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给，倪姑娘，洗干净还我。”
倪红叶的哭声一顿，一时不知是该接还是不接。她胡乱抹了把眼泪，突然问：“你会不会觉得我、我这样……很过分？”
沐溪想了想，点头：“和气生财，阿缙说的。”
倪红叶：“……”
“你知不知道他想给东胡可汗为妾啊？”
“我……需要知道吗？”沐溪一脸无语。
倪红叶一噎，忽然有些气急败坏，“总之因为他不思进取自甘堕落，本姑娘很生气！虽然砸牛粪不好，但这也是他自找的！明明本姑娘都说了要娶他为夫，他还竟敢招蜂引蝶，实在是欠收拾！”
“……恕我直言，倪姑娘，此事是你有错在先。颜寿他可有答应你任何条件，给你任何承诺？”
“这……倒没有。”倪红叶老脸一红。
“既如此，你们二人并无干系，他也并无对不起你之处。”
“怎么没有！自古有言，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他怎么敢逃跑？！何况我、我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了追求他，天南地北地跑，甚至还被人捉了去。我、我都这般委曲求全了，他难道就不能……看看我么？”
沐溪摸着下巴，略微沉思，“依你所言，我救过你，也救过他，难不成你二人都要对我……以身相许？这也太……呃，还是算了罢。”
倪红叶：“……”
“阿寿曾经说过，这世间从来没有别人喜欢你、你就要喜欢回去的道理。既然他对可汗有意，对你无意，至于你当如何……呃，此事过于复杂，你自己看着办。我主要是想告诉你前面那句话。”
“沐、溪！你有必要说的这般直接？！”倪红叶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沐溪瞬间头大如斗，“不是……我……”得了，她闭嘴吧。
倪红叶边哭边说：“我知道啊，我怎么不知道？！我也不想像个泼妇一样，可我忍不住啊！他宁愿做别人的妾，也不愿接纳我，难道我就这般不堪，这般不值得他的喜欢！”
“我知道我这人的臭毛病不少，张扬跋扈，肆意妄为，可我也在努力学习怎么爱一个人呀！做小伏低，嘘寒问暖，就连万兽城的宝贝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拿去！可他却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你说的不错，他是可以不喜欢我，但如果我也放弃了，那我们就真的没有可能了！我没有强迫他喜欢我，我只是觉得，或许有一日，他会被我打动呢？”
沐溪：好像也挺有道理的。她似乎又学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倪红叶肿着一双眼睛看向她。
“嗯？”怎么又为难她？
“很有道理。”
“那你夸夸我。”
“……啊？！”
“方才太伤心了，说了很多自己的坏话，我需要一些安慰，重拾信心。”
沐溪头疼道：“倪姑娘你很漂亮，武功也好，人也很好。”
“……是不是有点太不走心了？”
“……对不住，倪姑娘，我不会夸人。”
“好吧，那你听我说。”
“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他对我无情。可那日，他不顾危险来救我，甚至为了救我而受伤，我才明白，他只是为了赶我走才表现得那么讨厌的。可他那么好，我怎么……舍得放手呢……”
倪红叶满脸颓丧，“沐溪，你说，他怎么就不能喜欢我呢？我也可以为他变得很好很好的，被他爱着，珍视着，我也会变成这世间顶顶好的姑娘！”
“可我到底要怎样才能得到他的心……若不然，就只能先得到他的人了……”
“……倪姑娘，你为何这般看我？”沐溪被她火辣辣的眼神盯得有些无语。
倪红叶欲言又止，“你能不能……罢了，没什么。”
“沐溪，你们修仙之人也会谈情说爱么？”
“……没有的事。”
“那这也太无趣了！不过也是，你们修仙之人寿数太长，情爱或许在你们眼里不值一提。可漫漫长生，若有一真心相爱之人陪伴左右，看尽风花雪月、斗转星移，岂不也是美事一桩？”
沐溪神色拒绝：别了，光是听着就够吓人了！她只想修无情道，果然还是师尊他老人家有先见之明！
倪红叶叽里呱啦又说了一大堆，沐溪听得头大。她记得方才逃跑时，似乎看见达杰了，也不知现下人在何处？四处打量一番，沐溪忽然眼神一亮，瞧见一道绿色的闪光，一个纵身跃出，将人提溜过来。
达杰被推得一个趔趄，耳畔绿松石耳坠轻摇慢晃，他面色有些尴尬，沐溪却直接替他开口：“倪姑娘，达杰有话要对你说。”
“啊？！”他怎么不知道？！
达杰神色慌张，对着沐溪又是摆手又是打口型：人家姑娘刚哭完，他就过来打扰，也太不识趣了！
“看不懂。”沐溪懒得理他，将人往前推，“你昨日不是还说想认识倪姑娘？”
达杰：！！！
他只好硬着头皮道：“红叶小姐，我叫达杰，十分仰慕你的风姿，可否、可否……”他很是纠结，不知该如何说才能不这般唐突。
沐溪直接补充：“与他成亲。”
两人皆是一愣，而后绯红迅速占据两人面容。达杰只觉得自己像是泡进了滚水里，全身都热得冒烟。他脸色爆红，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倪红叶也不知道回避。
倪红叶更是羞红了脸，一把将手中杂草扔到沐溪身上，气呼呼道：“你胡说什么！”
“没胡说啊，他昨日真是……还让我……追求来……”
倪红叶刚听了个开头，就感觉不对劲，立即跳起来捂住她的嘴，“别说了别说了，我求求你赶紧走！”
沐溪这嘴就跟个大漏勺似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蹦，再听下去，她真的要疯了！
沐溪：正有此意。
“告辞！”
待沐溪走后，倪红叶这才发觉不对劲，此地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更是尴尬。她紧张地搓了搓手，讪笑道：“让你见笑了。我这朋友是个呆子，说话没头没脑的。”
达杰犹豫片刻，正色道：“红叶小姐，我知你有心仪之人，我不会强迫你马上接受，只希望红叶小姐能多看看。若那人不值得托付，红叶小姐不妨回头，达杰就在你身后等着。”
看着她哭红的双眼，他莫名觉得有些心疼，“红叶小姐，你等等。”
他跑到不远处的河里捞出两块光滑圆润的石头，又小心擦干递给倪红叶，“暂时找不到别的了，你先拿着敷一敷。”
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又道：“啊对了，不如我再去拾些牛粪来，红叶小姐若是觉得不解气，咱们再砸他！别的我不敢说，但牛粪有的是！”
倪红叶愣了愣，忽地笑起来，“谢谢你啊，还是不用了，我怕他会更生气。”
只怕某人得气坏了，她要不要……去哄一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