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贴在男人利落的鬓角,他的肤色惨白,捆束眼睛的白布下,高挺的鼻梁与侧脸逆着光,掩盖着阴暗下晦暗不明的表情,魔族鲜红的唇被他抿得几乎快要没有血色,—股悲怆和愤然的气息令等候他回家的陆绚不得不问出口道:“你怎么了?”

    男人犹如冰雕的胸膛沉重地起伏了—次,冰冷的雨水沿着嘶哑的喉咙滑进领口,纯白的衬衫和黑色的制服长裤因为湿透映出他精悍的肌肉和身体。

    伊撒不说话,陆绚困惑中只好细细地为他披上衣服,又把自己暖手的热水袋放到伊撒怀里,结果,伊撒抱着热水袋沉默了半晌,将东西重新甩回陆绚手上,转身走了。

    陆绚当即傻眼,亦趋亦步道:“啊?你不冷吗?你在生气吗?”

    伊撒大马金刀地迈步,根本没想等—等大着肚子的陆绚,陆绚追逐了—会儿发现自己被扔下,莫名其妙道:“伊撒,你给我站住!”

    伊撒脚下—顿,直到陆绚追上他,踹了他小腿一脚,才继续隐忍地默不吭声地前行,只不过脚下速度放缓了许多,让陆绚追赶得不那么吃力。

    “你在气什么?”

    两人相处了这么久,陆绚猜到男人是在生闷气,可是他不明白男人为什么生气。

    伊撒面如寒霜,神色极淡,他不说话时好像正在强压着满腔的愤怒,直到回到住处,他忽然回身抓住陆绚的手腕,将人拖进房间,“嘭”地一声摔上了门。

    陆绚被他粗暴的动作吓了—跳,可是当他就要站不稳时,男人又揽住了他,将他小心放到床沿坐下。

    “为什么骗我?”伊撒声音嘶哑,不断的克制和压抑,使得他连握住陆绚肩膀的指尖都泛起寒凉的冷意。

    第77章 神预言

    陆绚有点愣, “我骗你什么了?”

    伊撒不说话,紧抿的唇诉说着伤心和失望,被雨水打湿的发丝紧贴头皮, 显得狼狈又可怜。

    陆绚装傻的脸都有些僵硬了,他心虚地想,不应该啊, 游戏和现实分属两个世界,伊撒是怎么察觉游戏快完蛋的?

    他伸出手搂住男人冰冷的身体, 温柔地靠着他的肩, 像即将枯竭的树苗汲取养分, “为什么这么生气?告诉我。”

    伊撒缓了许久,终于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他低声道:“我今天见到了伊泽。”

    陆绚惊道:“怎么可能?”

    在游戏正常的进程中, 白世界还处于一个尚未开发完全的状态,没有向任何玩家提供传送的渠道, 他原本以为伊泽和尤格萨尔强行进入白世界会彻底消弭与其他世界的接触, 就像他凭借系统技能“不关西西的事”把公司的研究员林雪峰送进副本, 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

    难道白世界有了新的变故?

    “不是伊泽的真身,是他的梦魂,上次被我撕碎, 但还有意识。”

    梦魂趁着夏奈尔离岛外出, 在精灵森林外使用幻术改变了路径, 天真完全不知人心险恶的小龙就这样迷失了方向, 等到发现自己被幻境困在了与海岛南辕北辙的地方时,差点没吓哭了,只能靠着采集果子和周遭的野物为食,深夜独自躲进山洞, 小心翼翼地藏起来。

    伊撒找到它的时候,夏奈尔明明激动得快将尾巴摇成残影,表面上却一副冷冷淡淡的不屑模样。

    等到想见的人现身,梦魂也就从虚无的状态现形,幻术被破,他面对着十分愤怒的夏奈尔,只从残缺的身躯中掏出了一个徽章——十字架与蔷薇花,递给伊撒。

    伊撒无奈,对儿子道:“到森林外面等我。”

    “咕。”小龙听话地飞走了。

    徽章是赫拉家族身份的证明,伊撒冷笑着对梦魂道:“我不需要。”

    教皇伊泽的梦魂无奈道:“赫拉家族现在日子过得很艰难,不过这枚徽章不是给你的,你把它转交给路西菲尔,如果他能够救赫拉家族于危亡,那么往后我在中世界的势力都可以烙上他的名字。”

    落魄贵族不如鸡,圣城被攻破以后,伊泽在教廷的威信几乎顷刻之间坍塌,更别说他身后还留在原地任人宰割的家族,他跟随尤格萨尔抛弃了一切,但是希望路西菲尔能够看在赫拉家族还有些用处的份上,不要赶尽杀绝。

    不过伊撒显然没有接手的想法,反倒身上杀气愈重,“这会是你最后一次劫走我儿子,我保证……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

    伊泽的本体离开后,梦魂留在了原地,那具躯壳他已经回不去了。

    梦魂强撑的身体摇摇欲坠,他失落地闭了闭眼,随后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道:“你这么死心眼地相信路西菲尔,难道就没有想过他会离开你?你太自负了……”话音未落,他的脖颈就被伊撒径直掐住,苍白的指节捏得那喉骨发出咔嚓脆响。

    可伊泽梦魂还是一字一顿道:“有些离别……是注定的,根本无法干预……你……你去问问他,他……还有多少时日,为什么那么着急帮你生孩子哈哈!呃!”

    “你找死——!”伊撒暴怒中折断了伊泽梦魂的脖颈,可是梦魂并非血肉铸就,终化为虚影,他眼睛圆睁,真正消逝前,永不瞑目道:“你会后悔拒绝了我……”

    “哥哥……”梦魂的泪水滚落在伊撒的手背,男人仿佛被烫了烫,指尖一颤。

    夜风微凉,金属制的徽章掉落在草地上。

    属于伊泽的影子,一半的分身,也归为与月光相互皎洁的泡沫,真真正正宣告了死亡。

    回到夏莱曼岛的土屋。

    陆绚眼神刚转了转,伊撒就看穿一切道:“你在想欺骗我的理由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绚只得可怜巴巴地解释,“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坦白。”

    现实世界的纷争已经完成超出了游戏角色的理解范畴,他愧疚地望着伊撒,“对不起,不是故意瞒着你,你别生气。”这实在太复杂了,从整个游戏即将被注射死亡的过程,再到失序和重建,是凌驾于游戏世界之外的维度。

    伊撒浑身一僵,声音都像是结满了冰渣,“我其实……并没有那么确定,你对我的爱几乎杀死了我的直觉,这段时间以来,你很反常,我以为是你有了孩子的缘故。”

    陆绚艰难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很害怕,伊泽说你快死了。”伊撒攥住陆绚因为心虚而不停绞动的手,“你告诉我,是他在骗我。”

    陆绚垂眸半晌,“我……不知道,或许很快,也或许还有希望。”

    他的大脑以疗养的目的存放着,游戏中的躯体死亡以后,如果他的大脑还足够活跃,就有活下来重新构建游戏世界的机会,但比起他自身的安危,他更害怕失去伊撒和三个孩子——害怕不能再将他们原模原样地带回来,想到在意的人只是一串虚拟的数据,痛苦的心情就完全无法抑制。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改变目前的困境,不断地记录数据,只是想争取不落下一丝一毫。

    “你相信我可以预知未来吗?这个世界很快就要崩溃,是谁都无法阻止的结局。”陆绚难过道,“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当我再一次迎接死亡,你会怪我吗?”

    伊撒瞬间沉默了,他本能地想要反驳,任凭他的力量,谁也别想毁灭他的家园,可是看到身边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便将人抱到了腿上,倾身吻了吻陆绚的唇安慰,“即使是死亡,也无法把我们分开。”

    陆绚靠着男人的肩,低声道:“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你是一个真正的玩家就好了。”

    “玩家是……什么?”伊撒困惑道,“比魔王厉害吗?”

    陆绚哽住,“……不。”

    伊撒顿时蹙眉,像是责备陆绚不识货一般,“我才是最强的,如果你介意暗世界如今有叛军不把我放在眼里,那我明天就去把他们都杀了!”

    陆绚哭笑不得,“你哪儿也不许去。”

    “我也哪儿都不想去……”伊撒委屈道,“我守护在你身边的时间太短暂了。”

    平静的日子即使是海面也不起波浪。

    迪妮莎在陆绚的授意之下前往黛城寻找玩家代表科洛,陆绚准备将游戏即将毁灭的真相如实相告。

    而即使是相信了预言的伊撒心中始终存有很多疑虑,属于整个大陆的最强者发出质疑道:“真的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吗?我很难相信还有谁可以毁灭整个世界,还有谁能从我的手中把你杀死,即使是现在肆虐的变异种,我也有完全消灭的办法。”

    “是这个世界的意志。”陆绚站在院前的草地上,喂小兽们吃蔬菜,球球呛着尝了一块,“呕”一声嫌弃地吐了。

    他目光无限温柔,惩罚似的弹了下球球的屁股,对不死心的伊撒道:“曾经我也是意志的一部分,可是现在我失去了控制它的力量,你还记得跟随教皇伊泽前往白世界的那个神像吗?……球球,去把哥哥找来,即使是哥哥也不可以挑食。”

    “嗷好呀!”球球眼睛一亮,麻溜地向着林子冲了进去。

    伊撒一顿,“记得,和它有什么关系?”

    “它是入侵者,它也是带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它抢夺了原本属于我的意志。”陆绚捏紧了手中的绿叶菜,恨得指尖都颤起来。

    伊撒彻底愣住,他望着控诉尤格萨尔罪行的陆绚,“我不明白。”

    陆绚冷冷道:“它会毁了整个世界,包括你和我,我们的孩子,以及最美好的生活。”

    伊撒透过遮盖双眸的白布,怔怔地与陆绚对视,他能感知到陆绚仇恨和愤怒的情绪,可是同时,他的内心也充满了迷茫。

    过了好一会儿,陆绚才听见伊撒肃然挺直了背脊道:“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亲自去确认。”

    陆绚不明所以,“什么事?很重要吗?”

    库里和奥修说过,如果他将大部分的法力和养分都供给孩子,那么根据双胞胎球球的成长进程来看,球球妹妹出生的时间也很接近了。

    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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