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殿下?”

    眼前正是那喜怒不定,众人口中生杀一念的小阎罗,他的身后跟着脚步踉跄的齐愔,二人显然方才遇上,是齐愔为他指了路。【沉浸式阅读:以山文学网

    “你的人我已见过,幸而有他们招我的眼,我才很快与齐小姐碰面。为了报答,我给了他们痛快的死法。”宁晚的目光略朝旁偏一寸,染着冷意的长刀出鞘,横在魏二的脖颈上,“你想要这样的福分吗?”

    魏二常年身在雍都,早知宁晚横行雍都的名头,更知他半载所为那些杀人喋血的行径,想到颈前这柄长刀不知饮过多少亡魂的鲜血,额头登时滴了冷汗。

    “九殿下,殿下恕罪,臣不知,臣不知……”他口不择言,瑟缩着望了一眼在后的齐愔,眼珠抖动,连连道,“臣不知齐小姐还与您交好,臣若有所知……臣万万不敢行今日之举……”

    宁晚的嗓音发沉:“今日之事,谁给你的胆子?”

    魏二的嘴唇也发抖,磕磕绊绊道:“回殿下,没,没有,无人……”

    “无人?”宁晚从喉咙里呵出一声冷笑,“好啊,希望到了苍鸾卫的刑牢里,你也是这副说辞。”

    “殿下明鉴,齐家人害我大哥,臣今日所为只是想为死去的大哥讨一个公道……”魏二阖了阖眼,心一横,交代道,“不过,不过几日前,江统领找到臣,说是要臣去,去找五公主的车夫……”

    江家的统领有两位。

    一位身在边地军中,常年不归,眼下能驱策魏二的,无疑是身在雍都的江家第二子,内城禁军的统领,江维。

    江维是七皇子宁暲的人。

    林苑一案,亦有江维手下的人参与其中。[悬疑侦探必读:夕颜文学网]

    宁晚的心中有了定数。

    魏二是个阴毒的蠢货,宁暲也不遑多让。

    他对虞饶动手,就差明晃晃地告诉他那日和风楼密谈中,有他七皇子的人。

    宁晚瞥一眼瑟瑟作抖的魏二。

    “公道……”他说着,余光落在旁侧,眼里悄声盛了一道奄奄的影子,“这么想谈公道,便到苍鸾卫的刑牢里去,我叫人好好儿地同你谈一谈。”

    “殿下饶命,饶命……”魏二连连请罪,“臣知罪,臣不敢了,臣再也不敢……”

    嵌在喉咙里的尾音化作一声嘶叫,长刀切断腿骨,将箭矢钉入的半截留在原地,鲜血猛然喷溅。

    魏二立时昏厥,身体直直倒下去,侍卫很快上前,将昏死的人拖走了。

    宁晚侧过身,朝虞饶的方向走近一步。

    刀刃上还爬满血迹,刃尖划过足下草木,沥沥淌着血。

    未等看清眼前人,一道影遮住视线。

    齐愔拦在他与虞饶之间,施以一礼:“方才形势凶险,恕臣女礼数不周,臣女齐愔,见过殿下。”

    久居雍都,齐愔知宁晚凶残的手段,如今又见他对魏二挥刀的果断动作,显然有些害怕他。

    她嗓音虽稳重,礼数也周全,但看着背对月色,手持长刀的宁晚,双肩仍有难以掩饰的颤抖。

    宁晚略一皱眉,停下脚步。

    他的视线跃过她,瞥见虞饶苍白的面色与她裙摆上的血,转回来,问道:“这些血是怎么回事?”

    齐愔回首瞧一眼,忙解释:“臣女府中车夫欲加害臣女与殿下,我二人用簪子刺伤他才得以逃脱。”

    “我知道了。”宁晚来时已见过车夫的尸身,又从齐愔的言辞里将事情的经过猜出七八分,转头吩咐身后侍卫,“送齐小姐回府。”

    侍卫应声,牵马上前。

    齐愔的动作略有迟缓,直起身。

    她没有随侍从离开,仍拦在二人之间,又唤了一声:“九殿下。”

    宁晚侧过目光。

    齐愔看着他冷淡的眉目,脑中全是关乎他与虞饶之间不和的传言,道:“殿下,长仪公主本是与臣女一同……”

    “我会送她回行仪司。”宁晚道,“看护行仪司是苍鸾卫的职责,今日他们失职,我该叫他们去给她赔罪,给她一个说辞才是。”

    齐愔仍犹豫:“公主今日身子不适,又受了惊吓,臣女斗胆,赔罪之事,殿下或许可以择日再……”

    宁晚眸光微动,看向虞饶:“身子不适?”

    虞饶迎上他问询的目光,掐紧了手指。

    掌心传来微弱的痛意,她强撑着站起身,嗓音控制不住地发飘:“齐愔,我无事,不必担心。”

    听虞饶出言,齐愔回首看她,这才迟疑着点头。

    她朝宁晚躬了躬身:“还请殿下顾及两国之谊,对长仪关照些许,臣女告退。”

    “嗯。”宁晚应,又添上一句,“今夜之事……”

    “臣女明白。”不等他说完,齐愔道,“殿下放心,臣女绝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

    宁晚颔首,命侍卫带她离开。

    少顷,众人皆散,林间重归寂静,只剩两人一马留在原地。

    宁晚收起长刀,走到虞饶身旁。

    感知到他的气息,也感知到眼下是安全的,虞饶攥紧许久的指节终于松开。

    她身上卸了力,腿脚随之一软,径直滑下去。

    转瞬被捏住了肩膀,倒在一个泛着血腥气的怀抱里。

    宁晚扶住她,细瞧她的面色:“方才就觉得你不对劲,怎么回事?”

    虞饶不敢说,也不敢轻易唤他的名,生怕会给旁人听见。

    他离她太近,她下意识环顾四周。

    见她惊成如此模样,宁晚眉心微蹙,轻柔拢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们都走了。”他隔着一层衣衫轻拍她的背,这才触到自她身上传来的滚烫温度,“怎么这么烫?你在发热,是染了风寒?”

    虞饶的眼眶登时一酸。

    “宁晚……”她的眼中泛起细碎的泪光,几乎本能地朝他伸出手,“我好怕。”

    “没事了,不必再怕了,已经没事了。”宁晚擦拭她的眼泪,一手环住她的腰身,掌心里全然染上属于她的滚烫。

    他沿着她的手臂去摸她的脉息,神色一凛。

    她的脉息很乱,翻腾涌动,不是风寒,倒像是……

    他再探了探,犹疑着,问她:“你用过什么?”

    虞饶贪图他衣衫上的凉,手臂贴着他腰间的玉带,脸颊轻蹭他的衣襟,含含糊糊地应:“我喝了盏茶,茶里面……不是好东西……”

    宁晚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魏二的名声他有所知晓,此人所做十有八.九会是下三滥的手脚,再探虞饶眼下的脉搏与体温,大概是饮下了含着□□物的茶水。

    宁晚又贴了下她的额头。

    他将虞饶的手臂从自己的腰间挪开,双手撑在她的臂弯与膝弯,一抬手,毫不费力地将她抱在怀里。

    她这把骨头始终太轻,一捧便足以掬起。

    他抱着她,瞥一眼染在她裙摆的血,侧过身。

    斗篷旋开一道足以将人纳入的弧度,落下,将怀中的娇小身影拢了个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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