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尧七七在图书馆的报纸中找到了梦幻游乐场的具体位置,意外发现游乐场的位置距离这个考场的两元店,只有一条街之隔。

    仔细研究了两元店的简介后,她立刻将计划敲定下来,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幕。

    “没有人打算先说吗?”广播里呲啦啦响,尧七七似乎有意勾起他们的恐慌,声音拉得老长,“看来是玩得不够尽兴。”

    话音未落,何波的过山车上凭空出现几个玩偶,他们坐在座位上,张着大嘴哈哈大笑,如同看戏一般鼓着掌。

    眨眼间,玩偶们换了个位置,距离何波越来越近。

    何波慌张起来,又是一个眨眼,玩偶更近几分。其中几个玩偶的头扭了一百八十度,塑料纽扣制作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角上扬。

    他不敢再眨眼,两只眼睛瞪得浑圆,可扑面吹来的风让他眼球干涩,泪水充盈。

    他双手撑着眼皮,张大嘴巴,无声地嚎啕。他根本不敢想这些玩偶靠近自己是为了什么,但又能是为了什么?无非是要让他的精神和身体双双崩溃,死无葬身之地。

    “庄如意呢?也不说吗?”

    庄如意还没来得及说话,跳楼机上升的速度就越发快起来。尧七七讲的那个恐怖故事太老掉牙,她曾经不屑一顾,可现在却在脑子里不断回荡,一遍又一遍。

    钟富的情况也不遑多让,张倩和贾泽辉似乎将对宋志鹏的怨气迁怒在他身上了,以至于虽然铡刀没有落下,他身上已经是遍体鳞伤。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褚一璇是自杀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庄如意尖叫起来,“我承认我扔过她的书包,砸过她的课桌,但是你怎么不问问她对我做了什么?”

    尧七七抬眼:“是吗?详细说说?”

    跳楼机的速度放缓了。

    庄如意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攥着身前的安全护栏:“她在死前一个礼拜,突然跟他妈疯了一样,跑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抽了我两个耳光!”

    “我之前跟她是一个初中的,虽然关系一般,但也没有起过争执。她这突如其来的两巴掌给我人都打懵了,这我能忍?”

    这倒是尧七七没想到的。

    庄如意咬牙切齿:“然后我就堵了她一次,把她打了。结果她不仅不道歉,还大言不惭说再来一次她一定杀了我!”

    “她就是个疯子!”

    尧七七半晌没说话。褚一璇和她相熟多年,脾气秉性都温和到了叫人怒其不争的地步。这样的人,无缘无故打人?撂狠话?

    她实在没法想象。

    可是庄如意并不敢在这时候说谎,她既然说褚一璇当着全班人的面打她,那必然有不少目击证人。尧七七出考场随口一问就能知道是真是假。

    “没了?”尧七七抬头,“这就是你俩的全部矛盾?”

    庄如意眼见着跳楼机即将升到顶,声音也变得干涩不少:“没了!没了!真没了!你快放我下来!”

    “是吗?”尧七七看向过山车方向,“何波应该有话要说吧?”

    何波一个激灵,没忍住眼睛又眨了一下,眼泪夺眶而出:“我说!我说!庄如意说,说褚一璇跟校外的混混有染!”

    “我听到了!我全都听到了!她说咱们学校外面老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一看就是小混混,普通学生避之不及,偏偏褚一璇老和他们混在一起!”

    “她说褚一璇肯定是跟那群小混混谈对象了!”

    庄如意脸色一白,抓着栏杆的手更紧了紧,慌忙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猜测!我没有说一定是这样……”

    “你别放屁了!你明明说得跟真的似的!”何波急了,浑身哆嗦着大吼,“你说你亲眼看见褚一璇和一个小混混进了学校附近的小旅馆!”

    “钟富知道!对!钟富知道!”何波生怕尧七七不相信,立刻拖钟富下水,“钟富当时还是学生会的,负责校纪校风!”

    “就因为这个事儿,钟富给褚一璇扣光了分,闹得人尽皆知!钟富他还带人去搜了褚一璇的书包,要从她包里找避孕套!”

    尧七七攥紧拳头:“找到了吗?”

    庄如意和何波都不说话,钟富缓缓抬头:“找到了。”

    “而且是,用过的。”

    尧七七肩头耸动,腹部肌肉一下一下往回收缩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她低着头,表情被掩埋在阴影里,叫人分辨不清。

    她抬起右手,掌心冲外,五指轻轻颤抖着自然张开,往前一挥。

    轰!

    铡刀发出一声鸣响,粗钝的刀头迅速落下,正正砍在钟富的脖颈上!

    钟富痛不欲生,脖颈骨头裂开的声音顺着骨架传到大脑,让他清晰地体会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正如他猜测的那样,尧七七根本不会轻易让他死亡。铡刀的高度调整得十分精准,粗重的刀头只将他的皮肤割破一层,在砸断他骨头后立刻抬起,不再施加压力。

    他疼得哆嗦,可是每哆嗦一下,就会更加疼痛,疼得他几乎昏厥。

    然而张倩和贾泽辉不会让他昏厥,在他意识迷离的时候,一双毛绒绒的爪子贴在他的脖颈处,往下一摁。

    “啊啊啊——!”

    钟富爆发出一声惨叫,回荡在整个游乐场。

    “你要是把我当傻子,那今天咱们可就好好玩玩,玩到你认清我是谁为止。”

    “现在重新说一遍,你们找到了吗?”

    钟富再不敢乱说,气若游丝,声音从齿缝中呵出:

    “没有……没找到……”

    “为了让整个搜查变得合理……我们提前在她的书包里……放了装有酸奶的避孕套……”

    “可是大家都那么说……所有人都那么说……为什么会没有呢……”

    第220章 一个男孩从高空坠下

    三个人,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没有做太过极端的事。

    庄如意只是将看到的添油加醋说了出来,何波只是将听到的散播给了他遇到的每一个人,钟富只是将流言当成真的来处理。

    可结果就是褚一璇书桌上的咒骂划痕,是她书包里装着酸奶的避孕套, 是浸泡在污水里的书包和课本。

    过去两年, 尧七七始终不觉得褚一璇是自杀的。褚一璇从来是比自己还坚强的人, 在温柔的底色下,有着一颗比任何人都要刚强的心。

    可是当她切身看到褚一璇所处的环境,听到这三个人的剖白, 想象着十二月二十五日那天,钟富是如何带着搜查队掀翻她的书桌, 从包里掏出那只避孕套, 将她钉在耻辱柱上……

    她竟也不敢确定, 褚一璇是不是自杀的了。

    一个人, 真的能承受这么多纯粹的恶意吗?

    郑好查到的名单不止这三个人。那些在书桌上刻下字迹的, 用更多“我听说”为开头的故事抹黑褚一璇的,数不胜数。

    只不过那些人要么死在了考场里, 要么死在了校园中, 剩下的只有这三个人触及了当年的核心,于是被尧七七引诱至此。

    庄如意的跳楼机已经升到顶端, 何波的过山车也爬到了最高点,钟富头顶的铡刀再次喀拉拉发出响动,这一次,三人命悬一线。

    “尧七七, 尧七七!我错了, 我给你道歉, 我给褚一璇道歉!”庄如意害怕了,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最开始只是因为她打我骂我怀恨在心,跟朋友多说了几句,我没想过会被传出去的!”

    尧七七颔首:“那你真的看到她跟小混混开房了吗?”

    “没有!”庄如意欲哭无泪,哆嗦着大叫,“我只是看到她跟着一伙小混混离开,恰好路旁有一家快捷酒店,我就顺嘴……”

    她咬紧牙关:“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你要我怎么补偿都行,你这次杀了我,我给她偿命,我们一笔勾销好不好?”

    尧七七没有回应,她低头思忖着。

    慧明高中高一高二部旁边的小混混?她从来没有见过,但听庄如意的意思,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些小混混,什么样子?”她问。

    庄如意连忙回答:“那群人挺多的,老在学校附近徘徊,有时候会堵学生勒索钱财!”

    “对了!学校对面家属院老丢狗,据说就是被这群人偷了!”

    “他们,他们什么样子我记不清楚了,但是都很瘦!没精打采的,但是很疯!学校的保安队经常和他们起纠纷,之前高一的门卫老头被他们打成重伤,后来咱们学校的保安队才换成青壮年的。”

    她绞尽脑汁,将能想起来的东西全部说出来,希望这些线索能换得尧七七的一点儿仁慈。

    尧七七心头一缩,这个描述,听起来实在是很像在无忧市考场中喝了补给液的考生。

    十二月二十五日,海洋馆发生爆炸,缉毒警和毒贩同归于尽。

    那些混混勒索钱财,偷狗卖钱,是为了……积攒毒资!

    褚一璇死前的那一个礼拜,她是在跟踪那群吸毒者?

    尧七七呼吸一滞,褚一璇反常的举动,留下的便笺,无不证明她确实知道现在发生的一切。

    难道说,早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知道所谓的无忧市考场,并且开始着手调查了?

    然而这一切都敌不过另外一个问题:如果褚一璇已经深入局中,见证了未来的命运多舛,看到了如此多的生离死别——她还会因为校园霸凌而自杀吗?

    那些欺负她的人在不久的将来全都死无葬身之地,这不足以慰藉她被诋毁和污蔑而受伤的灵魂?

    尧七七正沉思着,手被天赐轻轻握住:“七七姐姐,他们三个怎么办?”

    “要杀掉吗?”

    尧七七闻声抬手:“钟富就交给张倩和贾泽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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