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是和孟回州两人看都没看他,但是出奇得一致,一人伸出一只手将他按回去,但谁都没低头看他,而是自始至终都相互挑衅看向对方。

    霍灵头一次觉得,自己成了案板上待宰的鱼……

    孟回州没有再搭理方如是,而是低头看向霍灵。

    霍灵赶紧躺平。

    “闭眼睛。”不同方如是对线的时候,孟回州给人的感觉要比方如是温和多了。

    霍灵照做。

    但眼睛刚闭上,又忽然睁开:“你们,只是给我看病吧?”

    霍灵心虚。

    虽然丁伯和青雾都在,但霍灵心中没底。

    方如是和孟回州才不会听丁伯和青雾的。话音刚落,白岑开门入内,霍灵好似看到了救星一般:“白岑哥,你一直在吗?”

    白岑点头:“嗯。”

    霍灵安心了,正好孟回州叮嘱:“躺好。”

    霍灵不动了。

    屋外,王苏墨见段无恒在。

    “段段,你守在这里做什么?”王苏墨上前。

    段无恒深吸一口气,应该是也有些紧张,王苏墨问起,段无恒如实道:“霍灵有些害怕,但是方神医和孟伯伯不然我进去,我只好在屋外陪他。”

    王苏墨刮目相看:“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段无恒犹豫了片刻,斟酌之后才悄声道:“他昨晚做噩梦哭了。”

    噩梦?

    王苏墨惊讶:“他怎么了?”

    段无恒凑近:“他说做噩梦,梦到他爹掉进一个很深的黑窟窿里,自己吓醒了,哭了好久。”

    霍庄主……

    王苏墨想起贺真启程回青云山庄已经是十几日前的事,不知道霍庄主那里如何了。

    霍灵无缘无故做这种没有征兆的梦,王苏墨心里是有些不好预感,但王苏墨还是温声宽慰:“听过吗?梦都是反的,霍庄主吉人自有天相。”

    段无恒颔首,然后又似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忽然托腮感叹:“我得告诉白岑哥,梦都是反的。”

    王苏墨眨了眨眼,又关白岑什么事……

    段无恒悄声道:“前日晚上,我和霍灵同睡一块,他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笑了一晚上,还会笑出声,把我和霍灵给吓得。第二日,我和霍灵同他说起来,他倒好,一点歉意都没有,自己在那儿美着,洋洋得意,你们懂什么,这叫美梦~”

    段无恒简直模仿到了精髓。

    王苏墨头大。

    段无恒双手环臂,呲牙道:“梦都是反的!让他得意!”

    “阿嚏!”白岑一个喷嚏,然后赶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

    孟回州和方如是对视一眼,然后孟回州扒开霍灵眼睛,方如是把脉,两人一起。

    白岑打起十二分精神,眉头微拢。师伯和方如是说过的,如果他们两个人一同陷入幻境,先不着急,但如果他们两人额头冷汗,吃力,且面露难色,就出手打断。

    白岑深吸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休息一会儿,继续,可以明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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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寒蝉冰露

    大夫会诊原本需要相当安静。

    但霍灵和白岑的情况都很特殊。

    来潍州的路上, 方如是就替霍灵诊治过多次,因为幻象凶险,所以一直需要有人在身边把关, 关键时候将自己抽离出来。

    白岑对方如是的操作熟悉,而且, 霍灵中毒的事在今日之前方如是只告诉过他和王苏墨,暂时没有节外生枝告诉两位老爷子和老赵, 玉棠, 以及丁伯。

    当下,看着师伯观察霍灵眼睛, 方如是把脉, 两人最初的神色都还自若,渐渐地, 眉头微蹙,神情开始紧张起来,伴随焦虑和心惊,仿佛忽然间进入到入定的状态, 额头也开始逐渐渗出冷汗。

    白岑一面观察着两人的状态,准备随时切断。

    一面在心中默数着数字。

    这是方如是之前叮嘱的。

    在幻境中, 他和师伯自己是不知道已经过了多长时间。

    用方如是的话说,每次他都会感觉进入到一个复杂又诡异,且恐怖的迷宫,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时间流逝了多久。

    所以每次查看病情,都是在拿自己同幻境赛跑。

    换言之, 每次坚持的时间更长些,就离藏在这些幻象之后的毒性更近。

    白岑心里默默查着数,不敢大意。

    桌上就有纸笔, 师伯让他记录他们两人分别进入不同状态的数字。

    不是怄气,就是比试。

    今日高低得分出个胜负来。

    白岑头大。

    但一个人的判断始终有限,容易受限于自身,但如果通过两个人的比较,很容易复盘,并且横向矫正其中的差异。

    白岑仔细记下。

    方如是最早进入满头冷汗,浑身打颤的状态。

    方如是医术高明,很快进入状态,但是武功和内力不济,很难坚持更长的时间。

    师伯虽然把九重真气传给了他,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方如是已经进入到不受控状态,白岑点穴将人唤醒,方如是整个人大汗淋漓,如同虚脱一般,回到现实里时,孟回州才刚进入到不济的状态。

    果然,两个人在一处,方如是忽然意识是哪里不对。

    幻象对每个人都不同。

    但是它出没的方式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他和孟回州在幻象里的不同选择,让他们进入不同状态。

    他之前让白岑记录过,入定,虚汗,浑身打颤。

    但孟回州入定后,先不是虚汗,而是整个人青筋暴起。

    白岑和方如是对视一面,果然,师伯这处不一样。

    方如是忽然明白过来,藏在幻象之后的毒素可能是一分为二,看似水火不相容,不可能放在一起的毒素,其实就在一处的。

    “纸笔给我。”方如是赶紧记下。

    白岑不敢耽误。

    但同时,也要留意师伯的模样,以及继续在心中默数。

    终于,方如是提醒:“叫醒他。”

    白岑照做。

    其实离之前师伯说的预期还有些差距,但方如是恼意:“你是非同我比,不能输,也不要命是吗?”

    孟回州才从幻境中被唤醒,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每个人的幻境都要面对自己的心魔,最不愿意面对的人和事。

    方如是是看见了颜冠杰和百晓生。

    纷繁错杂的迷宫里,百晓生扶着他,两人在迷宫中奔逃,每次都是,就差了那一道城墙,要么到不了,要么城墙上的士兵朝着他们射箭,最后是颜冠杰浑身是血压在他身上,替他挡住了箭矢。

    但底下,说不清的亡魂伸手抓向他,想把他拽到地下。

    那些是他没有救,也有没救回的人。

    他们面目狰狞得撕扯着他,永不停止,也永不安息……

    孟回州看见的却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无论他跑去何处,这张没有五官的脸都会跟着他。从他幼时有记忆起,便如同噩梦一样如影随形。

    从他不听话,师祖吓唬他的故事里走出来。

    在师父过世时,对他的叮咛和交待里。

    也在师弟死时,刻在他后背的《长生经》三个字上……

    他讨厌一切没有面容的东西。

    也包括看不清面容的皮影戏之类。

    孟回州喉间轻咽。

    “师伯,没事吧?”白岑见他脸色惨白。

    孟回州摇头,只是有些吃力。

    从他第一次尝试给白岑解毒开始,这样的场景他没有经历千次,也有数百次。

    但每次都被困在四面八方数千面铜镜里,每个铜镜里都出现一张没有面容的脸,每张脸都同他说着《长生经》这里……

    这么多年了,这些东西再次出现在他的幻境里。

    孟回州还是忍不住寒颤,接过白岑递过来的温水,缓缓饮了一杯,脸色才好看些。

    但也不敢闭眼。

    仿佛一闭眼,还是漫天的铜镜里那张无相之脸。

    犹如梦魇。

    “既然方神医和师伯都好些了,这张是用数字记录的时间,还有方神医和师伯,你们两人入定开始的反应。”白岑放在桌子中间,方如是和孟回州都能看见。

    但每个人都只看了一眼,便愣住。

    两人是全然不一样的反应和表现。

    方如是是冷汗,寒颤;孟回州是青筋暴起,犹如烈焰焚身……

    方如是道:“我一直以为是性寒的毒药,也试过燥热之毒,但每次都不一样。”

    孟回州:“我一直以为是燥热的毒药,也试过性寒之毒,但一次都没成功过。”

    但这次,两人面面相觑。

    方如是探究:“有没有可能是两种冰火并不相容的毒药放在一处?”

    孟回州迟疑:“但冰火两重会调和在一处,互为解药,不会有毒性。”

    方如是继续:“那如果两种毒性分别下于经脉与血液中。性寒之毒顺着经脉游走,燥热之毒逆着血液回溯,两者会擦肩而过,却不会调和。”

    孟回州睁大眼睛,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

    但是,方如是确实是个奇才!

    他怎么能想得到,经脉与血液中,两种互为排斥,互不相容的毒性,顺行,逆行,互为影响,互相驱策。解毒之人无论怎么医治,都会此消彼长,周而复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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