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宋影连个眼神都没给郑琰,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姜冕:“姜冕,你知道吗?我当初穿着这身礼服,满怀憧憬地从宋国嫁过来,是要给你做太子妃的。”



    姜冕没吭声,宋影继续说:“这么多年,这衣服改过无数次……”



    她说着,忽然低头抚摸着袖袍:“你知道我这十几年来,这无数个漫长的夜里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是因为你啊!姜冕!是因为你!”宋影忽然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她眼角洇着水汽:“那年你忽然进宫拜见先王后,我们在花园中匆匆一瞥……



    后来,我便每天靠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幻想强撑着自己活下去,只要活下去,便有希望……



    我知道你心里也有我……”



    郑琰听见这话,忽然侧头看了姜冕一眼,那眼神带着醋意,却又夹杂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姜冕没有看郑琰,他直视着宋影:“你误会了。”



    “才没有!”宋影疯了一般大吼道:“你的眼神骗不了人!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姜冕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宋影,那眼神之平静,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疯子发疯。



    “……”宋影看着姜冕那淡然,甚至带着点厌恶的眼神,彻底崩溃了。



    “这一切原本不是你的错……”姜冕顿了顿,其实宋影也是个可怜人,归根到底,她也是受害者。



    他看着高位上那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姜冕怜悯地看着宋影,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我答应过宋熙,留你一命,你日后仍然是我楚国太后。”



    姜冕说完,竟是再也不愿意多看宋影一眼,转身就走。



    “我恨你!姜冕!我恨你!”宋影指着姜冕大骂:“你、你最后宁愿选一个男人……你最后宁愿选一个男人!”



    姜冕却看也没看她一眼,跟郑琰一起走了。



    张廷过来复命,启军已经彻底接管了楚国城防。



    姜冕迅速地召集大臣,召开朝会,接管了国内一切大小事务。并以最快的速度,将姜端、宋影、以及覃忠的一干党羽解决干净。



    不到一天时间,他就让浔阳城重新步入了正轨,并且派出人给徐凤鸣和赵宁送信。



    所有的事尘埃落定,郑琰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终于累瘫了,烂泥一般瘫在廊下,只觉得浑身痉挛,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姜冕先派人把郑琰抬进寝殿,又找太医替他治了伤。



    郑琰半瘫在榻上,笑嘻嘻地看着姜冕:“殿下……”



    “啪!”



    姜冕二话没说,抬手给了郑琰一巴掌。



    郑琰头一偏,姜冕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伟大?”



    郑琰没动,姜冕说:“郑琰,你想用这种办法死在浔阳,是吗?你以为,你死了,以后我就能步入正轨了,是吗?”



    “郑琰,你是个混账!”姜冕骂道:“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你为什么总是用你认为对我好的方式来伤害我?!



    当初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你把我当什么?!



    怎么?!难道我就那么贱?能任由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倒是可以一死了之,你好聪明啊,用这样的办法去死,这样我一辈子都忘不掉你了,是不是?



    你有没有想过我啊?!



    你有没有想过我?!



    有一次还不够吗?你难道非要让我死,才能善罢甘休吗?郑琰,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郑琰……”姜冕看着郑琰的侧脸,轻轻地说,语气带着哀求之意:“你说话啊……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替我做决定?”



    郑琰保持着这个姿势,他不敢动,更不敢看姜冕的眼睛。



    两个人沉默地对峙着,殿内一片寂静。



    姜冕也是三天三夜没合眼了,此刻气急,身形一晃,竟然有些站不住。



    他浑身脱力一般,强撑着站在殿内。



    太阳出来了,姜冕背对着光,面容隐在阴影里。



    姜冕闭了闭眼,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嘲讽之意,只不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自己这可悲的一生。



    他忽然发现自己就像个笑话,这多年来,这一段感情,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入了心,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沉沦在里面。



    姜冕看了郑琰很久,似乎确定了什么一样,转身走了。



    姜冕走后,郑琰才转过头来,他望向殿门处。



    朝晖越过群山,越过王宫层峦叠嶂的宫檐落了下来,那么明亮,那么温暖,却照不进殿内,照不到他身上。



    这次赵宁御驾亲征,陈兵于漓河,徐凤鸣随军同行。



    他们这场仗的目的不是要消灭楚国那二十万水军,而是拖,只要拖到浔阳城传来好消息,那这场仗就不战而胜了。



    在漓河安营扎寨的第三天,徐凤鸣夜间无事,在漓河岸边踱步。



    漓河两岸则是错落不一的营帐。



    夜里的火把于岸边星星点点,沿着河岸绵延而去,如夜空中的星辰一般。



    徐凤鸣缓步而行,不知不觉走到了宋军营地外。



    整个军营死一般的寂静。



    月光如银,倒映在漓河河面,河面波光潋滟,银光粼粼。



    月光下,隐隐有琴声传来。



    这琴声悠扬婉转,似是自天际而来。



    徐凤鸣一听,就听出来了,弹奏的正是越人歌。



    弹琴的人似乎很痛苦,他的琴声也莫名的忧伤,袅袅升空,蔓延至天际。



    “今夕何夕兮,塞舟中流……”



    徐凤鸣被琴声吸引,本能地跟着唱了起来,他抬脚循着琴声而去。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徐凤鸣沿着河边,离那弹琴之人越来越近。



    河岸边,宋熙盘腿席地而坐,腿上放着一把古琴。



    清冷的月光披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不食人间烟火的光。



    徐凤鸣倏地停住脚,怔怔地看着月光下的宋熙。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苏仪。



    宋熙的身形跟苏仪极为相像,就连唱歌时的声音都很像。



    宋熙:“蒙羞被好兮,不警诟耻。”



    徐凤鸣不由自主跟着唱道:“心有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宋熙没回头,认真地弹着琴,他柔和的声线温润如玉,却带着莫名的悲意。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宋熙弹完一曲,徐凤鸣拍了几下掌:“殿下琴艺高超。”



    宋熙双手轻轻按着琴弦,没有回头,微笑道:“徐大人谬赞了,我琴艺不行,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



    徐凤鸣漫步而来,走到宋熙旁边坐下:“一个人的琴艺如何,往往看的不是他的手法是否娴熟,而是看他弹琴时的心境……”



    徐凤鸣说着,响起自己方才听到那无以言表的哀伤,瞬间意识到宋熙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住了嘴。



    片刻的沉默过后。



    “你知道吗?”宋熙忽然抬头,看向面前的河流:“曾经有一个人告诉过我,越人歌只有到最后成为绝唱的时候才会将最后三个字唱出来。”



    徐凤鸣:“是的,越人歌一般不唱最后三个字,只有在成为绝唱的时候才能唱完整的句子。”



    “心悦君兮君不知……”宋熙眼神放空,对着那万顷鳞光闪烁的河面,兀自呢喃:“他确实不知道,他到死都不知道……”



    徐凤鸣安静地听着,他没有冒昧的说话,只因为他清楚,这世界上所有的安慰都是徒劳。



    宋熙忽然话音一转,看向徐凤鸣:“徐大人,你的心上人知道吗?”



    “……”徐凤鸣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颇为尴尬,一时之间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我开玩笑的,”宋熙说:“徐大人别往心里去。”



    “不会。”徐凤鸣笑了起来。



    两人沉默片刻,宋熙一下一下拨动着琴弦。



    徐凤鸣于这静夜之中,忽然叹了口气。



    宋熙没抬头,仍旧一下一下拨动着琴弦:“徐大人为何叹气?”



    徐凤鸣抬眸望向漓河面上那一轮明月:“我想起两个故人。”



    “故人?”宋熙拨弄琴弦的手指猛地一顿,侧眸注视着徐凤鸣。



    “是啊,故人。”徐凤鸣说:“我有两个很好的朋友,少年时期一起在学院求学。



    每年桃花开的时候,我们都会去城南山赏桃花,夏季赏荷花,秋季一起狩猎,冬季则聚在一处谈天说地。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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