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不经心。发浓似墨,被雨水沾染,垂在脸侧。

    那一刻,他只想起来四个字。

    人间姝色。

    年朝夕见没人说话,微微挑了挑眉:“没有细剑吗?”因为漫不经心,她音色里都带了些慵懒,莫名让人脸红。

    结界中那个少女立刻反应了过来,涨红着脸激动大喊:“仙女姐姐看看我!我有细剑!”

    魏留声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

    年朝夕得了合手的剑,那些低阶魔物便没在她手中撑太久。

    她裹着不伦不类的黑布,半蹲在一地魔物之中,用剑戳了戳那些魔物的断肢,颇有些疑惑地问:“这里经常会有这种魔躯吗?”

    恶念之中诞生的魔躯,最低阶的魔物,她可太熟悉了。

    但她身后的那些少年少女却表现的比她还困惑的样子。

    那受伤的少女被人搀扶了起来,闻言困惑道:“没听说过这里有魔物啊,魔修都蛰伏那么久了,怎么敢出现在这里!”

    年朝夕闻言就松了口气。

    刚开始看到这些低阶魔物肆无忌惮的袭击修士,她还以为当初哪怕她和魔尊同归于尽,月见城还是破了,他们人族战败了呢。

    如今看来这才是特例而已。

    旁边几个少女好奇地伸手戳了戳魔躯尸体,见她没什么反应,便大着胆子说:“我活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魔躯呢。”

    年朝夕便放下了心,十几岁没见过低阶魔物,看来人族是真的很太平。

    “毕竟,”少女快乐地说:“这可是新野诶,怎么会有魔躯呢?”

    年朝夕手一顿。

    新野。

    这是她父亲的家乡,父亲死后下葬的地方。

    她死后也被埋葬在新野了吗?

    “仙子?仙子!”

    年朝夕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嗯?”

    那受伤的少女不怎么好意思地说:“多谢仙子救命之恩,仙子若是不嫌弃的话,进来避避雨吧。”

    在众人的眼中,这仙子实力强大,但不知为何,大雨之中一身湿透,却并没有捏避雨的法诀。

    她看起来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但他们却不能让救命恩人如此狼狈。

    这正和年朝夕的意,她顺势便应了下来。

    少年少女们动作飞快,给她铺好了蒲团,还留了火堆,让出最好的位置给她。

    受伤的少女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仙子,我们这次出门没带多余的衣物,等雨停了,我立刻让魏留声给您买,麻烦您忍耐一会儿。”

    年朝夕裹着黑布,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

    老实说,她现在这幅半身是血,还裹着黑布的模样还挺可疑的,但大概是救了他们的缘故,少年少女没没有一个对她表示怀疑。

    也太好骗了些。

    她随手试着手中的剑,这么想着。

    于是她便将剑还给了那少女,决定套话。

    还剑的时候她十分不舍,因为这剑莫名地十分合手。

    她的剑留在了月见城城主府,父亲的剑怕是早就和她一起化成灰了,也不知道何时能有个合手的剑。

    她依依不舍地把剑还回去,顺势问道:“你们不是新野人吗?来新野做什么?”

    少女没什么心机的回道:“祭拜啊,我们奉姑姑的命令来此祭拜。”

    年朝夕:“祭拜谁啊?”

    少女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年小战神。”

    年朝夕一顿。

    年小战神是她吗?

    是她的话,这么说来墓碑前的祭品是他们放的?

    为什么来祭拜她啊?奉了谁的令?

    她想到这里,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苹果,咔嚓咔嚓啃苹果。

    然而下一刻,她却听见少女说:“可惜还没来得及祭拜,便被这些魔物挡住了去路。”

    年朝夕疑惑。

    不是他们?还有另外的人祭拜她吗?

    她正想仔细问问,便见那少女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十分生气的对魏留声说:“你刚刚说的我可都听见了,你嘴上什么时候能有个把门的?年小战神都敢编排,你不怕姑姑把你罚你啊!”

    魏留声连忙求饶。

    不知道为什么,年朝夕莫名在意那少女口中的那个“姑姑”。

    她问道:“姑姑是谁?”

    少女笑道:“魇姑姑啊,其实是我们的夫子老师,但是她不喜欢我们叫她老师,于是大家便叫她姑姑。”

    年朝夕一愣。

    宴,还是魇?

    魇这个字……

    她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那少女毫无防备的一股脑说了出来:“还没介绍呢,我们是月见城杜衡书院的弟子,魇姑姑就是我们杜衡书院的山长啦,不知道仙子有没有听说过……”

    年朝夕没听清她后面说得是什么,手中的苹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月见城,所以果然是魇儿吧?

    魇儿你出息了啊!杜衡书院都换你来当山长了!

    第26章

    “仙子,这里离大城太远,魏留声没有买到什么像样的法衣,只有先委屈仙子穿这个了。”小姑娘一脸愧疚的这么说。

    年朝夕接过她手中的包裹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件红白相间的留仙裙,是件凡衣,但比她身上这件又是血又是泥的衣服好多了。

    那小姑娘还递给了她一面镜子,说是让她打理仪容。

    说完,小姑娘贴心的走了出去,还给她带上了门,一群少年少女在外面处理魔躯的尸体,给她留出空间打理仪容。

    此刻天已经亮了,昨夜滂沱的大雨也停了下来。

    年朝夕隔着门,听见那个叫魏留声的少年十分快乐地说:“我就说鬼节容易沾染晦气吧,人族多久没见过魔物,这么巧就让咱们碰上了,还好碰见了人美心善的仙子救了咱们。”

    年朝夕听得忍不住一笑。

    那少年怕是不知道,救了他们的“仙子”正是昨夜重返人间的一只孤鬼。

    少年话音落下,那小姑娘斥责道:“孟浪!快别胡说八道了!这里离咱们年小战神的墓这么近,一般应当是没魔物敢靠近的,这事不简单,回去之后一定得告诉魇姑姑。”

    少年道:“可是现在的魔族不是已经和咱们……”

    后面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小了下去,年朝夕没听清,但也没去深究。

    她一边换衣服,一边忍不住想那小姑娘口中的“魇姑姑”。

    昨夜,能打听的都被她从他们口中打听出来了。

    在那群少年少女口中,他们的魇姑姑是杜衡书院山长,为人不苟言笑,深居简出,但对学生们却是一等一的好,虽是妖族血脉,但在月见城却是十分被人尊敬。

    他们说着他们心中“魇姑姑”的形象时,年朝夕心中浮现的却是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的身影。

    那小姑娘被她捡到时还是一个化形都只能化一半的魇兽,被当成稀罕物卖到了奴隶市场上。

    一个元婴修士看上了她的血脉,买她回家当炉鼎。

    出了奴隶市场,那小姑娘看到了被众多高手护卫着出来闲逛解闷的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扑到她身前,让她救救她。

    当时年朝夕一边让人挡住那修士,一边问她:“那我要你有什么用啊?”

    小姑娘支支吾吾了半晌,说:“我、我能让你做美梦。”

    为了这句话,年朝夕直接动手抢人。

    她年少气盛,为了和一个元婴修士抢人,差点儿砸了拍卖场。

    第二天父亲的下属们就纷纷劝谏到了父亲头上,让他约束女儿,否则不利于他的声望。

    她父亲直接说,修真界又没有皇帝,他要声望做什么?

    后来小姑娘跟在她身边,她简单粗暴的给人取名叫“魇”。

    在年朝夕的印象中,魇儿独自一人时性格一直十分胆怯,只有在她身边时,知道有人撑腰,倒还活泼些。

    她曾一度觉得魇儿是不是得了应激性创伤心理障碍。

    一直到她死之前,魇儿都是连化形都没掌握全的状态,但凡情绪激动一些,无论是喜是悲,脑袋上两只白生生的角都会冒出来,控制不住。

    上战场前,她让魇儿为她着甲,临走之时,魇儿拉住了她的衣袖,眼中的仓惶藏都藏不住。

    那时候,年朝夕很怕她死了之后,这傻丫头在外面根本活不下来。

    所以她让他留在这里等她。

    只要她还留在月见城,这座城有她的恩惠、有几百燕骑军,魇儿身上有她的标签,好歹能活下去。

    可没想到,魇儿留是留了下来,一留却直接留成了杜衡书院的山长。

    年朝夕根本没办法把自己记忆里怯生生的小姑娘和那些少年少女口中高冷寡言实力深不可测的杜衡书院院长联系在一起。

    魇儿,魇姑姑。

    好家伙,她一闭眼一睁眼,魇儿直接长了一辈。

    那丫头……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年朝夕没办法问更多东西,因为那群弟子虽然单纯了些,但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更重要的是,昨天那受重伤的小姑娘是魇儿认下的弟子,她比旁人更警醒一些。

    那小姑娘体质有异,昨天夜里还是一副重伤的模样,今天早上就已经能活蹦乱跳的给她送衣服了,化神期的高手都恢复不这么快。

    年朝夕估量着她应当是有妖族的血脉,毕竟只有妖族才拥有这么强悍的肉身。

    估计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魇儿才收了她当弟子。

    年朝夕边想边给自己换好衣服,那身遍是血污的衣裙直接被她给埋进了尚未熄灭的火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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