攒的钱财荣归故里,用这些辛苦挣来的财富,给家中的妻儿老小添置新的屋舍,买上充足的良田,让他们不再过着紧衣缩食的日子,能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一想到家人将来可能展露的笑脸,弟兄们心中的那点顾虑便烟消云散,只剩下对未来的憧憬和一股说干就干的冲劲。

    二来,眼下燕王与朱允炆的战事正酣,天下局势动荡不安,胜负难料。他们江鱼派终究只是个县城里的小势力,在这种席卷天下的纷争面前,如同风中残烛,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万一战事波及到江陵县,或是被哪一方势力裹挟利用,最终的结局恐怕凶多吉少。想到这些,弟兄们心中难免都揣着一份沉甸甸的担忧,日夜不得安宁。

    而马小龙此刻提出的前往美洲的建议,不啻于给他们指了一条避祸的明路。既能暂时避开这兵荒马乱的时局,又能去那片新天地闯荡一番,等天下安定了再回来,实在是两全其美的选择。如此一来,既能保全自身,也能为家人留条后路,弟兄们自然都愿意抓住这个机会。

    见众兄弟都一口应下,牛田生紧绷的肩头缓缓舒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些弟兄多年来跟着自己出生入死,情谊深厚,如今能同心同德共赴前路,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踏实的暖意。

    他望着眼前一张张热切的脸庞,信心也愈发足了——凭兄弟们的默契与拼劲,到了美洲那片新天地,定能尽快站稳脚跟,打开局面。思绪飞扬间,他仿佛已看到船只破浪抵达彼岸,弟兄们齐心协力开垦土地、探寻资源,将一块块金银、一担担物产聚拢起来。只是这念头刚起,他便轻轻摇头,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压下,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动身的各项事宜安排妥当,一步一步把路走稳才是。

    牛田生抿了抿嘴,脸上堆起几分恳切的笑意,伸手又给马小龙倒了满满一杯酒,轻轻推到他面前,杯沿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兄弟,”他语气诚恳,带着几分商量的意思,“既然弟兄们都乐意走这一趟,我自然也没什么别的念头。只是这约定的期限,能不能劳烦通融一下,定在五年?”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弟兄们,声音里添了几分牵挂:“你看,大家伙儿家里都有妻儿老小,还有年迈的母亲盼着儿子回去。这在外闯荡本就不易,若是时间太长,家里人牵肠挂肚不说,万一有个什么急事,也照应不上。五年的光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咱们去那边闯一番名堂,也能让家里人心里踏实些。你看这事……”

    说罢,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轻轻碰了碰马小龙的杯子,眼神里满是期待。

    牛田生心里早已打定主意,此次前往美洲,绝不能带着家眷,也不会让弟兄们把家眷一同带上。

    虽说马小龙把美洲描述得颇有吸引力,但在他看来,那终究是一块全然陌生的土地,里头藏着多少未知与风险,谁也说不准。是风调雨顺能安稳立足,还是危机四伏难有存身之地,眼下都只是猜测。他们这些汉子闯荡惯了,就算真遇着什么难处,咬咬牙或许还能扛过去,可家眷们不同,妻儿老小本就经不起折腾,若是跟着一同踏上这趟前途未卜的旅程,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那可是万劫不复的悔事。

    他这般思量,并非无情,反倒是把弟兄们的安危和家人的周全看得极重——与其让家眷跟着担惊受怕、冒无谓之险,不如让他们留在熟悉的故土,守着安稳的家,也好让远在美洲的弟兄们心里有个踏实的牵挂,早日闯出眉目,再回来与家人团聚。

    马小龙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回应道:“五年的时间自然是可行的,只不过按照流程,还需要牛兄弟亲自前往我们东夏国,与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当面完成协议的签订事宜。”

    说这话时,马小龙的目光平和,并没有流露出丝毫催促的意味,更没有提及让牛天生将家人一同带过去的话。他心里清楚,眼下牛天生他们对东夏国那边的情况还心存顾虑,若是贸然提出让其家人同行,只会加重牛田生等人的警惕心,反而不利于后续事情的推进,倒不如顺其自然。

    不过,马小龙心中自有一番盘算。他明白,牛天生他们这些人对美洲那边的陌生感和不确定性,才是眼下最大的阻碍。但他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毕竟时间会改变很多事情。他相信,只需过上三五年,那些原本因未知而产生的顾虑也会渐渐消散。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算自己不说,也会有大批人主动想着把家眷接过去,在那边安家落户,开启新的生活。这一点,马小龙有着十足的把握。

    至于那些所谓背井离乡的感慨,马小龙此刻听着只当是随口之言,并未真正放在心上。他心里很清楚,江鱼派这些人如今或许还念着故土,但人的选择往往会随着境遇改变。他不信,若是美洲那边能过上远胜此处的安稳日子,能有更光明的前景,他们还会执着于回到这片熟悉却未必如意的土地。

    虽说马小龙的初衷,确实是希望能有大批汉人前往美洲定居,在那里扎根发展,但他也深知,这种事急不来,如同培育幼苗,需得循序渐进,顺应时势,方能水到渠成。

    既然双方的大方向已经敲定,接下来的商谈便如同顺水行舟,顺畅了不少。

    马小龙耐心十足,又细致地给牛田生介绍了许多自己了解的情况,从美洲的风土人情到后续可能的发展规划,都尽可能说得清晰明白,让对方心里更有底。

    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后,马小龙便起身告辞。江鱼派的众人送到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恋恋不舍——毕竟这次商谈关乎着众人未来的走向,马小龙带来的消息和承诺,让他们既期待又难免有些牵挂。最终,在众人的目送下,马小龙的身影渐渐远去。

    等马小龙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回到湘王府时,府邸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宁静。下人们往来穿梭,脚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忙碌与期待。院子里,大大小小的箱子、包裹堆得满满当当,有装着衣物被褥的,有捆着锅碗瓢盆的,还有几个沉甸甸的木盒,想必是府里珍藏的书籍或是紧要物件。几个力气大的仆役正合力将一口大木箱抬上马车,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敢停歇。

    湘王站在正厅门口,望着眼前这一派繁忙景象,神色平静却难掩心中的筹谋。他早已打定主意,此次要带着所有愿意追随自己远赴美洲的人,先前往东夏国。到了那里,与朱高煦的人敲定协议、办妥各项事宜后,便直接登上早已备好的船只,一路扬帆起航前往美洲。这样一来,既能省去往返奔波的劳顿,也能避免中途生变,算得上是最稳妥高效的安排了。

    湘王心中对朱高煦并无太多提防,毕竟论起辈分,自己是他的亲叔叔,这份血缘亲情总该有些分量。+新,完\本^神′站, \无_错?内`容^他暗自思忖,即便真在东夏国受了什么委屈,大不了便在那里了此残生——届时天下人若是知晓,一个亲叔叔竟在侄子的地界落得如此下场,舆论的天平自会倾斜,朱高煦纵有百般说辞,也难堵悠悠众口。这份底气,一半源于血脉相连的信任,一半也藏着几分以退为进的考量。

    马小龙进府时见湘王正被一众下人围着,细细叮嘱着打包物件的注意事项,便没上前打扰。他只在一旁等湘王稍歇的空当,快步走上前,低声说了句“王爷,明日我便要离开了”。

    湘王闻言一怔,刚想开口问他关于宁无波的事——那桩棘手的麻烦始终悬在心头,本想趁今日问个清楚,看马小龙是否已有对策。可话到嘴边,却见马小龙说完便转身要走,步履匆匆,只留下一个略显仓促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湘王张了张嘴,终究没能把问题问出口,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想着:罢了,横竖明日还要道别,到时再问也不迟。他收回目光,重新转向眼前的一堆事务。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座湘王府。更漏滴答,护卫们按着寻常的班次巡逻,灯笼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一切都显得平静无波。

    可他们谁也没察觉,王府深处的几处暗影里,正有十多道身影如鬼魅般滑出。这些人身形矫健,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絮上,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未曾惊动。他们正是黑玄一行人,脸上带着惯有的肃然,眼神在朦胧月色下闪着锐利的光。

    他们从未敢忘湘王的嘱托——务必将宁无波带走。此刻趁着夜色浓重,正是行动的最好时机。一行人如离弦之箭般窜出王府围墙,朝着宁无波的住处疾行而去,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更深的黑暗里。

    如今的江陵县衙,剩下的官员们几乎都像是被无形的线牢牢系在朱允炆这杆大旗下,眼神里的坚定仿佛刻进了骨子里,任谁来说都难以动摇半分。马小龙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人早就把对朱允炆的拥护当成了不可更改的信条,自己就算磨破嘴皮,把道理说得天翻地覆,他们多半也只会冷眼相对,甚至可能还会觉得自己是在多管闲事。既然如此,何必在他们身上白费功夫?倒不如把精力放在更值得的地方。

    不过,宁无波这个人倒是让马小龙多看了几眼。此人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再加上湘王那边特意提了一句,希望能吸纳些可用之才,马小龙便动了几分心思,想着要不要试试把宁无波招揽到自己这边来。多他一个,能添份助力自然最好;就算不成,少他一个,队伍的运转也不会受什么影响,倒也没什么损失。

    宁无波的住处,藏在距离湘王府约莫千余米外的一条寻常小巷里。巷子不宽,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岁月磨得有些光滑,两旁是错落有致的民居,偶有几声犬吠从院里传出来,透着几分市井的烟火气。

    回想当年,父母离世后,那些平日里看似亲近的亲戚,转眼就露出了贪婪的嘴脸,将家中本就不多的财物瓜分一空,只留下孤苦无依的他。那时若不是湘王念及旧情,时常派人送来些米面钱粮接济,他恐怕早已不知要流落何方。

    这般靠着湘王的照拂,一路磕磕绊绊地长大,直到成年后有了自力更生的本事,便想着搬出来独自生活。这些年里,他省吃俭用,把每一个铜板都看得极重,平日里做活也格外卖力,就盼着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功夫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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