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消片刻,长月枫提着食盒推开门,却发现卧房内空空一片,没有人的样子。

    他用传音在心中发起询问, 同样没有回应,眉心缓缓下沉。

    卧房床榻的角落骤然闪过一丝灵力的波动。

    “师尊?”

    定位居然显示在屋里,长月枫微微一怔,两三步走到床边,掀开纱幔查看。

    床角的被褥果然鼓起了一块, 不大起眼,不仔细看完全发觉不了里边还藏了个人。

    “……”

    长月枫以为温折秋是在逗自己玩,伸手把床角的被球捞近一点, 半搂进怀里,把狐狸脑袋扒了出来。

    温折秋还在愣着神,视野内却蓦地亮了起来。他不大适应的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就想把脑袋埋回去。

    却被一只手搀过脸,不轻不重又给抬了回来。

    “饿晕了?”

    长月枫垂眼看着温折秋,问道。

    “……”

    温折秋呆愣愣地瞅了他片刻, 突然一个激灵,在被子里蛄蛹着就要往外滑溜。

    但他出神想心事的时候太投入,无意间给自己在被褥里裹的过于紧实,春卷似的,又被长月枫环在臂弯里,一时半会根本挣不出去半分,只能像只被逮住的小动物一样,连被子带人一起蠕动过来蠕动过去,看着倒是分外可爱。

    长月枫显然很爱看这样的场面,锢着温折秋不放,静静看他挣动了一会,才往低压近几分:“哥哥这是在玩什么?”

    自从讲旧事的时候发觉温折秋听到这个称呼容易变得任由摆弄,他平日里时不时就会掺着叫上几声。温折秋本来已经半听了个习惯,这会儿不知怎么了,不仅耳朵躁得慌,被他捉着也不大得劲,只想快些溜到外面呼吸几口自在空气。

    他瞄一眼桌上香气四溢的食盒,干巴巴的扯谎道:“殿下……我饿了。”

    这副垮着眼角眼巴巴的模样无端显得有些可怜,长月枫默了一瞬,抚一抚温折秋的发顶,把他从被子卷里解放了出来。

    逃也似的到桌边的几步路里,温折秋能感觉到长月枫一直在盯着他看,在疑惑着什么的样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才注意到长月枫出门一趟的时间里,不知从哪儿又给自己弄了一对耳朵和尾巴,白的没有一丝杂色,像是从山岳之巅捧了一簇新落的雪回来,应该是找哪只雪狼借了点妖力。

    现下估摸着是没明白他怎么不像平常那样挨过去薅。

    “……”

    温折秋终于醒过点神,折返回长月枫身前,熟练的抓过他的新尾巴,捏在手心轻轻晃了晃,纤长的鸦羽微微垂落。

    这祖宗……真是变着法的哄他开心。

    到底要他怎么办才好……

    正发着愁,门外很及时的传来“咚咚咚”的几道叩门声,将长月枫准备低头的动作拦的一滞。

    两人习惯性的往窗棂边瞥过去,严严实实笼好的玳瑁帘中央,若隐若现的透出了一大一小两道人影,鬼鬼祟祟的在外边晃动,似乎在打着“求放我们进来”的手势。

    这是白老虎和小山鬼闻到食物的香味,蹭饭来了。

    温折秋本就要找他们商量日后的事,正好又能暂且躲一会儿,便拍拍腰间不安分的手,示意长月枫放人进来。

    “……”

    长月枫一人送一个眼刀子,才把门缝拉的勉强能过人。

    萧白和云念倾已经习以为常,毕恭毕敬的朝他一打招呼,很自然的便拉开了桌子一侧的两张圆凳,眼睛亮晶晶的趴在桌上,望着中间的食盒等开饭。

    有时候温折秋想吃点别的什么,这俩人经常闻着味儿就凑过来了,也不知是图少做一顿饭省事,还是单纯想从长月枫那儿讨个白眼,总之坚持了好一段时日后,如今长月枫出门买东西,也会默认捎上他们的那一份。

    长月枫揭开盒盖,先把温折秋喜欢吃的都摆在他面前,又喂了第一口,才分给看得津津有味的两人碗筷。

    温折秋懒洋洋的支着腮,照常询问道:“念倾啊,昨儿个的课业做完没有?”

    云念倾两边腮帮子被喂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的“哦”了一声。

    他如今明了事理,已经明白当初的“下毒”是怎么回事,一点没生气,还觉着有意思,努力学习到了其中的精髓,这些天来每日都要与余下几人耍一下心眼,俨然长成了一只和温折秋一样喜欢戏耍人的调皮小猫。

    长月枫指尖在桌面上随意叩了两下。

    “做,做完了。”

    耍心眼的人即刻老实起来,从袖兜里掏掏出来一本课业,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纸张,叠叠整齐,一并递到温折秋胳膊肘边。

    温折秋颇觉好笑的翻了翻,瞧着他写的还不错,扬手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称赞道:“写的很好,从今天起你就出师了,可以和小白一起到人间四处去游历了。”

    云念倾尾巴还没竖一半,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嘴里的烙饼都忘了咽,懵懵的“啊?”了一声。

    萧白虽是听懂了这话里的深意,也没想到分别来的这么突然,不大舍得的问:“折秋……你们要走了吗?”

    一大一小两只猫咪扒在桌边,可怜巴巴的望了过来。温折秋看得有点心软,只得又挨个拍了拍,无奈道:“近几日还会在这儿处理一条红线,之后……就得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取出新做好的一朵传音玉梅交给云念倾,笑道:“好了,有空闲随时传音联系就是了,何况这天大地大,你也该到处去看一看。还有,要记得自己的职责,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知道吗?”

    云念倾认真的点一点头,琢磨一圈,还是决定遵循温折秋的教导,化悲愤为食欲,吭哧吭哧在桌上一顿猛啃。

    也算是提前知会好了自己的行踪,吃饱喝足后,温折秋打算先去瞧瞧新的红线主人,一扬手,习惯性的就要召出姻缘簿定位。

    灵力光团刚亮起来,他忽然想起来长月枫正站在身侧,临时又改了动作,相当自然的捏了捏他头顶的狼耳朵。

    暂且不能让这祖宗看到。

    温折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的想着,在长月枫略有疑虑的注视中微笑开口:“殿下出门的那会儿我闲着没事,已经定好位了,走吧。”

    长月枫还是觉得他今日有点奇怪,但又看不大出来,顺应的“嗯”了声,将旧年召了出来。

    根据姻缘簿给出的提示,这一次的红线是由墨染维系的,具体方向就在皓雪国东部的海岛区。

    这一片也是皓雪国的另一大特色美景,碧汪汪的海面上浮有不少种满白梅的岛屿,皆连着栈桥,以供来往的百姓不必乘船就可以上岛欣赏。

    这些岛上栽种的白梅相当特别,四季常开,花期永驻,还有着能疗愈人心神的妙用。像是在海上模糊的下着一场永不停歇的小雪,温柔也烂漫。

    然而两人寻了一圈,发现红线的主人住在众多岛屿的最后方,一座没有栈桥所连,且种的梅花还未盛开的小岛上。

    如今正值秋初,梅花还未开|苞再正常不过。但两人掩盖好身形上岛后,留心到这座岛上栽的所有梅花,竟然很凑巧的和他们宅院里种的红梅是同一种,并且总体的布局也有几分相似,就像把整座宅院放大了数倍一样。

    更稀奇的是,当他们绕到岛屿中央的小屋时,从窗子里瞧见两位红线主人正在一块儿饮茶闲聊,恩爱的仿佛昨夜才入完洞房,完全不像是一条有问题的红线所呈现出来的情况。

    怎么回事……莫非是他看错了?

    温折秋站在窗边观察了大半天,确定了屋子里的两人正是墨染和故识无疑,不由得有些困惑,想摸出姻缘簿来查验一二。

    长月枫在一旁给他撑着伞,也跟着垂下了眸光。

    “……”

    温折秋对上他的视线,当即决定打道回府,把人支开再偷摸看:“走了,回去了。”

    长月枫:“?”

    温折秋眯起一抹笑,半真半假的哄道:“像这种看不出问题的情况呢,一般要多观察几天。今儿个时辰也晚了,我们先回去休息,明儿再继续。”

    他这么说倒也有道理,长月枫不再起疑,答应一声,动作利落的带着温折秋回了宅院。

    萧白二人的屋子没有亮灯,应该是还没回来。长月枫握着温折秋的手收了收力,刚想再靠近一点,怀里已经先滚进来了一只狐狸,抵在他胸口蹭了一下,挑着眼尾道:“殿下……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

    就这么一连过了几日,温折秋每日都和长月枫一起去岛屿上蹲到天黑,晚间又哄着他炸完厨房再接着修,自己则趁着这个间隙窝在卧房里钻研姻缘簿。

    首先是要裁剪的这条红线,的确是有问题的,可他们去的这几日并未观察到有什么古怪的地方,两位红线主人琴瑟和鸣,哪怕外出也亲密的待在一起,没有半分虚假的做派。

    还是得想个法子和两人接触一下。

    温折秋做好打算,又将目光往下移了几寸。

    再者,他和长月枫的红线……还是在这条红线之前解决比较合适。

    屋外一阵阵的响起砖瓦碎裂的声音,温折秋拿起姻缘簿,在又一次的轰然巨响中出了门,用灵力给耳穗上堵了一层微小的结界,一路溜到街道外一片没有人的小树林里。

    冷静下来后,这几日他仔细回想了一年以来发生的一切,神思空前的清明,从前想不明白、没考虑好的一些事情也全都思虑清楚了。

    既然他与长月枫之间发生的所有皆有他自愿的成分,现今也出现了红线,那也是时候该结束他们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了。

    只是……温折秋还想最后再确定一点事。

    他续起灵力,在指间凝聚成一柄赤红色的小刀,沿着面前的红线划楞了几刀。

    红线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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