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就看了一眼,便激动得不由自主忽略了孟回州。

    实在是因为,师伯身后的船舶太过宏伟。

    “巍如山岳, 浮动波上(摘自《宣和奉使高丽图经》)”简直跃然纸上。

    白岑兴奋。

    孟回州捋了捋胡须,笑道:“巍如山岳, 浮动波上,说的是神州, 但这可不止哦!”

    孟回州语气里都是得意和自豪。

    “那这是?”白岑脑海里搜索不出对应的词汇。

    短短几年未见, 师伯这里的船舶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多巍峨雄奇他都不曾见过,却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惊叹和兴奋。

    孟回州带着他从踏板往上:“这不是神州, 神州多是用于近海航行的官船, 威仪有,但只能用于近海。”

    “那这个呢?”白岑好奇。

    从踏板往上, 白岑新奇得到处看。

    之前在八珍楼就是,他喜欢这种稀奇古怪,又很震撼的东西,有独特的魅力。

    “这是可以远洋航行的商船, 你没发现,它个头很吗?”孟回州点了一句。

    “远洋航行?”白岑眼前一亮, 也就是说,这一艘就是可以去远洋的商船?

    难怪,白岑只觉得见它的第一眼就是惊艳。

    “它已经可以下水了吗?”白岑已经在想象它在海上航行的样子。

    孟回州无语:“想什么呢?这不还造着吗?哪有那么快!”

    也是,白岑笑了笑。

    难怪师伯这么醉心其中,真正看过就知道想象它下水远洋的一天有多激动。

    “看到了吗?整个远洋商船尖底倒三角形状, 有利于冲破海浪,在深水中航行。”孟回州示意他上前,在商船正前方指给他看。

    从小到大, 白岑都是最好学的那个。

    孟回州知道他感兴趣什么。

    白岑果然已经一个轻跃到了他指的位置上,然后仔细查看着。

    孟回州嘴角微微牵了牵,想起他小时候学功法的时候,也是这样,聪明过人。

    “我看明白了,利用倒三角形状,在海浪中将水破开,就没那么大的阻碍。普通商船前方不是这样,造起来应该难度不小。”白岑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

    孟回州又敲了敲甲板:“记得以前师伯带你看的商船吗?”

    “记得。”白岑也效仿,然后第一时间会意:“好厚的船板,而且,是多层?”

    孟回州欣慰笑道:“不错,要远洋航行,船板的用料,和所花的功夫必不可少,还有商船的分仓,都增强了抗沉。”

    “小白,来。”孟回州再带着他去看船舵。

    普通商船是没有升降舵的,升降舵可以让大船应对不同的水深环境。

    白岑明白了。

    “抬头看。”孟回州说起这些的时候,不可谓不意气风发。

    虽然整个人圆溜溜的,但眼下至少气场有八尺高!

    白岑反应过来:“多桅多帆?”

    孟回州点头:“远洋航行不比近海,多桅多帆既安全,也能增加速度。”

    “还需要什么?”孟回州考他。

    “司南!”他当然知晓,没有司南,在海上怕是会迷失方向。

    他都记得,孟回州欢喜,只是也道:“但司南也会失效,远洋航行不比近海行船,处处都是危险,但能带你去看更远的地方!”

    孟回州站在船头,佯装伸手眺望。

    白岑忍不住笑。

    也是真的替师伯高兴!

    这么多年了,师伯离自己的目标是真的近了,这么大一艘远洋航行的商船,实在宏伟又让人期待。

    船头处,迎着风,白岑感受到了风吹来的方向!

    “师伯!恭喜你,什么时候走?”白岑迎着风,木簪束发垂下的布带在风中有些凌乱。

    “走哪里去?”孟回州懊恼:“船都没好呢!”

    白岑惊讶,不由低头看看这艘船,然后又看向师伯:“这还不好吗?”

    这多好啊!

    孟回州握拳轻咳:“好什么!这又不是我的船,我的船在隔壁,这是给你看的!”

    白岑:“……”

    白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白岑:(⊙o⊙)…

    一艘,大约只有这条船十分之一不到的,小船?

    白岑石化,原本是想说小舟的,但小舟听起来像乌篷船似的,师伯的船还是要稍微大那么一些。

    “师伯,你弄了这么多年,就弄了这么一条……小船啊?”白岑惊呆了。

    也不知道师伯是不是很合适做这个。

    孟回州轻哼:“你懂什么!这造船可难着呢!人这么容易就让你学了去?你师伯这是在一步一个脚印,一点点摸索!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白岑听明白了,目前还在足下,而且是离千里之行很远那种!

    孟回州话音未落,人船舶的管事上来了,一脸不耐烦:“怎么又来了!”

    白岑:“……”

    管事没好气:“这一天天的,来得比东家都多,还带人来看!如数家珍,谁的船来着!”

    孟回州:“……”

    杨帆扯了扯老爷的衣袖,轻声道:“走吧,老爷,明日再来。今日都来好几回了,不怪人家赶咱们~咱薅羊毛不能指着一只羊薅,也不能就指着一天薅不是?”

    白岑头大。

    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羽安居士,竟然来人家这里蹭船。

    “行,那明日再来。”孟回州拍拍杨帆的肩膀:“你去善后。”

    杨帆拱手。

    “小白。”孟回州唤了白岑一道。

    这次,下了人家的远洋大船,上了师伯的近海小船。

    不过,有一说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师伯的这条小船也比升起的八珍楼大多了。

    师伯是真的喜欢这些船舶,才会把毕生精力都投在这上面。

    “怎么样?”孟回州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船寒碜。

    白岑笑:“有模有样!”

    “真会说话~不会是我师侄!”反正孟回州是开心的。

    “人家有人家的大船,人家这是造了几十年了,几辈人。我这才刚开始。步子不能迈太大。从之前那么小一条,到现在也算初具规模,可以走江湖了,假以时日呀,小白,你就能看到你师伯的船驶入涛涛江河,汇入无边大海!”

    孟回州站在自己的船头,但论气势,好像站在一艘巨型远洋商船上。

    白岑双手环臂,终于知道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是什么模样的。

    大抵就像,王苏墨在自己捣鼓调料的时候,颠勺炒菜的时候,尝每一口汤汁拌料的时候,窝在吊床里看《珍馐记》的时候一样……

    大约是想得太入神,想着想着就笑了。

    孟回州凑到他跟前,他还自顾笑着。

    孟回州是过来人。

    啧啧啧,能笑成这幅模样,自然不是在想他的商船!

    朽木开窍了。

    “走吧,不在这儿久待了,言归正传,来找师伯做什么?”孟回州虽然溜圆了些,但四方步走得是真真好。

    白岑回过神来,一改之前的笑容,认真道:“对了师伯,我是想问,师兄的事。”

    孟回州之前的心情一直都很好,包括被人从商船上轰下来的时候,但白岑忽然问起这句,孟回州诧异回头:“你见过他了?”

    白岑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算见到了,还是算没见过?

    白岑深吸一口气,如实道:“师伯,其实,我们遇见了一件怪事。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但很有可能同师兄有关,也同师伯有关……”

    孟回州眸间渐渐收回诧异,没有问白岑师兄的事,而是沉声道:“你的身体怎么样?”

    有时候越是嘻嘻哈哈的外表,隐藏的越是关切与认真。

    白岑笑道:“说来话长。不过,师伯,我知道了,我中的不是化骨之毒。”

    孟回州意外:“谁告诉你的?”

    白岑温声:“方如是,他替我诊治过了。”

    孟回州之前还好好的,在听到方如是这个名字的时候,忽然目光就充满了挑衅和不服气:“他看过了?他说不是就不是?”

    白岑轻叹:“所以我才说,说来话长。还有一个人,你见过他中的毒就明白了。”

    能这么说,方如是一定也发现了对方设置在病理中的幻象。

    孟回州当然不怀疑方如是的医术。

    孟回州回过神来:“你是说,你还发现了一个人,中了和你一样的毒?”

    白岑摇头:“不是一样的毒,但方如是说,这两种毒应当都出自同一人之手。普通的大夫门道都摸不到,厉害些的大夫又极易受幻术的影响,走火入魔。”

    那方如是的确遇到过了。

    “你把人带来了?”孟回州猜到。

    白岑点头。

    但孟回州没猜到的是,白岑悻悻笑了笑,:“不止他,方如是我也带来了……”

    孟回州:???

    孟回州:!!!

    *

    方如是和孟回州两人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放别的地方是形容词,但放在他两人身上,是写实。

    霍灵躺在病榻中间。

    左边是方如是,右边是孟回州。

    霍灵觉得自己可能最后不是病死,是被他们两人眼睛里的怒火波及,无辜冤死。

    霍灵想了想,撑手起身:“我不想看(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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