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冕看着他这样的神情,不禁开始怀疑他这话是真是假。



    他似乎想确定郑琰这话的真实性,固执地问郑琰:“真的?”



    “殿下认为呢?”郑琰反问:“殿下,有件事我很不明白,你们读书人,不,应该说是你们这样的天潢贵胄,从小学的是治世之术。



    见惯了权利场上为了争权夺利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殿下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个世界,有些事本来就是真假参半的。



    殿下,你为什么非要刨根问底呢?



    你明知道真相或许不是你想要的,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开心不就好了吗?”



    姜冕:“……”



    姜冕愣愣地看着郑琰,他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看郑琰,似乎是想借此判断面前这个人,是不是他认识的郑琰。



    “好……说得好……”姜冕松开郑琰的衣襟,他起身看着郑琰,片刻后,突然笑了,那笑容极其古怪,似嘲讽,又像是突然发现自己被人当成跳梁小丑后的难堪和不甘:“好一个水至清则无鱼……



    郑琰,我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陪我演得这么大一场戏。真是辛苦你了,能一演,就是这么多年。”



    姜冕说完,最后再看了郑琰一眼,走了。



    他身形不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殿门被打开,姜冕走出去,门又再次合上。



    郑琰一动不动,看着姜冕走出殿门,又看着那扇厚重的殿门被关上。



    姜冕步履踉跄,没走出多远,只觉得心脏一搅,疼得他难以呼吸。



    姜冕伸手扶着廊下的柱子,内侍跟在身后,担忧道:“君上……”



    “没事。”姜冕说,随后他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抽,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紧接着,姜冕倒了过去。



    “君上!”内侍慌忙大喊:“来人啊!快传太医!”



    郑琰听见内侍的声音不对,打开殿门跑了出来,姜冕倒在内侍怀里,不省人事。



    郑琰快步跑过来,抱起姜冕就跑。



    郑琰抱着姜冕往太医署跑,最后在半路遇见了匆忙赶来的太医,又抱着姜冕跑去了姜冕居住的寝殿。



    太医替姜冕诊完脉,郑琰立即问道:“怎么样?!”



    “君上这是郁结于心,加上这段日子积劳过度引发了旧疾,”太医说:“君上是不是生过一场重病?”



    郑琰点头:“是,就在几年前。”



    “这就对了。”太医说:“应当是当年那场重病拖垮了身体,导致君上身体孱弱。



    他这段时间长时间日夜颠倒,没有好好休息,本来就已经神劳形瘁,今日又急火攻心,是以才会晕倒。”



    郑琰:“那为什么会吐血?”



    “急火攻心引发的吐血。”太医说:“不过郑大人不用关心,臣给君上配了药,只要君上按时服药,再好好调养,不久就会痊愈。”



    郑琰听了这话,这才如释重负:“知道了,你配药去吧。”



    太医走了,郑琰把内侍也遣了出去。



    他坐在榻旁看着昏迷的姜冕,姜冕瘦了不少,嘴唇苍白,双眼紧闭,面色很不好看,即使昏迷着,也能看出来他很憔悴。



    郑琰心疼极了,他伸出手,用拇指温柔地揉开姜冕紧蹙的眉形,又小心地抚摸他消瘦的脸颊。



    姜冕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眼角溢出一滴泪来。



    郑琰拇指抹去姜冕眼角的泪:“我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如果早知道会把你害得这么惨,那我……”



    我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那我当初一定会离你越远越好,就算死也不会越雷池一步。



    “殿下……”郑琰眼中水光闪烁:“都是我不好……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不再做刺客,就可以摆脱刺客的身份,我做过的事就可以一笔勾销……”



    姜冕昏睡了一天才醒,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一睁眼,就瞧见郑琰无声地坐在榻边。



    姜冕一醒,郑琰就察觉到了:“你醒了?”



    姜冕看着郑琰,不无嘲讽道:“怎么?你现在是看我可怜,打算再陪我演一场戏吗?”



    郑琰:“君上……”



    “郑琰,你走吧。”姜冕偏过头,不愿意再看郑琰:“我不想再看见你。”



    郑琰:“……我就是来向你辞行的。”



    “哦,是吗?”姜冕说:“原来又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还以为你是看我可怜,打算再可怜可怜我,陪我演一场戏呢。”



    姜冕侧过头来看着郑琰,笑道:“不过你既然要走了,我还是要感谢你,感谢你多年来对我的照顾,不管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至少这几年来我很开心。”



    郑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姜冕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那么,我就不送了。”



    郑琰静默良久,点了点头:“好。”



    郑琰起身走了,姜冕躺在榻上看着帐顶,听着郑琰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郑琰。”



    郑琰即将跨出殿门的时候,听见姜冕那失望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侧过身,隔着屏风,望向床榻处。



    那屏风太厚了,他看不见姜冕的脸。



    “你当初既然决定要骗我,那你为什么不索性骗我一辈子?”姜冕终究是不甘心,然而事已至此,他也明白,他们两个人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曦,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



    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姜冕闭上眼,眼泪不断从眼角溢出:“如今一别两宽,我祝你一世安稳,平安喜乐。”



    郑琰雕塑一般矗立良久,最终还是走了。



    大概是郑琰不放心,出去后叫内侍进来了,姜冕听见脚步声,说:“出去。”



    内侍犹豫道:“可是郑大人说……”



    姜冕:“孤没事,出去。”



    “是……”内侍又退了出去。



    姜冕终究忍不住,咬着牙无声地流泪。



    他跟郑琰的往事历历在目,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郑琰跟他说情话时的样子。



    那么深情,眼神那么坚定。



    现在那个人,却亲手毁了这一切,亲口告诉他,他早就知道他们不会有结果。



    他早就预感到这个国君继续做下去,他势必会留不住郑琰,所以他已经决定跟郑琰走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的,他宁愿看见郑琰歇斯底里地跟他大喊不爱了,他宁愿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哪怕最后相看两厌,分道扬镳,也不愿意看见他神色冷静地跟自己说:“现在梦醒了,该结束了。”



    什么叫梦醒了?



    难道这几年的感情就是郑琰给他编织的一场梦吗?



    那他的爱是真的假的?



    那两个人那无数次的纠缠又算什么?



    是不是所有爱情的花,



    如果结不出果实,



    就只能生成一把恨的双刃刀,刺痛彼此。



    其实,



    爱与恨也是殊途同归。



    最后的结局,不是生离,就是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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