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公司法人和决策人的优渥条件忽悠来了王厂长的儿子,将他迭代,迭代,再迭代,杀了一遍又一遍,终于让王厂长的儿子,变成了如今的小王。

    他向厂区里的所有孩子伸出橄榄枝,让他们成为自己的职员。如父亲所期待的那样,他比他们都强。

    现在他只剩最后一步,他要将所有能改造的人都进行改造,这样他就能控制所有人,成为国家领导人,甚至是世界的领导人。

    这样一来,他父亲就可以放心让他自己做主了……吧?

    尧七七静静注视着眼前的男孩,明白了他在意识中为什么会是小孩模样。

    因为早在摔下田埂的那一天,他就没办法自己长大了。

    他不是他,他是爸妈的好孩子。

    第152章 你还记得自己是一个人吗?

    尧七七看到了想看的一切, 知道了所有的信息,于是缓缓起身,重新闭上双眼,将意识和所有的副本样本连接。

    她之前就觉得那些被改造的孩子少了点儿什么, 除了自我, 他们还少了很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无条件的爱。

    哪怕是王家乐那样令人厌烦的魔鬼孩子, 也曾在父亲家暴的时候勇敢地站在母亲身前。

    只是年少的他在如此父母的家庭教育下,逐渐把母亲的隐忍当作了情愿,把父亲的暴虐当作了男子气概, 把这一切令人窒息的生活,当作了平常。

    其他孩子也是一样, 那些被送入好孩子培训中心的孩子, 没有一个是先天坏种, 没有一个是纯粹的恶毒, 他们只不过是一面镜子, 反映出了各自家庭的痛苦。

    所以就算镜子上贴上了美好的纸花,家庭的痛苦也并不会减少半分。

    来到好孩子培训中心饱受折磨时, 他们对父母的爱会化作一道道利刃, 一遍一遍割他们的心,甚至让他们误以为, 自己恨他们的父母。

    但单纯的恨意不会让他们心脏酸痛,物理上的虐待从来不会伤痛他们的心,只有感情会。

    他们下意识将每一次折磨都当作对父母的偿还。就像那个自愿离开的本科生,像那个晕厥前抓着李慕云说“带我走”的孩子, 她们不是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只是她们以为, 这样就能偿还父母的“无私奉献”, 和多年来的“劳苦功高”。

    而唯有他们将那份爱彻底消磨干净,甚至连自以为的恨也荡然无存的时候,就是他们认为还清了的时候。

    只有这时,他们才能做到真正的不因父母而悲喜,做到不受情绪干扰,做到听话得像是一个机器人。

    只需要服从命令就好了,机器人不需要问为什么。

    尧七七不打算问,也不打算让他们问。她不认为几句振聋发聩的问话能够改变一个形成多年的家庭,也不认为几声声嘶力竭的啼哭能够唤醒装睡几十年的家长。

    她没有通天的本领,能让那些孩子饱受折磨的精神恢复平和,也没有天大的本事,能让那些父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她知道自己的语言在此刻苍白无力,也知道无论说什么来安慰,都十分多余。

    于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闭上眼睛,放飞思绪。

    一朵花,一只蝴蝶,一声清脆的啼鸣,一轮火红的朝阳。

    她回忆着,构思着,想象着无数美好的情景,将这些分享给所有孩子。

    灿金的阳光洒在身上,将头发染成了橘红,身体暖融融的,四肢开始放松。

    天边的云悄然舒展,微风吹拂树梢,卷起翩飞的花瓣,掠过脸颊,痒痒的。

    她感到心口闷闷的钝痛,知道这是共感,是某个尚未将自己完全封闭的孩子的微弱情绪,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引导着自己关注这个情绪,走近这个情绪。

    钝痛变成了刺痛,她注视着这个情绪,认真地,仔细地,注视着。

    共感让所有孩子也这么做了,他们看着那个情绪,难以判断是不是自己,于是都当成了自己的。

    “深呼吸。”尧七七这么说。

    “跟着我吸气,憋住,好,慢慢吐气。”她的语气就像是温煦风一样,舒缓,轻柔,温和。

    “再来一次。”

    在呼吸中,痛感越发强烈,几乎刺得每一个孩子都蜷缩起来,捂住心口,眼角溢出泪光。

    “没关系。”她说。

    “没关系。”那些孩子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说。

    “我会爱你。”她说。

    “我会爱你。”那些孩子疼得哆嗦,却当真看见了痛感的来源,并逐渐清晰,越来越近。

    “我会陪着你,抱着你,永远和你在一起。”这一次,尧七七的声音和孩子们重合了起来。

    痛感的来源站在他们的面前。

    赫然是他们自己。

    只是与现在不太一样,这些自己哭泣着,瑟缩着,眼睛中的绝望快要让人窒息。

    “如果没有人无条件爱你,我会无条件爱你。”

    当这句话话音落下的时候,孩子们眼前的自己停住了哭泣。

    他们对望着,不再需要尧七七的引导,自己伸出手去,紧紧抱住了自己。

    如果稚嫩的花朵必然要以爱意浇灌,那便自给自足,方可源源不断。

    他们无疑是受伤的,也许终其一生也得不到父母的认可,也许挣扎彷徨也换不来父母的疼惜。

    但至少,他们可以爱自己。

    禁锢和束缚开始动摇,机器对丝线效果的放大作用,让这些孩子们的共感也放大了数倍。

    于是在此刻,所有挣扎在茧里的孩子唤回了意识,他们的情绪剧烈波动,将之前压抑的,埋藏的,抹消的一切都重新唤醒。

    所有副本孩子都僵住了,阉割了情绪和无限可能性的他们才是残次品,当样本开始掌握话语权时,副本毫无还手之力。

    下一秒,所有副本孩子轰然倒地,哗啦啦散落成一堆没有意识的石块沙砾。

    被老头甩飞的鸟笼掉在地上时,砸开了一个豁口,那只已经与死亡无异的鹦鹉,突然焕发了生机。

    它的翅膀被折断,无法起飞,于是它拼尽全力用两条腿,一下一下挣扎着向那道豁口蹦去。

    压在笼子下面的羽毛被扯断,踩在碎瓷盅上的脚变得扭曲,狼狈的脑袋高高扬起,发出折羽以来的第一声啼鸣。

    折断翅膀的鸟儿终要冲破牢笼。

    佩戴枷锁的孩子终要挣开锁链。

    啾啾。

    它出来了。

    *

    强谨孝惊讶地看着身前挡住自己的两个职员,本应该押着苏甜和卢凯泽的两人,却在这一瞬间同时冲了上来,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我的时间不多。”两名职工同时开口,“温煦风已经准备引爆这里,你们快带着尧七七离开!”

    “只剩九分钟了!”

    尧七七让孩子们的副本全部断联,这让怪物恢复了不少力量,以至于可以瞬间控制这两个职员,让他们阻止强谨孝。

    苏甜和卢凯泽反应过来,也顾不上思索这两个职员为什么突然反水,连忙冲到机器旁边,想要将尧七七解救出来。

    屏幕上的进度条归零,刚刚还纹丝不动的机器,突然自己打开了。尧七七坐起身来,蒙住脸的红丝全都化成了水。

    强谨孝阴沉着脸怒吼:“你们这群残次品,我要把你们全都销毁!”

    他看向主管,松了口气,好在这个迭代多次的尚且还算理智:“你,去把他们两个销毁!”

    主管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理了理衣服,走上前来。

    强谨孝勾唇,轻蔑地看着那两个造反的职员,正准备欣赏他们面目狰狞的死状。

    却见主管坐了下来,双手放上键盘,劈里啪啦敲击起来。

    强谨孝皱起眉头,那两个职员也是一愣。怪物的能力有限,尚且不能随便控制主管级别的副本,那他这是?

    “我想起来了,那两个职员想起的更早,迭代次数越多,藏得越深,想起来的可能性就越小。”主管面不改色,一边迅速敲着键盘,一边说。

    当最后一个回车键落下时,所有的门都打开了,疏散模式开启,走廊里响起无数道指引离开的声音。

    主管从屏幕前抬起头,直视着强谨孝的眼睛:“在我死了如此多次,杀了无数个我,又被无数个我杀死后。”

    “我终于想起来,我是一个真正的人,正常的人,而不是无限迭代,能够面无表情杀掉自己的怪物。”

    “而你,强谨孝,你有没有想起来,你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头怪物?”

    说完,他拿出手机,在系统上给所有级别低的员工下达指令,让他们立刻自我销毁。

    最后,他在强谨孝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掏出腰间的针管,扎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强谨孝从始至终没来得及阻止,他陷入了巨大的困惑和诧异中,难以置信自己迭代无数次的完美员工,会在这个时候背叛自己。

    他愣愣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甚至听不见老头惊恐的叫声。

    苏甜和卢凯泽扑上去一左一右将尧七七扶了起来,将那两个职员说的温煦风的事情告诉她。

    “我们得赶紧走了。只剩八分钟不到了!”

    尧七七应声,收回落在强谨孝身上的视线,跟着两人向后退去。

    她得去茧房将那些孩子和职工放出来。

    “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强谨孝喃喃两句,看向脸色煞白的老头,面容癫狂,“爸,您放心,您儿子一定会成功,一定会成功。”

    “我一定会站在制高点,得到您的认可。”

    “我会比他们所有人都强,我会让他们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臣服于我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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