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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看不清!”
“算我一个!”
“还有我!”
走廊里拥堵的学生越来越多,三条长廊水泄不通。张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下别说越过学生抓住李娜,就是稍微往前一步,都是不可能的了。
其他没有进入走廊的学生也都站了起来,学着温煦风等人的样子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围堵过来的每一个老师,闪光灯此起彼伏。
舞台上的聚光灯不再灼烫,舞台下的星河才如星火一般,炙烤着老师们的皮肤,燎烧着他们的肌肉。
尧七七这会儿才慵懒地转过身,与张瑶面对面,将她阴狠狞恶的表情映入眸底:
“张老师,我有个问题一直想请教您来着,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空啊?”
张瑶眼皮一跳,直觉尧七七憋不出什么好屁来。
果然,只见她上嘴皮碰下嘴皮:“老师,矽肺病的英语,怎么拼写来着?”
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眼睛,张瑶哪里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当初张瑶就是凭这一手质疑尧七七第一次考试的成绩,将她再度扔进考场中。
那时F班只有四个人,学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肝胆俱裂,心神惶惶,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那时的张瑶就是以这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尧七七等人,在心里为他们的生命开启倒计时。
短短几个月过去,同样的问题,同样的表情,同样的用意,却是尧七七用这个问题来嘲讽她:
局势反转了。
张瑶怒火攻心,想也不想就再度抬起攥着电丨击枪的手,死死将枪口摁在尧七七的脑门上:“你以为我不敢……”
“张瑶!”李娜的怒吼震耳欲聋,音响承受不住,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叫张瑶下意识后退两步,捂住了耳朵。
只见李娜居高临下地盯着张瑶,双眸燃着怒火,一字一顿:“离我的学生,远一点!”
张瑶仰着头,寒意从心脏涌出,渗透在每一根骨头的缝隙里。过了半晌她才恍惚着回神,自己居然被一个破高中老师吓得六神无主了?
可这一怔忡也让她清醒了不少。
尧七七就是故意挑衅的,电丨击枪没有多大威力,她挨一下也没事。但张瑶要是敢伤害学生,周围这么多摄像头,都是证据。
张瑶恨恨放下手中的电丨击枪,不甘心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磨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来:“我们走!”
反派教师阵营被迫后退,任凭他们满脸杀意,却也不得不离开礼堂。
其他教师早已经汗涔涔了,他们舔着嘴唇小心翼翼打量着周围的学生,又看了一眼李娜,神色千变万化。
有的老师更是掩面而泣,不知道从指缝中渗出的泪水饱含了怎样复杂的情绪。
学生们是不管这些的,他们尖叫着欢呼,相互拥抱,为这一次短暂的团结,和阶段性胜利感到兴奋。
“李老师,再念一遍您的ID号码吧。”苏甜挥舞着双手,笑得甜美,“让所有同学都记住!”
“对!李老师!再念一遍吧!”
李娜眼睛一眨,泪珠终于还是掉了出来:
“好!”
第264章 我不杀了你,他就得杀我!
医务室。
毛伟抱着手机玩贪吃蛇, 这是慧明高中app唯一自带的游戏,冠以他名字的小蛇不过三个像素格,东躲西藏勉强吃下了几个小像素点。
他翻了个身,钢架床立刻吱呀作响, 吵得他心烦意乱, 手一抖, 小蛇撞上了一条大蛇,游戏发出了GAME OVER的BGM。
“草。”他低声骂了一句,随手点了再来一局, 脑袋悬在枕头上没有完全沉下去,堪堪贴着一半儿, 整个脖子都悬空了。
新一局游戏又开启了, 他单手操控着小蛇游走, 却心不在焉地直往医务室门口瞧。
之前郑好让他挑衅卢凯泽, 让他抹黑F班, 他都干得不辞辛苦,为的不光是那一点积分, 更多的是从学生转到教师阵营的机会。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还没等郑好那边传来消息,尧七七等人先设计将教师阵营给干趴下了!
现在学生们和教师们大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这两天无论走到哪,都有虎视眈眈的老师,和举着手机录像的学生。
可怕,太可怕了, 这种情况下, 他哪还敢加入教师阵营?只求郑好还没来得及办这件事儿!
GAME OVER的音效又一次响起, 这次毛伟没有按下再来一局, 而是直接将手机锁屏,搁在了枕头旁边,一骨碌翻坐起来。
他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足尖点地,带着点焦躁不安,好像故意放轻了些。毛伟的呼吸也不由自主放轻了些。
吱呀一声,病房门打开了。
带着口罩和帽子的郑好透过门缝,确定房间里只有毛伟一个人,这才钻了进来,慌忙关上门,顺手反锁。
“郑姐。”毛伟站起来又坐下,双手蜷曲一下,胡乱在床单上抹去手汗。
郑好不耐烦地应了一声,一手扯下帽子,一手拽下口罩:“你怎么又跑到医务室来了?”
毛伟讪讪笑着:“这不是卢凯泽被放出去了吗?我怕他打击报复我,就把脑袋上的伤口弄烂,跑过来躲清闲了。”
郑好鄙夷地上下打量他,眼神定格在他刚刚包扎好的脑袋上,看着纱布渗出来的红色痕迹,嗤笑一声:“怂货!”
毛伟身子一僵。
你不怂,你不怂你戴个毛的帽子口罩?不知道的还以为明星出街呢!
心里这么想着,他面儿上可没说出来,只呵呵地陪着笑脸,往床头挪了挪,拍拍床铺:“坐、郑姐,坐。”
郑好翻了个白眼,谁要跟他坐一张床?
“我来找你是有正事儿。”她从包里翻翻找找,取出来一张折叠好的表格,丢在毛伟身上,“喏,教师助理申请表,填了它,我交上去。”
毛伟心里咯噔一声,双手粗笨,折腾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将表格打开,索性也就不开了:“这……郑姐,其实我觉得,当学生也挺好的,嘿嘿。”
他小心翼翼地将表格推到一边,用食指的指头尖尖儿送出去,像是推开什么脏东西。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郑好的眼睛,她脸色瞬间垮下来,语气重了几分:“毛伟,你以为教师助理是谁都能做的?要不是宋志鹏死了,这个位置还空不出来呢!”
冷笑一声,她拖长尾音,用眼睛睨他:“哦!你是见大礼堂那件事儿,怕了,是吧?”
“要不然怎么说你只能等死!连F班那群垃圾都知道审时度势,利用规则往上爬,你却畏畏缩缩,一辈子出不了头!”
“你也不想想,你们D班之前的丑恶嘴脸被全校学生看在眼里,现在谁还敢接手你们班学生?交不起考试费,你们全都是一个死!”
“我辛辛苦苦将你活下去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个废物却连抓住机会的勇气都没有!”
“怪不得只能躲在这里苟延残喘,掰着指头数自己还有几天活头!”
她越骂越生气,不仅是气毛伟临阵脱逃,更是气宋志鹏自作聪明,着了尧七七的道儿。
这下好了,他死了一了百了,剩下她一个人孤立无援,东躲西藏,吃尽苦头!
她杀过不少学生,只是之前小心谨慎,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尧七七等人就算知道,也不能无凭无据送她去审判,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可是这种日子谁知道还能维持多久?尧七七那个人精能把宋志鹏弄死,难道还会放过她?
郑好的火气越烧越旺,她三两步冲上去,一把将床上的表格夺过来,撕成碎片,砸在毛伟脸上:
“你就活该烂!”
说着,她往毛伟的脸上啐了一口唾沫,恨不得再动手打他两下,又觉得脏了自己的手,便只是恶狠狠瞪了一眼,转身就走。
毛伟垂着头,半张脸笼罩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他慢慢抬手,用袖子将脸上的唾沫擦掉,一下一下越来越用力,粗糙的袖子在脸上刮擦,磨得他生疼。
病床又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引得走到门口戴口罩的郑好皱着眉转过头来,却见毛伟仍然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狐疑地多看了两眼,才发现毛伟在发抖。
“哧。”她轻蔑地笑了一声,嘴里不轻不重嘀咕了一句,“什么东西。”
病床的吱呀声停了下来,毛伟突然不抖了,僵着脖子抬起头来。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正幽幽散发出诡异的光。
他的手伸向枕头下,握住了一把冰凉的匕首,贴着柔软的床铺,抽了出来。
郑好没有察觉,她背对着毛伟将帽子戴好,伸手去摸门锁。
就在这时,毛伟猛然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郑好!
噗呲!
郑好一个踉跄撞在门上,后腰传来一阵冰冷,还不等她反应,又迅速抽离。
她双手伏着门想要站起来,这时刺痛传来,她双膝一软,扭转着身子栽倒在地。
“你!”她反手捂着后腰,贴着门惊恐地看向毛伟。
“你说得对,我得审时度势!我得审时度势!”毛伟眼神癫狂,扑上来又是一通猛刺,将郑好的小腹捣得血肉模糊,“我不杀了你,他们就会杀了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郑好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想要抬手抵抗,却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四肢,只能惊恐地看着毛伟狞恶的脸。
动作太激烈,毛伟头上的纱布脱落,郑好惊恐地发现那根本不是旧伤,而是新伤。
有人在毛伟的脑袋上刻了一个井字格,用刀子玩起了井字棋。那一个个圆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