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去了白莺莺居住的那个偏僻小院。(精选经典文学:千兰阁)

    院门虚掩着,裴时序一把推开房门,巨大的声响惊动了里面的人。

    白莺莺正坐在镜前卸妆,闻声惊愕回头,见是裴时序,脸上立刻浮起惯有的、柔顺又带着惊喜的笑容:“少爷,您怎么……”

    “是不是你?”裴时序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白莺莺痛呼出声。

    他死死盯着她,一向温润如玉的人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怒火。

    “你对明珠动了什么手脚?我分明是见你可怜,才带你回来给明珠做奶娘,你当真动了别的心思,换走了我的女儿?”

    白莺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手腕上的剧痛远不及心中的惊骇。

    裴时序之前分明就不信沈瑶华的话,怎么会突然这样笃定地来质问她?

    难道是沈瑶华给裴时序看了什么证据?

    不……他们做得那么隐秘,沈瑶华不可能找到证据。

    况且裴时序如果真的信了,就不是来问她了。

    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随后她面上迅速堆砌起巨大的委屈与难以置信,眼泪说掉就掉了下来。

    “少爷您在说什么啊?”她声音凄楚,带着哭腔,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妾身对天发誓,绝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小姐、对不起少夫人、对不起您的事!”

    “可为什么少夫人就是不肯放过我呢?小小姐夭折,我知道少夫人心里痛,我也痛啊!难道失去了孩子的,只有少夫人她一个吗?”

    她哭得梨花带雨,提起自己早夭的孩子,似乎心痛得快不能呼吸。『重生都市必看:依珊文学

    “可少夫人不能因为自己生前对小姐疏于关心,如今孩子走了,她心里过不去,就将这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到妾身头上啊!”

    她抬起泪眼,楚楚可怜地望着裴时序,“少爷您想想,妾身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在这府里全仰仗您和少夫人的恩德,妾身有何本事,有何胆量去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少夫人伤心过度害了癔症,我理解的,可连您也要怀疑我吗?”

    “如果你们当真认定我做了这样的事,那我……我也没有办法……我一个靠您垂怜才有安身之所的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为自己辩解呢?”

    她的话句句戳在裴时序摇摆不定的心上。

    是啊,白莺莺一个孤苦寡妇,哪有本事在裴府内宅换孩子?瑶华她是不是真的因为丧女之痛,神智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才总是疑神疑鬼,甚至说出要和离这种疯话?

    看着他眼中的犹疑和动摇,白莺莺心中冷笑,面上却更显凄婉。

    她试探着,轻轻偎进裴时序怀里,柔软的身躯贴着他。

    发间、衣上那股裴时序十分熟悉的、甜腻而勾人的暖香,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息。

    这香味总能让他放松,让他愉悦。

    此刻,在这混乱而烦躁的夜里,这熟悉的气息像是一剂安抚的良药。

    白莺莺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渐渐软化,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少爷,您别生气了……少夫人只是一时想不开,等过些日子,她心情平复了,就会明白您的心,明白妾身的无辜……眼下,您千万要保重身子,裴家上下,可都指着您呢……”

    裴时序脑子里乱糟糟的,瑶华的决绝冷漠,白莺莺的委屈哭诉,两种画面交织撕扯。

    怀里温香软玉,鼻端气息熟悉,连日来的愤懑和疲惫在这甜腻香气的包裹下,渐渐地都变得模糊。

    在越来越不清晰的意识里,他选择了相信白莺莺。

    夜色渐深,月光洒不进这间只剩暧昧的屋子。

    第二日清晨,裴时序在白莺莺房中醒来,头还有些昏沉。

    看着身边眼角犹带泪痕的女子,昨夜那些激烈的争执、沈瑶华冰冷的质问,都在他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意识里变得不那么真实了。

    他想,这其中,定然是有误会,瑶华在气头上,说的话不能尽信,白莺莺看起来也的确不像能做下那等恶事的人。

    他起身穿戴,白莺莺也醒了,默默伺候他。

    等收拾停当,裴时序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心中那点因昨夜强迫自己相信而生出的憋闷,又化作了些许怜惜。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莺莺,眼下府里不太平,你先收拾一下,我让人送你去城外的别庄住些日子,那里清净,也好让你养养身子。”

    白莺莺正在为他整理衣襟的手微微一顿,眼中迅速蓄起泪水:“少爷……您要送妾身走?是因为少夫人吗?”

    裴时序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有些硬:“你别多想,只是暂时避避风头,等瑶华气消了再说。”

    “那……要多久妾身才能回来?”白莺莺声音低下去,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多久?裴时序自己也不知道。

    他想起沈瑶华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头一阵烦闷。

    他犹豫了一下,含糊道:“看少夫人的意思吧,毕竟她是我的妻子,你需要尊重她。”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憋屈。

    他是夫君,是裴家未来的家主,何时纳妾、何时接回,竟要看一个女子的脸色?

    传出去,他颜面何存?

    白莺莺将他那一闪而过的憋闷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凄婉顺从,低低应了一声:“是,妾身知道了……只要不让少爷为难,妾身去哪里都可以。”

    她垂下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欲言又止,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让裴时序心中的烦闷更深了一些。

    哪家的夫君像他这般憋屈?他已经如此退让,甚至要将跟了自己的女人送走,沈瑶华这下还能如何?

    正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

    “少爷,少夫人差小人给您送东西过来。”

    裴时序心头莫名一跳,转头看去,“什么东西?拿过来。”

    待人走上前,他接过那封书信模样的东西展开,猛地一顿。

    沈瑶华送来了写好的和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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