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郑琰浑身血污,腹部的刀口汩汩往外冒着血,这倏然一声吼后,他忽然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别着急啊,”穆菲德猛地归剑入鞘,他似乎很满意郑琰现在这模样,抱着剑抄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郑琰,慢条斯理道:“俗话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仔细想想,你当初是在哪里杀的姬玟?”



    郑琰:“……”



    “我不杀你,因为你的命,我的雇主另有用处。”



    穆菲德那眼神一直幽幽地看着郑琰,轻快不屑的语气中始终带着嘲笑:“他说,他要用一种让你生不如死的办法慢慢折磨你,以报你当初杀了姬玟的仇。”



    “都是我的错……”郑琰看向穆菲德那眼神,本能地带着哀求:“姜公子……姜公子是我杀的,我给他偿命,是要千刀万剐还是腰斩,我绝无怨言……



    都是我……都是我,无论你们要用什么办法报仇,都冲我来……我才是杀人凶手。



    殿下他是无辜的,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碰他……”



    “这我可做不了主,毕竟要给姬玟报仇的人不是我,是另有其人。”穆菲德满意地看着郑琰,他眼睛微眯,明显是在笑。



    他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哦,对了,郑琰,你最好快点去。



    据我观察,我的雇主似乎有很深的执念。



    而且他性格乖癖,喜怒无常,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突然发疯,杀了你的王子殿下。



    你若是快点去,起码还可以再见他一面,最少还能告个别,是吧?”



    郑琰:“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殃及无辜算什么本事?”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毕竟现在要给姬玟报仇的不是我。”穆菲德说:“不过……我觉得你应当明白为什么我的雇主要找你的小殿下啊,呵呵……”



    穆菲德轻笑道:“这不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吗?



    难道你师父没告诉你,一个合格的刺客是不能有软肋的?



    你也比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居然妄想学别人风花雪月。



    你当初选择跟你的王子殿下搅和在一起的时候,难道没想过会有今天?”



    郑琰无话可说,是啊,这一切,不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吗?



    要是……



    要是当初他没有招惹姜冕,那么今天姜冕就不会被牵连。



    徐凤鸣和姜冕被抓走后,立即有人回去禀告了赵宁。



    赵宁得知消息当即赶来了。



    远处传来马蹄声,穆菲德抬眸望去,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穆菲德复又看了郑琰一眼:“看在我们师出同门的份上,再提醒你一句,他已经不正常了,你如果想再看你的王子殿下最后一眼,就快点去。”



    说罢,穆菲德倏地一闪身消失了。



    赵宁骑着马奔来,眸色极其冰冷,看见半死不活的郑琰,厉声道:“人呢?!”



    “被黎朔带走了。”郑琰:“不,应当说是被苏公子带走了,他来给姜公子报仇了。”



    “苏仪?!”赵宁那神情当即变了,眉头皱得死紧:“去哪里了?!”



    “洛阳。”郑琰咬着牙将口中的血咽了回去:“给我一匹马。”



    赵宁:“你能行?”



    郑琰点头,片刻后,一名士兵牵着一匹马来,郑琰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两人纵马疾驰,奔向洛阳!



    徐凤鸣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醒的时候,已经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了。



    徐凤鸣微微睁开眼,又被那刺眼的强光刺激得下意识闭上眼,片刻后,适应了光线的徐凤鸣再次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枯枝落叶,以及那被半遮半掩掩盖在枯枝落叶里面的残垣断壁。



    耳边传来袅袅琴音,弹奏的仍然是《越人歌》



    “今夕何夕兮,塞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这琴音无比凄凉,其中夹杂着一个温和动听,却又裹挟着一个极其痛苦的男声,似乎蕴藏着无尽的悲伤。



    子敬!



    徐凤鸣下意识望去,见姜冕就躺在不远处,这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蒙羞被好兮,不皆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歌声和琴声还在继续,徐凤鸣闻声望去,首先看见的是一头白发。



    他们现在正在一个垮塌了一半的城墙上,一个身穿玄色衣袍的白发男人背对着他坐着,正在弹琴。



    男人慢条斯理地拨动着琴弦,那一头白发,配上那黑色的衣服显得格外的扎眼。



    一阵清风掠过,吹起男人的头发,那雪一般的白发空中上下翻飞。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徐凤鸣对着他出神,他瞳孔巨震,良久,才试探性地开口:“你是……”



    琴声戛然而止,男人将琴放在旁边,起身。



    男人转身,背对着光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看着徐凤鸣。



    脸上那一张面具遮去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他棱角分明的下巴,白皙的皮肤,和殷红的唇。



    阳光落在他那一头白发上,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光。



    又一阵风刮过,他黑色的衣袍和白发在寒风中上下翻飞。



    他静静地伫立在这破败不堪的废墟之巅,像一个冰冷无情的神灵。



    只是他眼神冰冷,平静的眸底微微荡漾着,那看似波澜不惊,近乎冷漠的眼底,似乎蕴藏着一抹难以掩盖的疯狂和……恨意。



    那是发自内心的,经年日久,已经浸入骨髓,跟他的血肉融为了一体,已经无法剥离的恨。



    两人一高一低静静地注视着对方。



    半晌,男人忽然抬手,取下了脸上那张银面具。



    徐凤鸣怔怔看着他摘掉面具,当看见面具下方的那张熟悉的脸时,他没来由地浑身战栗。



    徐凤鸣嘴唇微颤:“苏兄……”



    然而他一开口,竟然发现自己失了声。



    “嘘。”



    男人勾着唇,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苏仪是燕国人,西川人杰地灵、钟灵蕴秀,自古以来便出美人。



    苏仪生来就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平日里更是为人和善,温文尔雅,又风趣幽默,性格大度豁达。



    是他们几人当中,性格最好,也是最活泼的人。



    然而今日两人还没来得及交流,苏仪仅是简简单单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徐凤鸣就察觉到了,今天的苏仪,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苏仪了。



    他还是那样,面若冠玉、眉若点漆、目若繁星,只是那双星辰一般的眼睛,没有了往日里的神采奕奕,也不如当初清亮澄澈,反而氤氲着一股阴沉的寒意。



    那跟赵宁那种冷淡,对所有的人和事都保持本能的警惕,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不一样。



    他的眸子里,是一种接近于死人一般死气沉沉的冷,和一缕嗜血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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