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

    前世的燕玄一直避着她,两人能说话的次数并不多。但那个时候,燕玄总是经常出去平定一些个叛乱,没有跟任何人成婚的啊!

    此时,燕玄阴沉着脸,仿若灵魂出窍似的,两眼望着虚无的一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皇上您不能答应啊!”好些臣子们脱口而出。

    “可九州上下旱灾严重,本就国库空虚,这一场旱灾下来,饿死的百姓不计其数。原先只有冀州一带最为严重,可这两日,其他州县来报,丰州一带,沁阳一片,齐都周边,甚至连靠山吃山的灼山一带,都有大片的旱灾险情。若是没有他国来助,恐怕……”

    皇上没有说下去了。

    就连臣子们都陷入一片死寂。

    “前段时日,咱们捐过一回粮草,”一名臣子站起身来,“要不,咱们再捐一次罢。”

    皇上仿若看到希望似的看向臣子们,却没有人回应。

    “反正严律银子多,不如让严律多出一些!”有一人高呼道。

    没想到,这一句,倒是换来很多臣子们的附和。

    却在此时,燕玄开口了。

    “严律,他捐过粮米和饮水了。”燕玄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先前本王去冀州赈灾,看到他捐的粮米,比本王早些时日到达那里。这件事,他并未告知朝廷。”

    “不错。”皇上点头道:“倒是冀州的宋知州将此事奏疏于朕了。”

    “他一个太后的亲信,能有这般好心?”有一臣子不信地道。

    燕玄说:“本王确实是亲眼所见,那赈灾粮上,每一个都写了他与他亡妻的名字。”

    此言一出,众人再度哗然。

    宁瓷心头微微一刺,盯向手中的小果儿。

    是啊,他有亡妻。

    他刚才在床榻上说得那般深情,还说他爱了我很多年。

    可是,他明明是有亡妻的。

    “如果旱灾解决不了,是不是说咱们和金人真的要和亲了?”有一臣子道。

    “事实上,格敏公主随着他们金人的大军已经往幽州这里来了。这几日来了后,便会与太子商议大婚之事。也许是这个月,最迟不会超过中秋,太子必须要与格敏公主完婚。”皇上直接下了结论。

    众人都以为太子会反抗,甚至连宁瓷都替燕玄着急了起来。

    大虞与金人联姻,要的还是太子妃的位置,这就等同于,他们金人的胃口是要在将来吞下大虞江山的。

    这样的道理,就连宁瓷都懂。

    燕玄真的要答应吗?

    可他若是不答应,又该如何是好?

    旱灾之事,天下米粮之事,又当如何是好?

    ……

    可没想到,在众人的目光中,却见燕玄站起身来,对着皇上拱手一拜,道了句:“儿臣,领命。”

    第105章

    洛江河找到严律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若非洛江河的夜视绝佳,他真的很难在黑金铺子的地下二层试炼场里,发现自家老大身着一袭玄黑直裰,正在无止尽地射箭的身影。

    关键是,试炼场上没有灯烛点燃,没有灯笼高挂,唯有地下二层正在忙不迭地锻造武器的火光,堪堪能映照出他的依稀身影。

    “老大!”洛江河急忙奔了过去:“你怎么在这里啊!”

    一支厉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远处的靶心。

    严律没有回头:“一批新的长箭做好了,我来试试效果。”

    “太子殿下在找你,他说一个时辰内必须要看到你在东宫里。老大,这都已经一个多时辰了,你快去见他罢。哎哟,我都急死了。”

    严律从箭筒里又抽出一支长箭,直直地拉弓瞄准,口中淡淡地道:“现在该着急的是他,不是我,更不可能是你。”

    又一支厉箭破空射出,精准地射中箭靶的红心。

    洛江河连连叫好,可严律都没什么反应。如此一来,让洛江河不由得愣了一愣,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夜的严律有些反常。

    若是以前,听到太子,或者皇上要找他,哪怕他手头做着再紧急之事,都会暂且放下。

    但是今儿……

    洛江河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严律的这一身,口中止不住地诧异道:“老大,真怨不得我找不到你。你就在这黑灯瞎火的试炼场上,还穿了一身黑……哎?老大,你寻常不是只穿那件官袍的吗?”

    “刚才落雨,淋湿了。”严律淡淡地道。

    又一长箭不带半分犹豫,迅速精准地射中。

    “嘿,要我说,以后你见嫂子去,就穿这件得了。保管嫂子见到你,两眼直冒小星星。”

    严律手一抖,一支长箭射到一旁的木架子上。

    “对了,刚才我找不到你,四处问了问人,有侍卫说,你去过慈宁宫。老大,你刚才是去见嫂子的吗?是跟她说明儿晚上领她回家的事儿吗?”

    这一次,又一支长箭射得不知去向。

    严律放下弯弓,懒懒地瞥了洛江河一眼,方才道了声:“刚才你在晚宴上吃了什么?”

    “什么都没吃啊!”

    “那你今儿怎么话这样多。”

    严律说完,便直接走回锻造坊,并对冶炼武器的一位匠师,道:“三十七号,六十八号和一百零二号长箭有些钝感,若是射到敌人身上,痛感只会削弱,致死率不高。”

    匠师赶紧低下头,道了句:“是,我们马上重新锻造。”

    “九十七号长箭是这里面最好的一个,锋利,尖锐,无声,后面所有的箭全部都按着这个标准。”

    “是。”

    严律一边说,一边向着楼梯走去,步履沉稳,却略显疲惫。

    洛江河太熟悉他了,熟悉到,严律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儿,有着怎样的动作,他都了解。

    所以这会子,洛江河一眼就看出,自家老大整个身心都透着不高兴,否则不会拿那一百多支长箭来泄愤的。

    至于不高兴的缘由嘛!

    洛江河乐呵呵地跟了过去。

    直到两人回到地上,沿着无人的长街往皇宫方向走去时,洛江河方才清了清嗓子,自顾自地道了句:“有点儿可惜哦,这会子都快亥时了,若是再早一些,没准你能去一趟慈宁宫哄一哄嫂子的。毕竟,刚才大宴上,我都瞧见了,嫂子一直在闷头吃东西,唯有大家提及你的时候,她才抬起头来细细地听着。”

    严律的脚步放缓了几许,但他没有说话。

    洛江河终究是做了一段时日的锦衣卫之首,眼力总是要比常人锐利个几分。

    他一见严律的步履放慢了,便赶紧几步奔上前去,继续道:“而且大宴结束后,本来不是都散场了吗?有一些老糊涂大臣还在讨论你,你猜嫂子怎么着?”

    洛江河故意卖了个关子。

    严律终于停下了脚步,但他依旧没有说话。

    洛江河转到他面前,正视着他,道:“嫂子明明都走出去好远了,听见别人在说你,愣是留在原处没有动,只为了听有关于你的事儿。老大,你想想看,嫂子其实已经很喜欢你了!若是不喜欢你,她不可能这般在意旁人是怎样说你的。你还没跟她说咱们的事儿,她都已经这样喜欢你了,等她明儿知晓了咱们的一切,岂不是爱惨了你?”

    严律垂下眼睫,没有吭声,前后不过三五个呼吸间,他便再次抬起眉眼,却是绕过洛江河,带着更沉重且疲惫的步履,向前走去。

    他只是对洛江河丢下一句略带哑声的痛音:“爱惨的只有我,从来都没有她。”

    *

    严律迈着不疾不徐的脚步走到东宫时,已经是亥时过半了。

    果然,燕玄正着急忙慌地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手中仅存的十九个死卫他审问了一个又一个,生怕再出现南洲子之流,可他都审问完两轮了,却依然不见严律的身影。

    待得他耐心早已不在,准备发作,让死卫们满城搜捕严律时,有太监来报,严尚书来了。

    燕玄那焦灼的身心,顿时变成了仇恨。紫袍一撩,他坐进自己的圈椅中,佯装气定神闲地喝了一盏茶,方才见到严律进门。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严律那番客套的礼仪之词,直接道:“本王今夜找你前来,还是想问问你格敏公主一事,你可有什么眉目了?”

    “没有。”严律回答地非常直接。

    “今儿晚宴时,父皇已经对所有大臣说了这件事,这就代表和亲一事,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确凿事实。再过两三日,他们金人的大军就要护送格敏和赈灾粮来了,这可怎生得了?”说到这儿,燕玄又道:“严律,你该不会真的眼见着咱们大虞要被他们金人吞噬了罢?”

    “太子殿下智慧过人,与人周旋非常会敲打之术,早有帝王之能。一个小小的和亲,不可能影响到你分毫的。”

    “你少跟本王说这番客套话!”燕玄根本没有耐心了,想到在宁瓷寝殿里的一切,他心头的恨意更深。于是,他直接道:“和亲一事,老祖宗知道吗?”

    “应该是知晓的。”

    “她跟你商议过这事儿吗?”

    “没有。”

    见严律始终都是一副冷漠且拒绝的模样,想到宁瓷身上那一个个被他吻得那般纠缠的模样,燕玄微微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苦味至极的气息,他直接道:“四弟燕湛那边呢?”

    严律怔愣了一瞬,隐隐有着一丝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如实道:“四殿下也是知晓这件事的。”

    “这事儿传出消息时,他就已经在宗人府里了。他怎么知道的?是你说的?”燕玄追问道。

    抛开严律对燕玄的复杂情绪,他对皇上和燕玄向来都是以“忠”为主。这会子面对燕玄的问题,他也只有如实回答道:“是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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