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婴儿都抬着脑袋看来,嘴上的奶嘴半耷拉着,像一个摆设。

    尧七七挪动一步,他们也同时挪动一步。她往小区门口走,那些人就立刻向她围来。

    她立刻退后,那些人也退后,如同上了发条的道具,在她回到原点时,也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她思忖片刻,试探性地往家的方向迈步。

    这一次,没有人动作,只是静静注视着她。

    不让她离开,只是让她回家。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卧室的窗户,和那个尧七七对上视线。

    因为这个虚构出来的尧七七的幸福生活,怎么能有不速之客呢?

    要么她死,要么楼上的尧七七死,她取而代之。

    这个世界必须按照规律运行,这是怪物们的底层逻辑。

    人影绰绰,一颗颗脑袋随着尧七七的步伐慢慢转动,目送着她一步一步上楼。

    注目礼中,巨大的压力下,她甚至还有闲暇去思考这些“人”为什么不动,不直接来抓她,不干脆杀了她。

    怪物的行动规则是什么?

    她上楼的脚步一顿,前一天在咖啡厅的经历浮现在脑海。

    对了,它们不能被发现。

    这是一个为了蒙蔽她而诞生的空间,怪物们要尽可能保证自己不被发现真实身份。

    除非它们确定自己已经发现了端倪,否则它们不能暴露,不能动手。

    这就是为什么她试图离开小区的时候它们会动,因为“逃离”这个举动本身就意味着自己知道了什么。

    想明白这些,她打开房门,闯入卧室,在另一个尧七七惊骇的眼神中一拳砸上去,直中太阳穴。

    不等对方反应,又是一拳,两拳,每一拳都砸在太阳穴上,同样的位置,没有丝毫手软,像是要将她活活打死。

    就在脑子里又一段记忆被替换时,她停了手,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反锁了房门。

    脱下衣服,她在原先写着第一二条规则的地方重新写下。

    十三岁那年的记忆被替换,她蹲下来看了一眼昏厥过去的尧七七,扯过她的胳膊,盯着那道伤疤。

    随后在自己身上同样的位置,写下第三条:你没有爸妈。

    她必须确保自己在之后的行动中不受怪物干扰,她要顺着褚一璇前往应灵寺,才有可能杀死大佛。

    笔尖落在身体上,刚点出一个点,就收了回去。

    不能写下来。应灵山,应灵寺,怪物,都是禁忌词,对于丧失记忆的自己来说,携带这种禁忌词无异于将自己沦为案板上的肉。

    必须让失忆的自己切身去发现才行……

    【四,别被它们发现你有所察觉。】

    笔尖抬起,地上的人挣扎了一瞬,猛然吸了一口气,又醒了过来。

    她盯着尧七七,眼神中的惊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那些npc一样的麻木。

    尧七七抬脚踩在她的小腹,一寸一寸往下压,听到了卡吧的声音,像是香烛折断发出的闷响。

    果然,这个世界的尧七七也都是假的,包括她自己。

    真实的自己应该在外面某处,这是一个围绕真实的自己设下的陷阱,而杀死大佛就是打破这个陷阱的关键。

    怎么才能杀死大佛?

    那么巨大的石像,就是开挖掘机铲恐怕都要报废挖掘机,她一个人,没有道具,怎么破坏?

    地上的人还在试图挣扎,她有点不耐烦,加重了脚下的力量。

    可就在她看向地上那个尧七七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升起。

    一个尧七七不够,两个呢?

    两百个呢?两千个呢?

    能同时出现两个叠加世界,为什么不能同时出现更多?

    她猛然明白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牛角,看向上面的划痕。

    密密麻麻的划痕数不清,但远比两千还要多。

    原来如此。

    她杀了眼前这个尧七七后取而代之,会成为顺时针时间线的尧七七。

    这件事一直在发生,周而复始,从未停歇。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这个世界就只有两个尧七七,一个顺时针,一个逆时针。

    因为无论循环多少次,整个事件没有变数,连风吹动的方向,云扭曲的角度都完全一致。

    可如果人为地增添变数,那么新一次的循环就会区别于上一个循环,两个循环空间重叠但相对独立,于是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时存在四个尧七七。

    她没有记忆,不会自己主动地制造变数,所以需要一个被动制造变数的东西。

    牛角。

    一个刻痕分裂出一个空间,一个空间里同时存在两个尧七七,那么这数以万计的刻痕中,就是同时存在数以万计的双倍尧七七。

    一个人无法撼动的大佛,在数以万计的尧七七面前逐渐渺小。

    她们最终的目标是如此一致——杀死大佛。

    如何增添划痕来着?

    尧七七看向地上的人,想起自己在溪边杀死的符尘,高举牛角,冲着她的心脏重重敲下。

    地上的人毫无还手的可能,眼睁睁看着牛角嵌入自己的心脏,随后眼前一片黑暗——她被尧七七推进了床底。

    床下的人苟延残喘,床上的人头疼欲裂,记忆开始更迭,一股困倦袭来,她猛然栽倒在床上,眼皮沉重。

    不行!

    她一个激灵坐起身,狠狠掐了掐脸。

    她知道世界重叠的事情,可失去记忆的自己不知道,趁着还没有完全忘记,她必须告诉明天的自己关于牛角的划痕的事。

    她踉跄着来到镜子前,用笔在心口处写下“五”。

    怎么写?

    牛角涉及的问题太复杂,她不可能全部写下来。

    困倦再度袭来,来势汹汹,来不及了,她快要忘记了。

    忘记什么来着?

    她要写什么来着?

    床底,对,床底,那个东西在床底……

    【五,不确定真相的时候,看看床底。】

玄幻魔法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