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直了身子,定定望着那抹白色的身影,唇角是温柔的笑意。

    雅兰达不由扶额,“颜寿,本汗认真地觉得,你越来越恶心了。”

    颜寿懒得理她,赶苍蝇似的要将人拍走。雅兰达翻了个白眼,继续喝茶。

    沐溪屏息凝神,她一直未曾将红布摘下,故而真的不知晓靶子移动后的具体位置,只能通过前几人的投掷判断方位。

    幸而几人投中的方向略有不用,她有把握投中七次,其他的就只能看运气了。

    不出所料,她确实投中七次,还有一次十分可惜,砸到靶子边缘又被弹开,因而最终以七次稳居魁首。

    众人顿时欢呼起来,惊叹声此起彼伏,振奋的观众们甚至围着沐溪跳起了舞。

    倪红叶走过来拍了拍沐溪肩膀,有些遗憾道:“你赢了,我心服口服。下次咱们再比,我绝不会输了!”

    “好。”

    两人相视一笑。

    最后一关,数十匹跑马在二百丈开外的地方穿梭狂奔,带起阵阵飞沙走石。马身上的箩筐若隐若现,视线被阻隔,想投中绝非易事!

    更遑论林立两侧的骑兵们,一旦有马儿速度慢下来,便会有骑兵挥舞着长长的马鞭督促马儿快跑。

    雅兰达向发令的大汉耳语几句,大汉朗声笑道:“儿郎们,都闹起来,喊起来,就让那位让咱们见识见识听声辨位的厉害!”

    众人顿时疯狂起来,鼓声急促响起,人们载歌载舞,呼喊声、笑闹声连成一片。

    余下三人站成一排,开始比试。

    沐溪深吸一口气,扬起头,身后发带翻飞,似一面猎猎旌旗。

    三人同时出手,咻咻咻的投掷声,投子时而碰撞到一处中途落下,时而被突如其来的外力打飞。

    沐溪微微挑眉看向身侧,红绸下,隐约可见那青年男子轮廓硬朗英俊,眼神明亮,左耳挂着的翡翠玛瑙耳坠更是熠熠生辉。

    那男子见沐溪看过来,龇出一口大白牙,“抱歉啊,手滑。”

    沐溪无奈叹了口气,只投掷得越发地快,倒叫那男子自乱阵脚。

    比试结束,沐溪投中所有的靶子,夺得魁首。次仁次之,最后是那名叫达杰的男子。

    男子有些懊恼,但还是很快释然。见沐溪摘下发带,他好奇地打量了她几眼,抱拳道:“你很厉害!我叫达杰,你呢?”

    “沐溪。”

    他点头致意,偷偷看向不远处的倪红叶,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惊艳,“你认得那姑娘?她叫什么?”

    “……倪红叶。”

    他默念一遍那个名字,神色坦然道:“我想追求倪姑娘,你呢?”

    沐溪讶然:“我?你追就是了,问我做什么?”

    “……我以为你也……喜欢她。”

    沐溪简直无语,“你想多了,可她有喜欢的人了。”

    “啊?!那她成亲了?”

    “没有。”

    达杰顿时松了口气:“只要不成亲,那我便还有机会。”

    ”走吧,咱们该去领赏了!”

    众人自发给两人让出一条路,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宁布格尔”,人们的情绪被调动,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宁布格尔、宁布格尔”的喊声响彻云霄。

    达杰笑着解释:“我沾你的光了!宁布格尔在草原语里意为安宁之光,是我东胡人对英雄的赞美!”

    沐溪不由吃惊,众人却越发热情起来。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陌生的情绪让她手足无措,神色间尽是懵懂无措,只得不断道谢:“谢谢你们……”

    似是洞悉她的紧张,颜寿不放心地疾步而来,牵起她的手穿越人海,他掌心温暖干燥,抚平了沐溪心中不安。无声地诉说着,他带她迈入凡尘,自然也会护她离开。

    雅兰达已让手下备好礼物,她将汗血宝马的缰绳递给沐溪,脸上尽是满意之色,“宁布格尔是我草原儿郎对勇士的尊号,既然本汗的子民钦佩你、仰慕你,本汗自当顺应民意。”

    “沐溪,日后你便是我东胡族的宁布格尔,是我东胡的——英雄!!!”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众人自发地大喊“宁布格尔、宁布格尔”,又有人喊“沐溪、沐溪”,各种声音交织盘旋,在山谷里反复回响,似要撕裂草原的寂寂长空。

    颜寿将剑匣递给她,他眉眼温柔,脸上是无与伦比的骄傲与满满欣慰,“打开看看,可还喜欢?”

    沐溪缓缓将剑推出,不过是微微露出一截剑身,周围瞬间剑光大盛,清越的剑鸣声婉转悦耳,如闻仙乐。

    有人大喊:“宁布格尔,舞一段!”

    其他人亦是附和:“舞一段,舞一段!”

    沐溪望向颜寿,他轻轻点头。

    “阿寿,看好了。”

    她脚尖轻点,一个腾挪跃至半空中,众人甚至未看清她究竟是何时拔的剑,又是如何拔的剑,只见一道如虹剑光闪过,轰的一声,地面上顿时被斩出一条深深的裂痕。

    她还剑于鞘,并未看他,颜寿却明了她话中深意。

    “飞鸟还林的诀窍,不在于蓄力,而在于出剑要快,正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颜寿眼眸微潮,望着半空中那抹身影,心潮汹涌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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