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说?”

    陈皮压低了声音,像做贼一样四处张望,生怕墙壁长出耳朵。(帝王权谋大作:失意文学)

    李言点了点头,将最后一点硬面包塞进嘴里。

    “记住,要说得像那么回事。

    别直接跑去跟人喊,那太蠢了。”

    李言靠在墙上,姿态放松,但眼神锐利如刀。

    “你去找矿上,就说你不小心听见我晚上说梦话,念叨着什么同花顺、胡了。

    然后,你再跟几个相熟的矿工抱怨,说我这个新来的黄皮小子神神叨叨,整天在地上画些看不懂的鬼画符,嘴里还念着数字。”

    李言停顿了一下,看着陈皮那张既紧张又困惑的脸。

    “人都有好奇心,也有传播秘密的欲望。

    你只要把种子种下去,剩下的事情,流言会替我们完成。”

    李言很清楚,直接宣称自己是赌术高手,只会被当成疯子。

    但一个神秘的、说着古怪梦话、行为异常的东方人?

    这在乏味的黑水镇,本身就是最好的故事素材。

    “我……我明白了。”

    陈皮用力点头,把李言的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他看着李言平静的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矿洞深处的黑暗还要深不可测。

    他究竟想干什么?真的只是为了钱?

    黑水镇矿区。

    巴顿正因为输了钱而大发雷霆,一脚踹翻了一个倒霉蛋的饭碗。

    “滚开!你们这群该死的黄皮猴子!”

    巴顿吼叫着,唾沫星子横飞。

    陈皮哆嗦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用一种带着谄媚和神秘的语气,小声说道:

    “管事大人,您别生气……我,我昨天听见点有意思的事儿……”

    陈皮把李言教的话,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什么东方的神秘法术,什么梦里能看见扑克牌,什么用石子占卜胜负……

    巴顿起初一脸不耐烦,但听到赢钱两个字时,他那双贪婪的眼睛亮了一下。《古言爱情小说:翠萱书苑

    他一把揪住陈皮的衣领,把他拖到角落。

    “你说的那个小子,叫什么?”

    “李……李言。”

    “他真有那么神?”

    “我……我也不知道啊,大人。”

    陈皮装出害怕的样子:“就是听他神神叨叨的,看着邪乎……您就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陈皮越是想把话收回去,巴顿的疑心和好奇就越重。

    “哼,一个东方来的骗子而已。”

    巴顿松开手,不屑地啐了一口,但那双眼波流转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陈皮低着头退开,心脏怦怦狂跳。

    成了。

    接下来几天,关于东方巫师李言的流言,就像潮湿天气里的霉菌,在矿工棚屋和镇子低矮的酒吧里疯狂蔓延。

    版本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李言能隔着衣服看穿牌的点数。

    甚至有人说他拜了东方的赌神,能跟魔鬼做交易!

    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终于传到了它该去的地方——“摇摆的萨莉”酒馆。

    酒馆老板西拉斯,一个体重超过三百磅的胖子,正用一块油腻的鹿皮擦拭着他心爱的双管猎枪。

    一个酒保凑到他耳边,低声汇报着镇上的最新八卦。

    “东方巫师?能预知牌局?”

    西拉斯停下手中的动作,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呵,又是一个想来我这里发财的蠢货。”

    他冷笑一声:“黑水镇的沙子下面,埋着的可不只是黄金,还有骗子的骨头。”

    但西拉斯并没有下令把这个所谓的巫师赶走。

    开门做生意,不怕你来赢钱,就怕你不敢来!

    “派人去矿山那边看看。”

    西拉斯吩咐道:“如果这个东方人敢来我的酒馆,就让他上桌。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巫术厉害,还是我的子弹更快。”

    他需要新的乐子来刺激那些已经麻木的赌客。

    一个活生生的东方巫师,无论真假,都是一个绝佳的噱头。

    李言一直在等。

    他在等流言发酵,等鱼儿上钩。

    当陈皮气喘吁吁地跑来告诉李言,“摇摆的萨莉”酒馆的侍者去矿区打听过他时,李言知道,时机到了。

    他身上一分钱没有。

    唯一的财产,就是那把左轮手枪,和一身破烂的衣服。

    但这足够了。

    李言走进“摇摆的萨莉”时,整个酒馆瞬间安静了一瞬。

    嘈杂的音乐、粗野的笑骂、杯盘的碰撞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十道混杂着好奇、轻蔑、贪婪和警惕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但李言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

    那是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平静得让人心慌。

    在这间充满了欲望和暴力的屋子里,这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反差和挑衅。

    李言无视了所有目光,径直走向吧台。

    酒保是一个独眼龙,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

    他用仅剩的那只眼睛打量着李言。

    “喝点什么,东方人?”

    酒保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不喝。”

    李言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来赢钱。”

    哗!

    人群炸开了锅。

    “哈!听听!他说他来赢钱!”

    “小子,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毛都没长齐,也敢来萨莉这儿撒野?”

    嘲笑声和嘘声四起。

    独眼酒保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想赢钱?可以,赌注呢?”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牌子:最低下注,10美元。

    这对于普通矿工来说,是半个月的工钱。

    李言将腰间的左轮手枪解下来,轻轻放在吧台上。

    “这个,够吗?”

    独眼龙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一把柯尔特转轮手枪,保养得很好,枪身的烤蓝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在西部,一把好枪比钱更硬通。

    独眼龙看了一眼楼上。

    二楼的栏杆后面,一个巨大的身影点了点头。

    “够了。”

    独眼龙收起枪:“你想玩什么?”

    “德州扑克。”李言道:“人越多越好。”

    他要的不是跟某个人单挑,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从最多的人手里,赢最多的钱。

    很快,一张赌桌被清了出来。

    人们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围了过来。

    李言的对手有三个:一个满脸横肉、腰间别着两把斧头的伐木工巴顿;

    一个眼神狡黠、不停转动着手里银币的年轻牛仔;

    还有一个穿着体面、神情冷漠的中年男人,他是酒馆的“坐堂荷官”,外号黑杰克。

    黑杰克负责发牌,也亲自下场。

    他的任务就是把所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赢到倾家荡产。

    第一把牌。

    李言只是跟注,观察。

    并且在记忆每个人的下注习惯,记忆他们拿到好牌和差牌时的微表情。

    巴顿拿到好牌会下意识地挺直腰板。

    年轻牛仔会忍不住去摸他的银币。

    而黑杰克巴特……他几乎没有破绽,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但李言注意到,当他想诈唬时,他眨眼的频率会比平时慢上0.2秒。

    这点细微的差别,足以致命。

    第二把,第三把……

    李言有输有赢,但输少赢多。他从不玩得太大,只是稳步地积累着筹码。

    李言面前那堆代表着100美元的筹码,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翻了一倍。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这家伙……好像真有点东西。”

    “狗屎运罢了!”

    巴顿输红了眼,他猛地拍着桌子:

    “发牌!这次老子全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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