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苏墨:“……”

    王苏墨心中轻叹,老爷子真是被对方吃得死死的。对方挖个坑,老爷子一定会往里面跳,然后气得跳脚。

    不过逻辑上确实是,翁老那时候见到的应该只有她和赵通,白岑,并没有见过老爷子,所以不知道是老爷子一道的马,这是事实。

    老爷子又皱眉看他,“你行踪被人发现?山河镇里出入的马匹太显眼,你不敢带;最后绕路西水村,然后在村口看到了这辆马车?”

    翁和只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是默认。

    翁和给他斟酒。

    老爷子自觉端起酒杯。

    一旁,烤鸡的香味越来越浓了。

    王苏墨也勤勤恳恳得转着烤鸡的粗树枝,随身带的荷包里就有常用的调料,正好可以简单处理下,让烤鸡更入味儿。

    烤鸡上的油滴在火堆里“呲呲”作响,香味儿都顺着油滴落下来。

    那丝儿香味和“呲呲”声也太诱人。

    老爷子忍不住咽口口水,然后抱怨了声,“既然都被人发现,怎么还不走?留这儿烤什么鸡!”

    老爷子没好气嘟囔了声。

    翁和却平和,“周围地势平坦,骑马也跑不快,还会被人发现再撵上。刚好御马我有些心得,索性先将马藏了起来,就藏在村子里。再弄了些脚印做障眼法,想着等人走了,我再骑了马离开,这样谁折回都找不到我。”

    翁和端起酒杯,感慨道,“后来他们人走了,我也准备走,却忽然看到马蹄上刻了“八珍楼”三个字。我是听说这些年你都在八珍楼里,我心想不会这么巧合,这刚好正是八珍楼的马?”

    翁和风雅饮了一杯,然后轻轻放下。

    夜风拂过,刚好吹亮了一盏微光在眼中,又温和道,“但既是八珍楼,又遇到了,我想还是应当在路边等一等。兴许,还能见一见老朋友?酌一杯小酒?”

    “这不,还真等到了,说明我算得不差。”

    老爷子顿了顿,原本的怒意好像忽然在夜风里去了一多半。

    许多陈年旧事都同浮光掠影一般涌上心头,也曾并肩作战过,一人断后,一人带着阮娘和阮家那个小孩子冲出重重围剿。

    那时候,他回头看向翁和和阮娘。

    谁都不知道那会不会是最后一次照面……

    但翁和带着阮娘离开,他依然居然回头冲向追来的人群!

    数不清的人,挡不完的刀,擦不干净的血,但他多拖着人一分,翁和就能带着阮娘逃远一分。

    人的造化和际遇有事就是如此。

    他体力不支,以为要死在人群中,却被人救下。

    就他的人就是那时昆仑派的掌门,也就是他后来的师父。

    很早之前,他问过贺文雪,他应当去哪里,贺文雪告诉他,不如去昆仑。昆仑的掌法天下无双,谁曾想他就是这样误打误撞去了昆仑山的。

    那些自然是后话……

    取老爷子也端起酒杯,一杯温酒下肚,沉声道,“不是都去镇湖司了吗?还掺和朝廷什么事?”

    “没办法,我学生在,我得护她一程。”翁和也不隐瞒,“如今山水一程,我同她的师徒缘分也尽了,这日后,我离朝廷越远越好。”

    取老爷子轻嗤,“都说了几十年了。”

    翁和也笑,“没办法,身不由己。都去了镇湖司了,还是没避开。”

    取老爷子好气好笑,“那你去镇湖司也没闲着,镇湖司鬼见愁的名号是怎么得来的?”

    翁和摇头,“惭愧惭愧,总得做些事让旁人看到,不然我怎么在镇湖司浑水摸鱼。”

    “这会儿不摸了?”取老爷子看他。

    翁和自嘲一笑,而后语气中忽然轻松,“我那学生……”

    取老爷子看他。

    翁和看了王苏墨一眼,应当是斟酌了稍许,然后淡淡道,“她是阮娘女儿的女儿……”

    取老爷子忽然噤声。

    又是长久的沉默。

    取老爷子和翁和一起饮酒,翁和仰首轻叹,“我从小就在教她,她很聪明,不输这世上任何一个男子,即便隔着一个身份,她也有这般野心,不会止步。我扶了她一程,如今,时光斗转,我知晓她的事越多,越要离庙堂之高更远。江湖之远,越远,便越安稳。”

    王苏墨全然没听懂。

    但老爷子应当听懂了大半……

    “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取老爷子问。

    翁和摇头,“没想好,天大地大,远离朝堂,明哲保身。”

    取老爷子没好气,“那你还闹那么大动静!”

    王苏墨都吓一跳。

    翁和轻叹,“狡兔三窟,总得让人翻一翻,去一去心病,再弄个什么尸体之类的,假死假死。然后她知道你假死,你也知道她知道你假死,然后她也知道你知道她知道你假死,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

    取老爷子无语。

    王苏墨:(⊙o⊙)…

    虽然但是,她好像听懂了。

    翁和提醒,“小姑娘,快糊了。”

    王苏墨笑了笑,礼貌提议,“要不先吃?”

    “好啊好啊!”白岑第一个响应,老爷子瞪他一眼。

    ……

    稍许,之前的围着火堆饮酒变成了围着火堆啃烤鸡。

    “这烤鸡怎么这么好吃?”翁和感慨。

    王苏墨应道,“加了调料。”

    然后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荷包,荷包里鼓鼓的,翁和笑道,“里面都是香料?”

    嗯,王苏墨点头。

    翁和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却不看王苏墨了,而是目光看向火堆中,好像想起了很早之前的事。

    王苏墨看着一旁啃烤鸡啃得正欢的白岑。

    王苏墨忽然想,虽然她听得一知半解,但总觉得白岑肯定是真听懂了,但听懂了也不说,就在一旁专注地吃着烤鸡。

    嗯,烤鸡真好吃!白岑吮手指。

    但好像赵通那里又错过了……

    “要不,给老赵留个鸡脖子?”白岑笑吟吟问。

    王苏墨看向翁和,毕竟,是人家的鸡,但明显翁老爷子和取老爷子都在想事情。

    王苏墨悄声,“还是下次我们自己烤吧,这根鸡脖子也是人家的鸡脖子,我们才吃了人家那么多,又吃又那不好……”

    白岑也反应过来,“也是,下次再给老赵一个鸡腿。”

    王苏墨点头。

    月明星稀,两人悄声说话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取老爷子忽然开口,“来八珍楼吧。”

    周围:“……”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取老爷子,脸上表情各异,精彩纷呈。

    王苏墨:(⊙o⊙)…

    白岑:∑( ° △°||)

    翁和轻笑。

    取老爷子却无比认真道,“八珍楼一直缺个账房,天下间,应该没人比你更会算账!”——

    作者有话说:奸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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