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二阶堂光他……也不见了

    我开始写这本自传的时候, 我的妻子正在厨房里钻研烘焙,我的女儿在花园里东奔西跑,挥舞着她那把崭新的天蓝色小斧头,发誓要成为这里最有名的伐木工。

    我只能报以微笑, 因为我实在不知道, 如何跟一个五岁的小姑娘——一个还不理解这个世界有多么肮脏的, 纯洁(划去)圣洁的小天使——解释,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有树木,更遑论伐木工了。

    录入这行字的时候, 厨房里传来焦糊的气味,家政机器人强行出动, 将我的妻子从厨房驱赶出来了。我偷笑, 声音有些大, 爱妻憋红着脸三两步走来, 在我的脑袋上敲了两下。

    怎么了嘛!爱丽丝明天过生日, 我想要亲手做一个蛋糕,有什么错!(这句话是我的妻子说的, 抱歉, 因为电脑自动录入,她的声音自然混进了我的自传中。不过我并不想删除。)

    当然没有错了, 我的甜心从来都想要给我们的天使最好的。

    她前些日子随队出发,掘出新墓,里面找到了不少历史资料,其中就有食谱。根据历史文献记载, 古代人会在每年人类诞生之日进行庆祝活动, 似乎是一种以家庭为单位的传统祭典。其中一种名为蛋糕的食物, 被当作庆祝活动的主要祭品。

    对于从出生起就只有营养块这一种食物的我们来说, 蛋糕是什么滋味,如同其他考古发现的所有食物一样,都令人神往,却连想象都找不到依据。

    而我的妻子,这个可爱的女人,却从来都不遗余力地想用那些无聊的再造食物去还原古代美食。然而连厨房这种东西都是根据历史材料拼凑搭建的,想要还原,着实有些为难了。

    这是她这个月第七次炸厨房,第三次被机器人架着胳膊丢出来。相信再有一次,机器人就会向上面举报,强行拆除我家的厨房了。

    哦,可怜的小甜心,她会哭死的。

    然后偷偷再搭一个。

    抱歉,跑题了。

    虽然是自传,但我仍然想先介绍我的爱妻和女儿——我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两个女人。

    我的妻子维多利亚,名字取自远古一位女王,据说这个名字还可以追溯到更远的历史文字中去。也许从命名起,她的命运就注定要与古代联系在一起。

    她是一位令人骄傲的历史学家,经常跟随考古队去地面发掘废墟,从断壁残垣中拼凑出已经断代的远古历史,并沉醉其中。

    我以她为荣。我曾数十次请求上面将写自传的机会给她,而不是我这个浑水摸鱼的伪科学家。

    可惜现在这个时代,那些愚蠢的人根本不能理解历史的重要性,将维他们这样伟大的行为称作逃避现实。太可笑了。他们根本不理解,没有历史的人类是没有根的,找不到根的文明,不是文明。

    维热爱历史,她让那些掩埋在火山灰下、躺在深海之中的文物重新焕发活力,并从那些古怪的字符(原谅我这么说,我真的学不会,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看懂的。)中获取距离我们几百几千年的遥远过去。

    她从中汲取的营养让她如阳光一般,在不见天日的地城里,将我从混沌中拯救出来,给我力量。

    我们的女儿叫布丁,维说这是一种甜甜的,软软的,滑溜溜的美食,古代人将它称为甜点。据说这种食物的颜色很白,十分富有弹性,就如同我们可爱的小姑娘的脸蛋一样。

    维常亲吻小天使的脸颊,忍不住轻咬一口,然后开玩笑说吃到了布丁。这种玩笑她从来不会厌倦,直到现在也是。

    当然,我也不会厌倦。

    *

    这页内容如同一个唠家常的父亲,在絮絮叨叨讲述着一家三口的甜蜜往事。

    书页的背面是一幅画,画着花园中奔跑的小女孩,手里抓着一把天蓝色的斧子,后面跟着一位幸福微笑着的女人。

    落款写了时间,4291年11月8日。

    书页的页眉处写着这本书的名字:《INFINITAS图书馆馆长自传》。

    “这也太奇怪了吧?”李慕云翻来覆去看了两三遍,“谁家自传的名字是头衔而不是自己的名字?”

    就算这个图书馆是世界上最大的图书馆,也没道理一个头衔比本人还重要吧?

    几人摸不着头脑,更对新出现的几个任务感到迷茫。

    尤其是支线任务,一团乱码,几个人的乱码还都不一样,也找不到任何规律。

    就像是电脑出bug了一样,实在是捉摸不透。

    “先别管那些了,光已经失血过多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桑怡扶着二阶堂光,能感觉到他的生命力在逐渐抽离。

    该死的走廊!之前他们就在这里死活走不出去,还弄丢了苏甜和弗兰兹。现在他们又被困在这儿,根本看不到前路!

    “书里还夹着别的纸吗?”符尘看向卢凯泽。

    卢凯泽摇了摇头,将书抖得哗哗作响:“没有了,只有那一页。”

    这本书他们说什么也不敢看了,生怕再看到点儿别的什么不该看的,又是一场混乱。

    尧七七从李慕云手里接过书页,认认真真读了两遍,眉头逐渐锁起来。

    怪了。

    “火山灰,不见天日的地城,地表的废墟……”她指尖轻点在书页上,将这几个关键词摸了两边,又翻过去看后面的画,“花园?”

    几人一愣,一下子明白了尧七七的困惑。

    馆长一方面说着这个世界上再无树木,一方面却在书页背后留下了繁茂花园的景象。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是全景投影技术。”二阶堂光勉强抬起眼皮,已经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了,只匆匆撂下这么一句,“这不是已经司空见惯的了吗?”

    司空见惯……尧七七等人面面相觑,再一次直观地认识到他们之间时代的差距。

    之前他们就发现了,二阶堂光他们将公元三千多年的未来称为“几百年后”,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时代已经是两千年末期,甚至已经是三千年初期了。

    尧七七下意识觉得时间十分重要,可是她说不上来究竟重要在哪个方面。

    现在他们获取的信息十分杂乱,毫无头绪。想要在二阶堂光失血过多死亡之前找到破解之法,看起来根本是不可能的。

    “桑怡,你怎么了?你脸色好苍白!”卢凯泽惊声问,这会儿也顾不上和人接触时浑身酥麻的隐隐刺痛,一把扶住桑怡。

    “白光又出现了!”

    不等桑怡回答,李慕云的声音便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去。

    不远处的廊道拐角处,一缕乳白色的薄纱缓缓蔓延,顺着地毯的边缘,顺着墙壁,倾泻而出。如点燃的沉香,优雅舒缓地释放。

    几人瞬间被这白光迷住了。刚才还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一股慵懒的舒适随着心脏的跳动迸溅出来,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尧七七眼神迷离,她已经多年没有感受过如此放松的时刻,仿佛一切俗世庸扰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平静。

    她全身心都灌注进了白光中,双脚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双手沉沉伸展,想要跟随本能,去追随那道白光。

    嘶!

    一阵撕扯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将尧七七猛地从沉溺中唤醒。

    她下意识低头一看,只见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银色的圆形吊坠,约有婴儿拳头那么大。她就是踩到吊坠上面,扭伤了脚踝,才疼痛难忍。

    “别看了!”回过神来,她一把抓住正神情向往,缓缓向前的李慕云,将她扯回来,“都不要直视那道光!”

    李慕云惊醒,一个踉跄撞在了卢凯泽身上,两人茫然对视,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陷入了怎样的迷境中。

    李慕云去拽符尘,卢凯泽则回身看向桑怡。

    只见桑怡斜靠在墙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但绝没有被白光迷惑的样子。

    她双手放在身后,肩头耸动着,苍白的嘴唇抿了又抿,艰涩开口:

    “光……二阶堂光他……也不见了!”

    走廊里,柔软的地毯上散发着血腥的气息,放眼望去,一路走来跌跌撞撞的血痕清晰可见。

    可血痕的主人却无影无踪,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我,我被那束光迷住了……”桑怡颤巍巍开口,眉眼低垂,怔怔望着地面,“一回头……他就不见了……”

    她架着二阶堂光一路走来,身上洁白的套装早已经被染成了浑浊的血色,一层深褐色的血渣干涸,又覆盖着另一层猩红。

    她说着话,语调逐渐扭曲,哭声再也压抑不住,从喉咙里爆发出来,连同止不住的眼泪一起,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走廊,究竟还要吞掉几个人?

    卢凯泽扶着她,默不作声,只是眼神无意识地扫在她背在身后的双手,一遍又一遍。

    好奇怪。

    他心底里毛毛的,看向桑怡的眼神也微妙地变化着。

    手里攥着的《松下光》正因他的动作而簌簌作响,那些书页哗啦啦舞动着,像是在引诱他翻阅一下。

    只要看一眼……

    只要一眼……

    就能知道……

    桑怡和二阶堂光的失踪,究竟有什么关系了。

    第72章 检测到危险信息,已删除

    一只手自上而下伸来, 不由分说将卢凯泽手中的书拿走。

    “这个,还是我来保管吧。”李慕云板着一张脸,语气生硬。

    她攥着书的手苍白有力,青色的血管根根分明, 骨节突出, 许是力气用得大了, 指尖轻颤着。

    卢凯泽猛地回过神,一阵后怕。刚才自己心底里生出的那份冲动实在是太过凶猛,愣是将他的理智悉数挤出脑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