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好像是……好像是……

    宁瓷在严律的缠绵亲吻中,猛地睁开了双眸。

    她想起来了!

    这钟鼓声,就像是前世,她骑着马冲回皇宫,打算跟皇上和老祖宗说严律已经起兵谋反时,听到的代表皇帝驾崩的呜号声。

    前世,她亲眼所见严律起兵谋反,亲眼所见他带着大批兵马冲向皇宫,亲耳听见他叛乱之时,皇帝驾崩。

    虽然皇上若是因他而死,今生看来是皇上罪有应得,但是……

    但是,严律他确确实实是个野心勃勃的大反贼啊!

    他甚至把一路提携他的太后也逼得吞了金。

    且不论她恨极了太后,甚至要说严律逼死她也是个好事,可这件事若是细细想来,不就是代表,严律这人,有着忘恩负义,背信弃义之嫌吗?

    雪烟啊雪烟,严律他除了以后会当反贼,当下,他却是太后的最大亲信啊!

    他是太后的人,他是为太后做事儿,还要打算劫囚的人。

    这样危险的人,你怎么能什么都不顾地沦陷于此了呢?

    ……

    想到这一层,忽而觉得小唇舌处微微一胀,两人最亲密的摩挲,最酥麻的缠绵,却在此时,让宁瓷恐慌了起来。

    她直接伸手止住了他的探入。

    “……不要。”她哑声道。

    “什么?”严律正吻得上头,没听清宁瓷所言。

    宁瓷太过恐慌,太过惧怕,她夹紧了身子,用手直接阻止了他的小尚书,她着急道:“我说不要,不要!”

    严律轻柔一笑,在她唇边亲了亲:“娘子,我的小心尖儿,我会慢点的。”

    宁瓷知晓,自己若是不狠心,怕是今儿什么都止不住了。

    她牙一咬,心一横,狠心道:“严大人,够了。”

    声音冰冷且僵硬。

    纵是严律再怎样处在浓情蜜意之中,这会子,也是被这兜头浇下的冰水,击得彻底清醒了起来。

    “你说什么?什么够了?”严律怔了怔,不甘心地问。

    “呵,你果然是老祖宗的好臣子。”宁瓷将目光聚拢在他的眼眸,她冷笑着道:“老祖宗先前对你降下懿旨,让你与我成婚,你便这么上杆子扒着我。”

    严律震了好一会儿,方才道:“我爱你很多年,跟太后无关啊!”

    “呵呵,严大人所言,我还真的不敢相信。”宁瓷用力地推了推他,冷声道:“感情应该是两个人的事儿,纵然你没完成她交给你的任务,但是既然你我已经行到这一步,便是够了。你可以去交差了。”

    严律双手一把捧着她的脸颊,让她直视着自己,他认真道:“我对太后的心思,跟你是一样的。【言情小说精品:瑰丽文学网】我早就说过,我是你的人,我不是太后的人!我心悦你无关任何人,若非你,我不可能从金陵城走到现在!”

    “哈!”宁瓷玩味地看着他:“听起来很感动。但是,严大人,你现在要说这些,要做这些,为的是什么呢?既然无关太后,难道,是我这两日跟你说的那一场交易的么?”

    严律大震:“你怎么……”

    “我不怎么。”宁瓷打断了他:“难不成,是我爹爹的卷册已经被你拿到手了,所以,你才要在我这里索取报酬的么?严大人,你还真是个商人啊!既这么,你我之间说好了,你把卷册给我,我当下就把身子给你,如何?”

    她就是要专门往狠心里去说他,她知晓,没准他这般喜欢自己,也是太后在背后授意的。

    可她真说出这番狠心的话来,却见严律的眼眶倏地泛红,就连呼吸都带着控制不住地颤抖。

    小尚书依然在小唇舌边亲昵地贴着,那股子不屈的坚韧感,终究是没有更探入分毫。

    宁瓷决定,在他的心口上再撒把盐:“严大人看上去很难过的样子,呵,是因为交不了差的缘故么?”

    “我心悦你很久,无关任何交易,无关任何不相干的人。”

    严律干巴巴地说着,声音颤抖且带着咸咸的味道。

    “嗯,比今儿戏台子上唱的都好听。”宁瓷偏过眼眸,不敢再去看他。

    “你看看我。”严律转过她的脸庞,祈求道:“你看看我。”

    宁瓷纵是正脸对他,眸光也是偏向一边。

    你是反贼,是太后的人,我怎能跟你继续?

    我不能沦陷。

    我不能再看你一眼。

    烂泥一样的心墙,终究是要扶一扶的。

    ……

    耳边,严律却还在祈求,那声音里的咸味儿更浓。

    他甚至一把抓着她的手,让她的手摸着他的脸颊,他哀求着说:“我是你的,你看,这里是你的。”

    继而他又抓住她的手,摸着他的胸口:“这里也是你的。”

    再抓着她的手,探向他的腰腹:“这里也是你的。”

    最终握住他最后的筹码,小尚书。

    “它也是你的。”

    宁瓷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这般握着,那柔韧的力度就在自己的手心里,可她的脸儿,却是连红都没有红了。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的全部都是你的。我对你的感情,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你不是也喜欢我的吗?”严律最后祈求道。

    宁瓷咬牙狠心地说:“我对你说过,我对你无情也无心。”

    “你骗我。”

    宁瓷将眼眸正视着他,再一次说:“我真的不喜欢你。”

    “你若不喜欢我,你不可能对我有反应。”

    宁瓷被噎了一下,她着急狡辩道:“有反应便是喜欢吗?严大人,你果然太自负了!”

    “你若不喜欢我,我吻你时,你不可能这般回应我。”严律试图寻找着一丝一毫她爱他的证据。

    可最终,却被宁瓷彻彻底底地推翻了。

    因为她道:“因为吻我的人,是严大人你,我自当回应了。”

    “什么?”细细的裂缝在严律的脸庞及周身开始形成。

    宁瓷将眸光偏向里侧,那里光线幽暗,看不清她此时眼底的水雾。

    她狠心道:“先前那些个千金贵女们不是说了么,人家想见你一面都难,有人见了你八回,你都不曾回应一次。而你,却爬了我的床榻,送上门来的鲜肉,我何故不接受?”

    “什么?!”严律大震:“不可能。”

    “更何况,你本就模样不错,瞧上去清甜可口,深得人心。大家都说你是近似妖的臣子,那我便想要尝尝,你这个妖,到底是个怎样的妖。更何况,今儿你我这般,也算是本公主临幸了你,满足一回我,又能如何?”

    “不可能!你不是这样的人。”

    宁瓷将眼眸再度回向他:“我是怎样的人?你对我的了解,又有几分?”

    严律似是有万千言语涌现唇边,他没有说话。

    “你以为,今儿你我真真把这云雨之事行了,我便心甘情愿地嫁给你么?”

    严律依然没有说话,可他眼底的红,却是越发浓烈了。

    “严大人,你若是真想今儿把这云雨之事坐实了,行,那今儿事成之后,过段时日,就劳烦严大人你为我收尸好了。”

    严律颤抖地盯着她,就连宁瓷都能感受到,他在颤抖。

    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你……宁愿去死,也不想要我吗?”这是在床榻上,说出的最后一句哀求。

    宁瓷豁出去了,她抬起双腿,勾住了他:“你来吧!左右我都想好了,我的尸骨帮我葬在金陵城,那里才是我的家。”

    严律的身子还是在颤抖。

    “严大人,进来啊!你该不会是不行吧?!”宁瓷讽刺道。

    严律像是一方坍塌的城墙,颤抖地倒在她的胸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地抬起头来。

    继而起了身。

    他放平了她的双腿。

    再是拉过被褥,将宁瓷雪白的身子盖住。

    最后,他坐在床榻,穿起了潮湿的官袍。

    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滑向宁瓷的耳畔,她就这么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幔帐顶端。

    过了非常漫长的时间,严律方才穿好一切。

    他起身站在床榻边,对着床榻上一动不动的宁瓷,他俯身一拜,道了句:“微臣告退,今儿一切,微臣会全部忘记。明儿是乞巧节,傍晚,微臣会来慈宁宫带你出宫去见南洋药草。到时候,劳烦公主殿下随我一行。”

    宁瓷闭上了眼睛,越来越多的眼泪流下。

    她没有回答。

    她一遍遍地在心底说:他是反贼,他是太后的人,他是太后的亲信,他是危险的人,他不可信……

    她就这么不停地在脑海里说着,念着。

    直到严律转身离开。

    直到殿门打开又关闭,她也没有动弹半分。

    却在她正准备起身,想要换个衣物去皇极殿参加晚宴时,猛地发现,自己的胸口有好多好多的水一样的液体。

    那时她大震。

    这……这是严律的眼泪。

    终于,宁瓷独自一人在床榻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不知道要锁我几次……

    第104章

    直到整个寝殿内陷入透黑的夜色,宁瓷方才哭了个够。

    自重生以来,这些时日她全数的担惊受怕,一次次的真相和现实的反转,以及太多的期待都陷入无尽的落空……这些全都因严律在她胸口流下的眼泪,触发了她心头潜藏了很久的悲痛。

    难过吗?这是必然的。

    但宁瓷扪心自问,若是刚才她与严律缠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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