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初识时,裴时序曾夸过沈瑶华的字好看。【书友力荐作品:皓月阁

    匀城贵女多学簪花小楷,沈瑶华却常写瘦金,笔锋潇洒利落。

    如今,这份潇洒用来写了和离书。

    裴时序的脑子里一片茫然,似乎连愤怒都忘了,心底升起的是许多的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沈瑶华在转眼之间,就可以做到这样决绝。

    就算是他错了,就算是他的道歉不够,为什么不给他时间,就这样判处了死刑?

    沈瑶华对他不公平。

    一旁的白莺莺看着他手里的和离书,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虽然差点引起了裴时序的怀疑,但沈瑶华竟然如此干脆,事情整体还是在向着她计划中发展。

    起初她只是嫉妒沈瑶华一个商户女也能做世家公子的正妻,嫉妒对方那才出生的孩子就能拥有她前半生都看不见的财富和地位。

    而她呢?那个喝了酒就只会打她的死鬼丈夫死了,她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怎么活下去?

    就算裴时序会怜惜她,让她留在裴府做奶娘,凭什么都是下贱出身,她的女儿就不能像裴明珠一样做大小姐?

    于是她铤而走险换走了两个孩子。

    这事做得不高明,但她看准了沈瑶华时常不在府中,那种满身铜臭的女人做不了贤妻良母,说不定并不关心孩子。

    她还趁机勾引了裴时序,甚至不怕被沈瑶华发现——不,她就是故意要沈瑶华发现。

    当一个女人只想着打夫君和小妾,哪里还顾得上孩子?况且沈瑶华还是一个一心要在外抛头露面的女人。《重生都市必看:春舞阁

    只是计划出了一点小意外,她没想到沈瑶华这么敏锐,会想到滴血验亲。

    幸好她也还是怕裴老夫人的,也是,嫁进裴氏这种世家,谁能不低头?

    沈瑶华也不过如此。

    现在,竟然还主动和离,这不就是在给她白莺莺让位吗?

    真是愚蠢。

    这样想着,白莺莺的唇角溢出一点笑,又很快压下去,换上忧心忡忡的神情。

    “少爷,少夫人这是……”

    她思索再三,做出小心斟酌的模样,“您别生气,定然是少夫人在气头上,做事冲动了些……”

    柔嫩的双手就要碰上裴时序的胳膊,却被他一把甩开。

    白莺莺一怔。

    只见裴时序什么也没说,眼底翻涌的神情却让白莺莺感到害怕。

    下一瞬,手里的和离书被他利落撕去。

    “不可能。”他冷冷地说,“我说过,我不同意和离。”

    那来送信的小厮没说话,又从袖中拿出一封新的,头埋得很低。

    “少夫人说,少爷您想撕多少都行,她写了很多份。”

    裴时序动作一顿,脸色冷得难看。

    “沈、瑶、华!”

    另一边,沈瑶华并不急着等裴时序的回复。

    裴夫人听说了她写和离书的事,再一次匆匆赶过来,这次身边还跟着裴筠芷。

    “嫂嫂,我奉劝你,蠢事做一次就够了,及时收手才免得无路可退。”

    裴筠芷微微仰着下巴,依然是从前那副神态看着沈瑶华。

    “平时在我们家作威作福就算了,等真成了下堂妇,你以为谁还像阿兄一样守得了你?”

    她“哼”一声,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不如快些低头,像阿兄、父亲母亲还有我道个歉,以后裴家还有你的一席之地。”

    “阿芷。”裴夫人等她说完了才出声,轻蹙着眉头。

    裴筠芷嘟囔道:“我又没说错。”

    裴夫人轻叹一口气,语重心长的模样和裴鸣竟有了夫妻相。

    “瑶华,我知你在气头上,如今我说什么也不管用了。”

    沈瑶华静坐着,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别的事,也没有回应。

    见她这副神态,裴夫人下意识皱了皱眉,又想起自己是来做说客的,只好将不悦掩饰下去。

    “但你要知道,和离书是要送到官府去过了明路、盖了印章才生效的,否则就算你签一万次名字,也不过是一沓废纸。”

    “至于官府那边盖不盖章,也不过是时序他父亲一句话的事。”

    沈瑶华的眼神这才动了一下。

    她转过头,微微一笑,“裴夫人真是和裴大人天生一对。”

    转来转去,不过都只会用这一招威胁她。

    裴夫人眼中却露出悲悯神色,“我并非在用权势压你,只是你要知道,这世道下女子本就不易,你要和离,恐怕伤筋动骨。”

    “裴夫人这话说得倒是悲天悯人。”沈瑶华轻声道,“原来处处用女戒和规矩敲打儿媳的您,也知道女子不易。”

    裴夫人一顿,一旁的裴筠芷气道:“你如何这般和母亲说话!你是我世家宗妇,难道不应该守规矩吗?你一个商户女……”

    “裴小姐何必口口声声商户女。”

    沈瑶华冷声打断她,“我记得裴小姐最爱游湖赏曲吧?可在我嫁进来之前,也没见裴小姐同那些贵女小姐们去游过几次湖,怎么我沈家的银子一进了裴府,裴小姐就有这些雅兴了。”

    “还不是……”裴筠芷面上闪过一丝心虚,“你以为我像你一般不守规矩?是母亲拘着我,我才不常出门罢了。”

    沈瑶华笑道:“真是稀奇,原来裴夫人所谓的规矩是会从人身上转移的,有了我的银子,这小姐就可以不守规矩了,只有儿媳妇得守。”

    一番话说得母女两都变了脸色。

    裴筠芷气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和母亲?母亲叫你守规矩难道错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过了几十年?”

    “是,我佩服裴夫人能戴着这世家规矩的枷锁过这样的日子。”沈瑶华道,像是在回应裴筠芷的话,目光却看向裴夫人。

    “若是夫人当真那样诚心教导儿媳,真将儿媳拘在后院教导也就罢了,可您一边用着我的银子,一边又总教训我不顾后院,这又算什么道理?”

    “我这般不守孝道不守妇道的媳妇,走了便走了,您又何必再劝?叫裴时序再娶一个守规矩的贵女回来伺候您,这不是更好吗?”

    不等裴夫人说话,她像是反应过来,“哦,就是这匀城别的贵女,恐怕没有我这么多银子。”

    “你!”母女二人都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裴夫人才将面上怒气压下去,冷着声音说:

    “你是在外做买卖的,我们后宅妇人是说不过你,但你别忘了,你如今还是裴氏妇,家里长辈不同意你出门,你哪里也去不了。”

    说来说去,不过还是威胁。

    沈瑶华疲惫地叹了口气,招手叫来听竹。

    “方才裴夫人来之前,你说什么来着?”

    听竹微微俯身,声音却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奴婢说,覃阳县主给您回了拜帖,算算时间,她身边的人这会儿应当已经到裴府门口了。”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