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助我们母子俩一些钱财,供我们孤儿寡母暂过难关。”

    “只是,终究一无所获。”周子安叹息摇头,“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情分未到,不能强求。”

    “于是,我和母亲便打算回家,路过姑娘所开的安乐衣铺时,天色黑了下来,母亲一天没吃东西,已饿得走不动路。当时,我看着衣铺里灯影摇曳,姑娘你正微微低头收拾布料,我忽地就有了上前的勇气——”周子安一脸沉静地看着拾九,“我想,姑娘一定是个温柔和善的人。”

    听周子安这么说,拾九终于慢慢回忆起来:“是你……”

    不禁有些诧异。

    记忆中,那是一个很清瘦的年轻人,脸色蜡黄,双目无神,头发因为没有打理而乱糟糟的,大冬天的还穿着单薄的衣衫,而且衣服上尽是补丁,看上去很穷困潦倒。

    跟眼前这个翩翩公子简直天差地别。

    人靠衣冠是有几分道理的。

    “没错,是我。”周子安见拾九恍然大悟的样子,情绪复杂地点头,“那日,多亏姑娘救济,才使得我与母亲过了一个好年。”

    拾九想起来,当时衣铺已经打烊,没有一个客人,伙计也都回家了,她一个人在做最后的清点。

    随后,便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走进了衣铺。

    她还没来得及问对方有什么事,那青年便向她躬身一礼,艰难开口。

    他说家中困顿,他和母亲已经一天没有吃饭,因此恳求她施舍一个馒头,让他的母亲能暂时填饱肚子。

    她一听,连忙让他把母亲请进来,便去后院将所有能找到的吃的都给两人端来,让他们在衣铺好生吃了一顿。

    母子俩感激地对她连声道谢。

    她见俩人大冬天的衣衫单薄,心里着实不忍,刚好又是在衣铺里,于是马上又拿了好些新衣赠与他们。

    “多谢姑娘好意,在下实在无以为报。”青年面色惭愧地摇了摇头,在一堆衣裳中拿了一套女装,“寒冬难捱,有了这件御寒之物,母亲便不必挨冻了,在下真的感激不尽。”

    “那你呢?”她感动于青年的孝心,急道,“寒冬难捱,你也是血肉之躯,我这衣铺里衣服多着呢,你就不要客气了。”

    开了衣铺以来,她和秋云夕接济过不少百姓,对于她而言,赚多赚少并不重要,若能在养活自己的同时还有余力可以接济他人,才是开衣铺最开心的事。

    在她的再三坚持下,青年才拿了一套衣服,当下躬身道:“姑娘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回想起去年冬天的往事,拾九才蓦地发现,周子安今天穿的衣服,便是当日她所赠之衣——

    他没有挑华贵的衣服,而是挑了一件看上去最便宜、最不起眼的素衣。

    周子安见拾九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衣服上,点头笑道:“是的,我身上这件衣服,正是姑娘那时慷慨所赠。”

    拾九默默惊叹于缘分,笑道:“还好时来运转,困顿的日子都过去了,往后便是大好人生。”

    “那是我和我娘最困顿的时候,如果不是姑娘大发善心,我们可能便死在那场寒冬了。”周子安语气郑重,感激之色溢于言表,“我说过,有朝一日,若能有所出息,一定前来报答姑娘。”

    原来今日这场宴席,不是来相看的,而是来报恩的。

    知道周子安的目的后,拾九的心放了下来。

    不过,她并不认为自己对周子安有什么恩情,她只是给了一些吃的,给了两身衣服罢了,临别时她还想给他们一点钱,都被周子安摇头回绝了:“在下此刻几乎与乞丐无异,姑娘没有嫌弃,反而施舍我食物和衣服,已是极大的善心。至于这钱,我是断不能收的。”

    拾九敬佩他的气节,也为他如今喜中解元而感到高兴,现在自然是无须他报恩的,便笑道:“周公子言重了。我那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挂在心上。”

    “不。”周子安摇头,“若没有姑娘当初施以援手,就不会有今天的子安。”

    拾九没想到这般固执,正要再说什么,敲门声骤然响起。

    小二在外头道:“周公子——”

    他们并没有唤店家啊。

    两人都有些疑惑,周子安走过去打开了门。

    小二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外,托盘上是一道小炒肉。

    “周公子,您今日在福香楼花费了二两银子,咱们福香楼为了回馈客人,凡是花费一两银子以上的,皆送一盘小炒肉,希望您吃得开心,以后常来。”

    周子安目露诧异,他甚少来吴水镇,更是第一次在福香楼吃饭,竟不知福香楼还有这样的规矩,却又有些疑惑,为何在他点了菜之后不说,这会儿才突然送来?

    拾九眼睛微眯,心中倒是明了几分,却没说穿,只道:“福香楼是有这规矩,为的是多招徕客人,可能小二方才忘了,这会儿补上来。”

    “哎哎,就是这样。”小二连连点头。

    周子安见拾九都这么说了,便打消疑惑,道了一句“多谢”,便侧过身让小二送了进来。

    小二放下菜出去后,方才被打断的话题又回到两人面前。

    拾九抢在前头道:“既然你非要报恩,那么当初我请你吃了一顿饭,如今你请我吃这一顿饭,便当做是报恩吧。”

    她话音刚落,周子安便立刻道:“不一样的。”

    随即侧过脸,有些羞赧地咳了一声:“一码归一码,此系相看宴,并非为了报恩,而是……”

    他顿了一瞬,猛地看向拾九:“去年那次初见,我已心系姑娘,今日相约,绝非报答感激之情,而是为了倾慕之意。”

    周子安突如其来的表白心迹,令拾九一愣。

    “我没想到姑娘会前来赴约,实在高兴。”周子安见她愣住,随即鼓足勇气,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心里话全部说出,“那日姑娘的善举不但救了我的燃眉之急,更是撩动了我的……心弦。只是,那时的我穷困潦倒,未来不知是何光景,实在配不上姑娘,也不敢打扰姑娘,只得就此将姑娘默默放在心底……”

    拾九愕然,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周子安又道:“我从儿时便立志读书从仕,心中只有两个愿望,一是以七尺之躯报效万里河山,二是出人头地供养母亲晚年。自那天起,我心中有多了一个愿望,那就是有资格、有勇气来到姑娘面前,向姑娘倾诉我的心底之言——”

    “当然,现下只是中举而已,还未达到我心中所愿,所以我准备明年远赴京城,参加会试,以期实现报国之志。”他眼中难掩紧张,语气却是坦诚真挚的,“只是,我不敢等太久,我怕等我会试归来,姑娘你……早已许给他人。因此,我鼓足勇气,托人邀约姑娘……”

    “周公子……”拾九轻启朱唇,拒绝的话却不知怎么说出口。

    这样的诚挚,任何人都会动容吧,但是也仅仅是动容罢了。

    她比任何人都理智,也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自己的心。

    早在几年前,她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不,或许是更早之前,很早很早的时候,她就失去了爱别人的能力。只不过到了后来,她连爱他的能力都消失了。

    现在的她,只想一个人安生地过日子。

    “周公子,我——”

    她正要再开口,雅间的门又被扣响,还是那个小二:“周公子、周公子……”

    正是重要时刻被打断,这下周子安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带着几分不悦快步走去开门。

    “还有何事?”

    小二笑盈盈问道:“周公子,距离上菜已经好一会儿了,饭菜是否再拿去热热?”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周子安本来有几分不快,看着小二满脸堆笑,只得叹这福香楼太过周到,问向拾九,问询她的意思。

    拾九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思,她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跟周子安解释,故而连连摇头。

    周子安便对小二道:“不用了。”

    “哎!”小二识趣地替他们关上门。

    拾九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到窗边,将窗子打开,让凉风吹进来。

    她转身道:“周公子,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但是抱歉……我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就不耽误你了。”

    周子安闻言,脸上顿时浮起掩盖不住的失落,一时没有说话。

    拾九也静静地沉默着,等周子安自己想开。

    其实,她并不认为周子安对她就有多情根深种,只不过去年那时候,她对正是穷困潦倒至极的他施以援手,从此她就成为了他心中最完美的一个幻象吧。

    他一直喜欢的,就是这个幻象。

    实际上,他根本没有与她再相处过,也完全不知道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能年纪轻轻便高中解元的人都很聪明,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的。

    便是眼下不明白,以后也终究会明白的。

    拾九看着周子安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看向自己。

    “拾九姑娘……”他眼中还残存着几分失落,不过依旧温文尔雅,“我明白,感情之事最不能勉强……今日能得此机会,向你倾诉我藏在心底的话,我已非常开心。”

    “你的未来很广阔,你还会遇到很多美好的姑娘。”拾九浅浅一笑,“也许我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安慰,但往后你会明白,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周子安也回以一笑,只不过心中还未释然,笑意便是略微苦涩的。

    然而,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勉强过别人,更何况是自己倾慕的姑娘,他便也只能垂下眼睛,低声道:“那……一起吃顿饭如何?就当报答拾九姑娘你的恩情。”

    “这顿饭恐怕……”拾九话音未落,外头又响起了敲门声。

    不用看,都能猜到又是这家的店小二。

    便是如周子安这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暂未分类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