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一直都不发一言的宛晴再也忍不住了,爆发出一阵大笑,叶霜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好像说太多了?

    叶霜一脸茫然地看着宛晴笑到弯下腰,再用双手抱紧肚子缩到了凳子上……

    她被宛晴的反应给惊到了,开始有些紧张地回忆自己刚说出来的话里面,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好在宛晴很快就收了笑,她的脸已经憋红了,虽然她现在不笑了,但叶霜看得出来宛晴忍得很辛苦。

    被宛晴这么一搅和,程姣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都在与叶霜说话,完全忘记了还有宛晴这个人。

    程姣和颜悦色地询问宛东家是在笑什么?

    宛晴努力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回答程姣说,她觉得程姑娘与叶姑娘的对话很可爱。

    程姣笑了,她并不觉得自己与叶霜的对话有什么可爱的地方,但既然没有其他特别的原因,宛晴笑与不笑,这都问题没必要去穷追不舍。

    出于东道主的责任,程姣开始与宛晴拉家常,两个人的谈话不再仅限于叶惟昭的身上。

    叶霜暗暗松了一口气,说了这么久的叶惟昭,她也总算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就在叶霜靠坐一旁,看宛晴与程姣你来我往说着场面话的时候,她猛然发现宛晴那时不时漏向自己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点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叶霜看不明白那种东西是什么,但心里总会莫名感觉到心慌。

    叶霜不喜欢这样的眼神,她转过头去,再不看宛晴。心道,一个宛晴一个程姣,都是不省心的主,至于这两个人当中哪一个会是自己的劫?

    还真不一定说得准!

    第94章 底气

    一场戏散尽,程姣便要回家,今天的会面也算结束了。

    程姣坐上马车离开戏院子的时候,叶霜与宛晴站在路边与程姣道别,因为叶霜的这一层关系,程姣特意对宛晴说,今后自己与宛东家也是朋友了,下次一定会去东家的岷园玩玩。

    宛晴受宠若惊,当下就与程姣道谢,满脸的喜悦讨好之情溢于言表。三人一番你来我往后,便分了两路各自离开不提。

    今晚叶霜与程姣的初次见面堪称完美,出乎叶霜的预料,她竟然并没有因为程姣想做自己的嫂嫂而感到不悦。

    相反,因为亲眼见着程姣面对叶惟昭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表现,叶霜的内心居然隐隐生出些莫名其妙的满足感来。

    叶霜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但不管怎么说,与程姣的第一次见面,叶霜不仅丝毫没有危机的感觉,相反的,心里却更加有了底。

    程姣是一个冷面的美人是没错,但这个冷面美人出身优渥,是在众星捧月中长大的女孩。她不懂得男人的心思,更不知道男人们到底都喜欢些什么。

    所以这就是一个单纯的“木头美人”,甚至有的时候还有些死脑筋。

    叶霜很了解叶惟昭,她知道叶惟昭是不会喜欢这样的“木头美人”的。叶惟昭喜欢那种“刁蛮”一点的女人,如果会耍一点小心思折磨折磨他,那就更好了——

    像叶霜一样。

    但同时叶霜也明白,知“敌”却不能轻“敌”,如果这一次叶惟昭依旧一边与叶霜许下豪言壮语,而另一边又继续与程姣纠缠不清,那么叶霜便也就看透他了。对这种随处留情的男人,叶霜就算立刻把他丢弃,也不会有一丝遗憾的。

    在回程的路上,叶霜与宛晴同乘一辆车,叶霜问宛晴,宛东家不是有事要求程家小姐吗?今天好不容易见着了,怎么又不说了?

    宛晴则笑着回答叶霜,说像程家这样的勋贵世家,最忌讳的就是人初次见面就跟他们提要求。

    因为他们与那些可以公开卖官鬻爵的贪官不同,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是亲君子远小人的人。若在第一次见面就请求对方赐予什么好处,哪怕你给足了他们酬金,这样的勋贵们也肯定不会收的。毕竟人家也不差我这仨瓜两枣的,反倒让对方看轻了我,往后绝计再也不会给我机会了。

    叶霜听言点点头,说宛东家说得很有道理,君子有君子的交往之道,小人有小人的交往之道。与君子相交重义而非重利,就算你对他们有所图,也须得要从长计议,宛东家果真是八面驶风的手段,七窍玲珑的心。

    宛晴摆了摆手,说叶姑娘说笑了,在叶姑娘你们这样的书香世家面前,民妇宛晴怎敢托大?

    听见宛晴自称民妇,叶霜忍不住拿袖子捂着嘴儿咯咯笑,她当然知道像宛晴这样聪明的女人,肯定不会是民妇。只是宛晴这个人究竟来自于哪一大户人家,是敌还是友,叶霜还暂时不知道。

    就在叶霜低着头,兀自浮想联翩的时候,却听得耳畔的宛晴突然问了叶霜一句话。

    “宛晴冒昧,想问一下二姑娘,若有可能,姑娘能否帮宛晴引条路,给令兄带几句话?”

    叶霜一愣,回过神来,她问宛晴想找叶惟昭说什么?

    宛晴也不客气,张口就跟叶霜说了一段让人就连听起来都特别费劲的话:

    “烦请姑娘帮忙代为转告令兄,就说走那一批货其实也是朝廷里面某些重臣的意思,还请叶大人点到即止,避免日后生出更大的灾祸。”

    叶霜听完一头雾水,她问宛晴这段话是什么意思,你说的那批货是指什么?

    宛晴抿着嘴儿笑,告诉叶霜,“叶姑娘不曾经营过那个营生,说多了你也听不懂,反正就是宛晴替朝中有人走了一批货,现在这批货被你哥给扣下来了,宛晴恳请叶姑娘去代为求情罢了。”

    听宛晴这样解释,叶霜总算明白了一点,合着宛晴这是想通过叶霜这条路,叫叶惟昭手下放水。

    “宛东家可以直接去找我哥谈。”叶霜说,“只要你说得有理,我想哥哥一定也不会为难东家……”

    叶霜知道这些做生意的,为了走捷径,常常会使各种各样的旁门左道,包括与官府勾结,这些事情其实早就见怪不怪了。但叶霜从来不使这些手段,哪怕自己少赚一点,她也不愿意承担除生意之外的任何风险。于是叶霜想也不想就把宛晴的话给直接推了回去,她叫宛晴自己去找叶惟昭谈,自己并不想过手。但不等叶霜说完,宛晴便打断了她的话。

    “就是因为见叶小将军无路,宛晴才来求姑娘的啊!”宛晴哭笑不得,“若是能与他说,宛晴早就说了,哪需得像这般走投无路,四方拜佛。”

    “……”叶霜语迟。

    她抬眼看面前的宛晴,愁眉紧蹙,眼中泪光点点,似乎真的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脑中似有灵光一闪,叶霜可算明白过来宛晴为什么要费劲心机搭上程家这条线,合着目标就是那个叶惟昭啊!叶霜微微一笑,对宛晴建议:

    “今天宛东家也认识过了程姣姑娘,改日东家可以去与请那程姑娘代为传话,程姑娘不也说了吗,不日她就要启程回京,正好可以帮东家带话……”

    “程姑娘哪里比得上叶姑娘!”不等叶霜说完,宛晴第二次打断了她的话,她一边苦笑一边自言自语道:“费劲忙活了这么久,原来只是因为自己被蒙蔽了双眼,反倒浪费了不少时间。”

    叶霜觉得此言话中有话,便问宛晴此话怎讲?

    “还不是因为叶姑娘您能干啊!”宛晴抿着嘴儿笑,眼底精光闪耀:“还是叶姑娘您说话做事做得了主,当得了家,叶小将军指定听您的,我宛晴有眼无珠,菩萨就在身边,我却视若无睹!”

    ……

    叶霜最终没有答应宛晴的请求,无论什么时候,叶霜都从来没有想过要干涉叶惟昭在衙门里的事务。就像王希禹在雷府偶遇叶惟昭的事,明明叶霜是打定主意要找他算帐的,但一听说王家涉嫌朝廷公案,叶霜就能立马收手。

    叶霜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是到哪,不该做的事情,她一定不会去插手干。

    当然,叶霜拒绝宛晴的原因还有另一个,那就是不过看完一场戏,宛晴对叶霜的态度就突然来了一个大转弯。叶霜不适应,总觉得宛晴那满脸夸张的笑容背后指不定藏着什么阴谋诡计。

    叶霜不再与宛晴谈论叶惟昭,她开始尝试与宛晴拉家常,问宛晴的夫家是谁,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听人说过。

    宛晴叹一口气,就像把叶霜当知心朋友那般,只对叶霜一人敞开心扉,跟叶霜讲述她从来不曾对别人提起过的辛秘往事:

    那是一段苦涩又短暂的婚姻,宛晴的头一个娘家是京城里的杜家,宛晴是去给杜家老爷做妾的,老爷的名字叫杜元哲。

    听见杜元哲的名字,叶霜倒是清楚了,话说这京城杜家是非常有名的,杜家不光在京城里有名,甚至在全国都很有名。杜家是正儿八经的皇家亲戚,杜家有三个女儿都嫁给了当朝的三代皇帝当正宫皇后。

    杜元哲是杜家的老二,外界常称呼他为杜二爷。看宛晴现在这个状态,叶霜猜杜二爷纳宛晴为妾的时候年纪大概够当宛晴的太爷爷了。

    宛晴说她伺候杜二爷只三年多,老爷子就驾鹤西去了。房里的这些妾再也没有了用武之地,家中主母便出厚礼把妾侍们都遣散了,因为宛晴的娘家本也在关中黔城行商,宛晴便带着杜家给的丰厚的遣散费回到了娘家。

    宛晴是家中独女,回到黔城后的宛晴自然就当起了家里的顶梁柱。回到父母身边伺候刚满两年,还不及多享几年天伦之乐,黔城便爆发了瘟疫,宛晴父母身体本就不好,又染上了突发的瘟疫,很快就过世了。

    连遭劫难的宛晴承受不住打击,心如死灰,为了不让自己被痛失亲人的惨剧击垮,宛晴把家中房宅屋田一股脑作价都变卖了,换成厚厚一沓银票,远离故土,南下来了这江宁,立誓要重启人生。

    听罢这一番陈述,叶霜唏嘘不已。

    既然宛晴曾经在杜家当过妾,还把娘家的老本钱也一块带了出来,手头有这么多的钱财倒也说得过去。只不知宛晴说的这些是否都真实,想要查证,还需要叶霜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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