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着裴筠芷涨红的脸:“可惜,你没有。[好评率最高的小说:凡蕾阁]”

    “你——”裴筠芷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四周已有路过的下人偷偷张望,她只觉得脸上火烧一般,“你不过是个商女!你凭什么教训我!这些东西,你嫁进来,你的不就是裴家的?给我用怎么了?你还敢当众羞辱我!”

    沈瑶华懒得再与她废话,示意挽棠将首饰收好,转身就走。

    裴筠芷在她身后尖声喊道:“沈瑶华!你给我等着!等我父亲回来,我要你好看!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去哪儿!双柳巷那种下贱地方,你也敢去,果然是下贱坯子,专往下贱地方钻!”

    沈瑶华脚步猛地顿住。

    她缓缓回头,目光如刀:“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双柳巷?”

    裴筠芷被她眼神慑住,下意识后退半步,嘴上却硬:“我、我听见你下人议论了!怎么,敢做还怕人说?”

    沈瑶华盯着她看了片刻,忽地笑了。那笑意很浅,却让裴筠芷背脊发凉。

    “原来如此。”沈瑶华轻声说,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去。

    裴筠芷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丫鬟小心翼翼上前替她整理头发,被她一巴掌推开:“滚!都是废物!”

    她看着沈瑶华远去的背影,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凭什么?一个商户女,凭什么在她面前这般嚣张?

    那些首饰,沈瑶华嫁进裴家,带进来的嫁妆、赚来的银子,本就该是裴家的!给她用是天经地义!竟还敢当众羞辱她,让她在下人面前丢尽脸面!

    这个仇,她记下了。

    马车在双柳巷深处一间破败院落前停下。

    院墙低矮,土坯砌的,塌了半截。(战争史诗巨著:远天文学)

    隔着缺口,能看见院子里一个赤膊的刀疤脸男人正坐在石墩上喝酒,脚边滚着两个空酒壶。

    令人心惊的是,离他不到三步远的草垛堆旁,竟胡乱丢着一个褪色的蓝布襁褓,里头传来婴儿细弱断续的啼哭。

    那草垛脏污不堪,散落着鸡毛和霉烂的菜叶,孩子就被放在那上面,连个遮挡都没有。

    午后的日头虽不毒辣,却也有些晃眼,直直晒在孩子脸上。

    挽棠先下了车,一眼看见,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你这人!孩子怎能放在那种地方?风吹日晒,还有蚊虫……”

    刀疤脸闻声抬头,眯着眼打量挽棠。他左脸果然有道蜈蚣似的疤,从眼角划到下巴,皮肤黝黑粗糙。

    见挽棠年轻俏丽,他咧嘴一笑,满口黄牙:“哪儿来的小娘子?管老子闲事?我花钱买的崽,爱放哪儿放哪儿,关你屁事!”

    目光在挽棠身上逡巡,语带轻浮,“你要是心疼,过来替老子哄哄?”

    挽棠气得脸色发白,正要骂回去,沈瑶华已掀开车帘。

    四名护院立刻上前,将马车与那男人隔开,手按在刀柄上。

    沈瑶华戴着帷帽,白纱拂动,她目光先落在那草垛上的襁褓上,心骤然缩紧,也顾不得许多,扶着挽棠的手下了车。

    刀疤脸见这阵仗,酒醒了两分,摇摇晃晃站起来,眼神警惕:“你们什么人?想干啥?”

    沈瑶华不与他废话,直接指向那孩子:“那孩子,给我看看。”

    “凭啥?”刀疤脸啐了一口,“老子说了,花钱买的!你看一眼能咋?再看也是老子的种!”他嘴上虽硬,脚步却微微后挪,瞥了一眼虚掩的屋门。

    沈瑶华耐着性子,声音却冷了下去:“我只是看看孩子。若真是你的,我们立刻就走。”

    “不看!滚蛋!”刀疤脸抄起脚边的空酒壶,作势要砸,“这是老子的院子!再不走,喊人了啊!这巷子里都是兄弟!”

    一名护院上前一步,腰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闪。

    刀疤脸气势一滞,色厉内荏地嚷道:“怎么,光天化日还想抢孩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沈瑶华往前一步,帷帽下的目光锐利如刀,“我正想问问,这孩子,你是怎么来的?”

    “买、买的!”刀疤脸梗着脖子。

    “从何人手中所买?多少钱?可有契书?”沈瑶华语速快而清晰,步步紧逼,“若无合法契书,私自买卖人口,按《大周律》,该当何罪?”

    刀疤脸被她问住,眼神慌乱起来,嘴上却不认输:“你……你少吓唬人!老子花了五两银子,从……从个过路的妇人手里买的!就是老子的!”

    “过路妇人?”沈瑶华捕捉到他话里的闪烁,“姓甚名谁?长相如何?何时何地交易?”

    “我……我哪记得!”刀疤脸烦躁地挥手,“你们到底想怎样?”

    “把孩子给我。”沈瑶华不容置疑,“若查实是你亲生或合法收养,钱我双倍补你。若不然……”她扫了一眼护院的刀。

    刀疤脸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权衡。片刻,他哼了一声:“看你也是个有钱的主。行啊,给钱!十两!不,二十两!给了钱,孩子你抱走!”

    沈瑶华对挽棠一点头。挽棠立刻从钱袋里掏出两锭银子,每锭十两,扔了过去。

    刀疤脸忙不迭接住,用牙咬了咬,脸上露出贪婪的笑,侧身让开:“拿去拿去!哭得老子烦死了!”

    沈瑶华快步走向草垛,心跳如擂鼓。挽棠和一名护院紧跟着。草垛散发着一股霉味,苍蝇嗡嗡绕着飞。沈瑶华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将那襁褓抱了起来。

    入手很轻。孩子哭得没什么力气,小脸脏兮兮的,额头上被蚊子叮了几个红疱。

    刀疤脸掂着银子,在一旁啐道:“呸,晦气!买个赔钱货,哭哭啼啼养不熟。还是你们这些生不出带把的婆娘稀罕,抢儿子抢到老子门上来了!”

    沈瑶华正全神贯注地看向怀中婴儿的脸,闻言,浑身猛地一僵。

    生不出带把的?抢儿子?

    她颤抖着手,轻轻掀开襁褓的一角,目光急急扫去——只一眼,如坠冰窟。

    这孩子约莫两三个月大,脸颊瘦小,眉毛稀疏,重要的是……这是个男婴。

    不是明珠。

    根本不是她的女儿!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挽棠也看清了,低低惊呼一声:“小姐,这不是……”

    沈瑶华猛地抬头,盯住那刀疤脸,声音因极力压抑而变得尖锐:“你是不是阿虎?”

    刀疤脸正喜滋滋地揣银子,被她问得一愣,随即不耐烦道:“什么阿虎阿猫的?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赵老三!你们孩子也看了,钱也给了,赶紧走!别碍眼!”

    不是阿虎。

    找错人了。

    所有的线索——刀疤脸、双柳巷、买来的孩子——都对得上,偏偏人错了,孩子也错了。

    沈瑶华抱着那个陌生的、奄奄一息的男婴,站在污秽的院子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失望过后,是更深的焦虑:如果这里不是,那明珠到底在哪里?阿虎和白莺莺,又把她的女儿带去了何处?

    “小姐……”挽棠担忧地扶住她的手臂。

    沈瑶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她低头看了看怀中因为被抱起而稍微止住哭泣的男婴,对挽棠道:“把孩子抱好,找点水给他擦擦脸。”

    她转而看向那赵老三,语气已恢复冰冷:“赵老三,我问你,这双柳巷里,脸上有刀疤,叫阿虎的男人,住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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