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蠕动着,一鼓一鼓,活像人正在做表情,正在笑。

    尧七七的视线难以从这颗头颅上挪开,她顺着头颅的脖颈看去,一根根长而坚韧的头发,正横着嵌在烂肉里,嵌得极深,极深。

    她耳畔嗡嗡作响,只能听到昨天王三口中描述的长发娘的死状:

    “她是用自己的长头发,把自己活活勒死的!”

    她脖颈微动,看向敞开的草门,看向里面的王二。

    那没了头的王二身上盖着的白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消失了。

    他腹部被剖开,里面的五脏六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大量的蛆虫享受着温暖舒适的新家。

    他一只手悬在胸前,像是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摸在自己的脖子上,好像在问:

    我的头呢?

    我的头去哪了?

    “你见我的头了吗?”

    杨晓婉狠狠咬住了自己的手,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尖叫,整个人如同疯了一样大吼着:“郑好拿了你的头!是郑好!不是我!”

    “你去找她啊!你去找她要你的头!不要拿我的头!不要拿我的头!”

    她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自己的头,似乎生怕谁将她的头从她脖子上取走。

    场面实在是混乱,一个抱着头的郑好,一个发疯的杨晓婉,还有一个吓得魂飞魄散的钱组长。

    尧七七深呼吸片刻,飞起一脚将郑好手里的头踹飞。

    腐烂的肉在空中脱落,白色的蛆虫洋洋洒洒,两颗已经烂成水的眼球彻底没了形状,滚在了尧七七脚下。

    郑好的眼睛翻了回来,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先被自己身上的腐臭和蛆虫恶心得吐了一地。

    “给我站起来!”尧七七狠狠瞪了一眼钱组长,“把杨晓婉拽起来!要是起不来,你们两个就在这儿自己待着!”

    要是再不走,一会儿被村民们发现郑好把王二的头拔下来了,天知道还要生出多少端倪!

    钱组长一哆嗦,连滚带爬冲到杨晓婉身边,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她拽起。

    就在四人准备逃离现场时,王三家的门打开了。

    王三,村长,天赐爹,铁头叔全都涌了出来,看了看地上的头,再看看郑好。

    “你们……你们!”

    “给我抓起来!”

    “都给我抓起来!”

    *

    郑好和杨淑婉双双昏厥,尧七七和钱组长则被带到了村长家。

    天赐爹给两人倒了杯水,叹了口气,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院子里,王三嚎啕大哭,边哭边喊他可怜的哥,死都不能安生。

    “弟弟无能啊哥!弟弟无能!”

    “要不是弟弟没钱,也不能让哥哥就在那干停着……都怪我啊!”

    “村长,我哥我嫂子可都是好人,这辈子为咱们村也是有力出力的,您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就这么算了呀!”

    村长跺了跺他的拐杖,又急又气:“那咋整嘛!人家学生娃娃远道而来的,你现在要咋嘛!”

    “咋?我要咋?我要给我哥一个公道!”王三嘶吼着道,“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来抓她!我让她们一个都跑不掉!”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村长急得来回踱步,佝偻的身子更弯了几分,“你要是报警了,那几个娃娃的一辈子,不就毁了?不就完了?”

    尧七七和钱组长捧着茶杯,谁也没心思喝,只看着里面的茶叶浮浮沉沉,心事重重。

    “你们也别太害怕了。”天赐爹见两人脸色难看,开口安抚,“王三跟他哥关系好,我们全村人都知道,他这样咱也能理解。”

    “老刘两口子都跟我们说了,说你们有个女娃娃中了邪,这会儿还在卦娘那儿呢。我估计这事儿也脱不了干系。你们放心,我爹不会为难你们的。”

    说完,他推门出去,跟村长一起劝慰王三,还让哑巴娘也劝两句。

    虽然没看见,但猜也能猜出来哑巴娘甩脸色走人了,不然外面不会又是一阵叹息。

    “姐姐。”

    天赐从里屋跑出来,轻手轻脚的,拽起尧七七的手:“姐姐,你们快离开村子吧。”

    她的小手软软的,上面用不知什么颜料画着花纹,昨天还没有。

    “这是女贵娘娘的花纹。”天赐见她盯着自己的手看,悄声道,“我昨天去裁缝娘那里量体,裁缝娘给我画的。”

    对了,天赐是新女贵娘娘,要在过两天的女贵娘娘祭典上接受供奉的。

    尧七七眸色一亮,脑子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迅速从兜里取出手机来,调整到录像模式,将摄像头对准村长家。

    没有火,没有烟,也没有废墟。如果不是屏幕中的房间里张灯结彩挂满了五色丝带,尧七七真会以为镜头中和现实中没有两样。

    她小心地将摄像头转移到天赐身上,心中咯噔一颤。

    果然。

    屏幕中的天赐身穿华贵礼服,脸上化着妆,脖子上手腕上戴满了金银首饰。

    那是女贵娘娘的装束。

    那是女贵娘娘祭典当天,她要打扮的样子。

    也就是说,录像录到的是女贵娘娘祭典当天。

    而就在那天晚上,整个村庄都会沦为焦土。

    第104章 我把她杀了

    外面吵嚷了半晌, 最终还是村长拍板,让王三和尧七七一众各退一步。

    王三别提什么报不报警的事儿,村里给他拿钱下葬,他不仅能捞一个背女贵娘娘上山的活儿, 还能做第一个供奉女贵娘娘的人。

    尧七七几人呢, 也别乱跑了, 这两天无论与长发娘有无关系,也都生出了太多乱子。眼看女贵娘娘祭典在即,村里人生怕再出差错, 便勒令她们不许出村,直到祭典结束。

    几人没什么意见, 本来就是要待到女贵娘娘祭典结束的, 这会儿自然无话可说。

    出了村长家, 天赐站在门口目送。尧七七转头看她, 她却转身跑进屋, 两只小脚扑腾得飞快,尧七七想叫她都没来得及。

    村里的游客又少了几分, 昨天还能见到的面孔, 今儿就没了。大约也是听说了这两天层出不穷的闹剧,连夜离开了。

    尧七七去了卦娘那里, 留下钱组长去照顾郑好和杨晓婉。

    李慕云还没醒,头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瞧着也没渗血。苏甜说早上才换了药,短暂地醒了一次, 喝了点水, 瞧着精神状态正常了很多。

    卦娘听着两个人叽叽喳喳, 大声“啧”了一句, 手里拿着旱烟往门外去,将木门砰的一声甩在身后。

    两人下意识沉默了片刻,确定卦娘走远了,尧七七才将郑好和杨晓婉的事儿讲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苏甜也吓得不行,焦虑得直掉头发,“我们到底怎么得罪长发娘了,要这样害我们?”

    俗话说任何恐惧都来自火力不足,可当你面对一个打不着摸不着的精神攻击,还不知道缘由时,能做到就只有恐惧。

    尧七七没接茬,她心里仍然对灵异事件保持一丝微妙的存疑。

    哪怕李慕云、杨晓婉和郑好接二连三地精神失常,哪怕手机录像能录出女贵娘娘祭典当天的熊熊大火,哪怕王二的死状和长发娘不谋而合……

    说她驴倔也罢,一根筋也好,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只是她清楚地意识到,如果再不能找到事情的真相,下一个,就是她、苏甜和钱组长中的一个了。

    突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沉默,钱组长的尖叫声穿过土墙,几乎刺破了两人的耳膜:

    “尧七七!苏甜!死人了!死人了!”

    “谁死了?!”先回话的居然是李慕云。

    她猛地睁开眼睛,神情慌乱,一把抓住身边苏甜的手:“是不是郑好死了?是不是郑好死了?”

    她瞪大的眼睛里满溢着恐惧,那根被她放在郑好衣袖上的头发成了她的心魔,搅动着她为数不多的理智:

    “郑好死了对不对?肯定是郑好死了,对不对?”

    “不是!”闯进屋的钱组长耷拉着脸,欲哭无泪,“杨晓婉死了!郑好杀的!”

    *

    杨晓婉的尸体躺在床上,眼睛瞪得老大,怎么也闭不上。

    尧七七和苏甜赶过去的时候,刘叔家院子里已经围了一群人。村长见到她们俩来,又把拐杖在地上跺了跺,叹了口气。

    周围的村民神色各异,或惊讶或恐惧,嘀嘀咕咕说着小话,眼神往站在正中间的郑好身上瞟。

    “我说了,是她先动的手。”郑好很平静。

    她在刘叔家洗了个澡,身上穿的是小慧的衣服,有点小,但还算合适。

    她眼神恢复了正常,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显然是理智占据上风。

    见尧七七过来,她开口,将刚才重复了三四遍的话再一次重复:

    “我洗完澡,进门,就看见她坐在床上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盯着我看。”

    “不等我说话,她就提着一把刀扑上来,要割了我的头。”

    “她说王二找她要头,冤有头债有主,应该拿我的头还给王二。”

    她将衣领扯下来,给尧七七和苏甜看她的伤口:“都这样了,我肯定反抗啊。”

    “我把她摁在床上,夺了刀,掐住脖子。但她一直在挣扎,一直在喊要杀了我。”

    “我怕她还要对我动手,一时情急,下手重了点。”

    就是这样。

    她语气很平淡,说得很平淡,就好像是在聊昨天吃了什么一样稀松平常。

    仿佛杀了一个同学,对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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