”

    “儿子明白。”秦少安温声笑道, “今天是冬至, 我和拾九都会早点赶回来陪爹娘一块吃饺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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