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轻易脱身。这般想着,黑玄的站姿愈发沉稳,眼神中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笃定。

    眼见又有十多道身影从暗处跃出,将院子团团围住,宁无波脸上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深吸一口气,紧握手中长枪,猛地拖动枪身,铁制的枪尾在青石板地面上划出一串刺眼的火花,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随即,他双臂一振,长枪横亘于身前,枪尖稳稳指向黑玄,枪身因灌注的内劲而微微震颤,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宁无波眼神一凝,声音虽因局势紧绷而略显低沉,却透着不肯屈服的强硬:“你们这般阵仗,是想要取我性命?那就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份能耐了!”

    话虽如此,宁无波嘴上硬气,心里却已飞快地盘算起来。他目光如电,不动声色地扫过院墙的每一处角落,以及围拢过来的人影之间的缝隙,暗自搜寻着可能的突围路线。

    他绝非自大之辈,自然清楚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更何况对方一下子来了十多人,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硬手。更让他忌惮的是,这些人身属东夏国,传闻中他们手里可有“手枪”那样的厉害物件——那玩意儿不用贴身相搏,远隔数丈就能取人性命,功夫再高也难防。

    至于说这里面是否有什么误会?宁无波压根没往那处想。对方摆出这般阵仗,十多个高手齐出,分明是奔着围剿他来的,这般架势,若还说是抱着善意,那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眼下唯有找到机会冲出去,才是唯一的活路。

    然而一番快速探查下来,宁无波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刚才暗自记下的几条看似可行的逃生路线,此刻竟被黑玄等人封堵得严严实实——院墙各处有身影把守,连墙角那处相对偏僻的矮垣边,也站着两个气息凝练的汉子,显然是早有防备。

    这般严密的布置,显然是算准了他可能突围的方向。宁无波紧了紧手中的长枪,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既然退路已绝,便再无侥幸可言。他心中一横,暗道:看来今日唯有放手一搏,在缠斗之中寻得破绽,硬生生从这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了。

    枪尖的寒芒在昏暗里闪烁,他周身的气息也随之一变,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即便此刻身陷重围,危机四伏,宁无波却并未觉得自己已踏入绝境。他心中自有盘算:这片区域向来在朝廷的严密管辖之下,周遭不仅有巡逻的兵丁,更有负责治安的衙役随时待命。

    只要待会儿动手时将动静闹得大些,无论是兵器交击的脆响,还是刻意发出的呼救声,必然能惊动附近的官差。以朝廷人马的行事效率,援兵用不了多久便会赶到。到那时,这些来路不明的黑衣人纵有天大的本事,也绝不敢在官差眼皮底下放肆。

    宁无波本想多拖延些时间,等朝廷援兵到来再做计较,可一想到今日清晨马小龙等人进入江鱼派领地的事,心头便不由得一紧。他担心这些东夏国来人的目标不止自己,或许还与江鱼派、马小龙那边有所勾连,暗藏着别的阴谋。

    若是在此处耽搁过久,万一那边真有异动,怕是会错过应对的时机。如此一来,拖延反倒成了失算。宁无波心念电转,终究还是决定速战速决——尽快摆脱眼前的围困,赶去将今日东夏国士兵对自己动手的情况禀报给上层,同时提醒他们警惕江鱼派与马小龙等人联手偷袭的可能。

    心念既定,宁无波不再迟疑。他腰身猛地一拧,臂膀随之一振,手中的长枪顿时在腰间划出一道迅捷的弧线。借着腰间扭转的巧劲,枪身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如同一道骤然窜起的毒蛇,吐着冰冷的信子,直取为首的黑玄胸口。

    这一枪又快又刁,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既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又藏着变幻莫测的后手,显然是宁无波压箱底的杀招之一。

    ““好小子,竟敢偷袭!”黑玄显然没料到宁无波出手竟如此迅猛利落,那突如其来的攻势让他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不过他毕竟久经战阵,反应极快,瞬间便回过神来,手腕急转,将手中那杆寒光闪闪的长枪横亘在身前,枪身稳稳架住,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堪堪挡住了宁无波这出其不意的一击,枪杆因受力而微微震颤,带着一股刚猛的力道反弹回去。

    既然宁无波已然率先发难,其余的东夏国士兵自然也不会作壁上观。他们对视一眼,迅速做出决断:几人立刻呈扇形散开,牢牢守住外围的各个方位,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战局,以防宁无波借机突围逃走;而剩下的几人则一声低喝,各自拔出腰间的兵刃,有的手持长刀,有的握着短斧,脚下步伐沉稳,迅速切入战团,与黑玄形成呼应,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场面上的局势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嘶,好大的力道!”

    好不容易稳稳架住宁无波这一击,黑玄只觉得一股刚猛的力道顺着枪杆直冲手臂,震得他右手虎口发麻,整条胳膊都有些酸麻发胀,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肉下钻动。他连忙甩了甩右手,试图缓解那股麻痹感,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惊叹。

    刚才那短暂的交击,虽只是一瞬,却让黑玄心里有了底。他暗自琢磨,对方这一击的力道与速度确实不容小觑,论硬实力,的确比自己要高出一截。但他细细回味方才碰撞时的触感与对方发力的轨迹,又松了口气——这优势终究有限,并非到了完全无法抗衡的地步。只要自己稳住阵脚,凭借多年的战阵经验与手中长枪的优势,未必就落了下风。

    即便清楚双方实力差距并不算悬殊,黑玄心中对宁无波的天赋仍是忍不住泛起一阵感慨。

    他比宁无波足足大了七八岁,这些年里,背后有朱高煦源源不断的资源倾斜——珍稀的药材、高明的功法注解、甚至偶尔能得顶尖高手指点一二。饶是如此,他能在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跻身一流高手之列,在东夏国也早已被人称作天才,走到哪里都自带几分傲气。

    可宁无波呢?他什么都没有。既无靠山可依,也无资源可享,就凭着一身惊人的武学天赋,硬生生在同样的年纪闯到了一流高手的行列,甚至比自己还要强上一分。这份仅凭天赋便跨越资源鸿沟的能耐,无需多言,已然胜过千言万语,足以让任何自诩天才的人都暗自收起轻视之心。

    宁无波却没半分闲暇去理会黑玄心中的诸多念头。方才一击刚过,他敏锐的听觉便捕捉到身后传来的呼呼风声,那是兵刃带起的凌厉气劲。

    说时迟那时快,宁无波身在半空,竟如灵猿般做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整个身体以腰为轴,灵活地一转。下一刻,他的双脚依旧朝着黑玄的方向,保持着向前的态势,而上身却硬生生拧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向了身后袭来之人。这般近乎违背常理的扭转,仿佛将身体弯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却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灵动,恰好避开了身后那猝不及防的偷袭。

    “叮叮叮——”

    清脆而密集的兵器交击声接连响起,火星在昏暗的院中迸溅。宁无波身处围攻之中,身形却丝毫不见慌乱,双臂挥舞间,手中兵刃如灵蛇吐信,精准地格开左右袭来的刀斧。他步法变幻莫测,时而侧移避开正面锋芒,时而旋身绕到对手侧翼,仅凭一人之力,竟硬生生将扑上来的五六名东夏国士兵逼得连连后退,每人手中的兵器都被震得虎口发麻,攻势瞬间滞涩。

    混乱中,宁无波瞅准一个空档,左腿猛地弹出,如钢鞭般精准抽在一名士兵的腰侧。那士兵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哐当”一声撞开虚掩的院门,重重摔落在门外的泥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化解了身后的危机,宁无波脚下毫不停歇。他单脚稳稳落地,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猛然前窜。那速度快如闪电,几乎让人看不清动作轨迹,转瞬之间便已欺至刚刚稳住身形的黑玄面前,手中兵刃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再次发起了迅猛的攻势。

    宁无波心中清明,丝毫不敢被眼前的局面迷惑。他清楚地知道,此刻看似占据上风,不过是因为对方尚未真正全力以赴,再加上自己一出手便毫无保留,才得以暂时未落入下风。

    可他心里有数,这般全力施为极其耗费体力,一旦时间拖长,体内真气流转渐缓,手脚便会越发沉重。到那时,对方若是趁机反扑,自己恐怕连反抗的力气都剩不下,只能任人宰割。

    因此,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抓住体力最为充沛、状态最佳的时机,集中全力先解决掉黑玄。黑玄是这群人中最强的,也是核心所在。只要能将他击溃,剩下的士兵必然会阵脚大乱,心生畏惧。届时,局面便会出现转机,自己或许就能趁乱找到一线生机,寻得脱困的法子。

    念及此,宁无波攻势更猛,每一招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招招直逼黑玄要害,显然是打定主意要速战速决。

    心中的念头清晰明了,可真正要将其付诸行动,却是难如登天。毕竟黑玄的实力与他相较,仅仅是稍逊那么一小截,双方之间的差距微乎其微,几乎处于同一水准线上。只要黑玄能够保持沉稳,不出现任何疏漏或是状态上的波动,宁无波想要在短时间内达成目标,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实这些关节,宁无波的心里也门儿清。他何尝不清楚这场对决的艰难,明白自己此刻的选择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意味。但眼下的局面,除了放手一搏,他实在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出路,没有任何备选方案可供挑选。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往前冲,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只能一往无前了。

    眼见宁无波攻势凌厉、气势汹汹,黑玄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凝神戒备,手中长枪应声而动。银亮的枪身在皎洁的月色下划出一道道迅捷无比的轨迹,快得只留下一片朦胧的残影,如同水流般连贯而迅猛。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光景,两人已如闪电般交锋了数十回合。枪影与身影交织碰撞,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沉闷的气劲爆破声,只是双方动作快如鬼魅,寻常人眼根本无法捕捉到具体的招式变幻,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在月下快速闪动,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激烈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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