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琦操控的那片血海不同,这血河里漂浮着的是破碎的神躯,每块残骸上都刻着古老的神文。

    “好手段。“寒琦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波动。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朵黑色莲花,花瓣上刻满梵文。莲花绽放的瞬间,血河倒卷,将佉罗骞驮的双足缠住。那些缠绕的“血水“其实是被封印的恶念,此刻正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顺着他的腿往身体里钻。

    第三声轰鸣来自西方。

    这次是视觉的冲击。寒琦的视野突然被九团黑影填满,等他眨眼时,九颗头颅已经悬浮在他头顶。每颗头颅都有三对眼睛,总共九百九十双眼睛,每双眼睛里都流转着不同的色彩:有熔浆般的赤,有深渊般的墨,有星辰般的银,甚至还有腐烂的血肉般的紫。八条手臂从九颗头颅下方的躯干里伸出,每条手臂上都缠着活的锁链,锁链末端是正在燃烧的骷髅。

    “毗摩质多罗。“寒琦的声音冷得像冰锥,“花鬘王,你女儿的眼泪还没干,就想来取我的命?“

    九颗头颅同时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八条手臂同时挥动。锁链如毒蛇出洞,直取寒琦的咽喉、心口、丹田。但寒琦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墨汁,锁链穿透了他的虚影,却扎进了实体的血肉——原来他早就在原地留下了一个血影傀儡。

    真正的寒琦出现在毗摩质多罗的身后。他的左手握着一柄唐刀,刀身没有开刃,却泛着妖异的红光。那是用婆雅阿修罗王的脊骨锻造的凶器,专破修罗的金刚之躯。

    “咔嚓——“

    刀背重重砸在毗摩质多罗的后颈上。九颗头颅同时剧烈颤抖,其中一颗头颅的眼眶里迸出金血,滴在地上便化作燃烧的曼陀罗。八条手臂疯狂挥舞,锁链抽碎了半座废楼,却始终碰不到寒琦的衣角。他的身影在锁链的缝隙中穿梭,唐刀每一次落下,都会在毗摩质多罗的躯干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以为杀了我女儿就能赢?“毗摩质多罗的中间头颅咬碎了半颗牙齿,鲜血溅在寒琦脸上,“她的怨气早该吞噬你“

    “她的怨气,在我刀里。“寒琦反手一刀,砍断了最左边那条锁链。锁链断裂的瞬间,里面飘出个小女孩的哭声,被他反手抓进掌心,“我用她的怨气淬了刀,现在,该用这刀,剜出你的恶意。“

    最后一丝声音来自北方。

    没有轰鸣,没有震动,只有光明突然熄灭。

    寒琦抬头,发现太阳和月亮同时消失了。不是被乌云遮住,是被一只巨手攥在了掌心。那只手的皮肤呈暗紫色,血管里流淌着金色符文,每根手指都比山峰还粗,指甲缝里嵌着破碎的星轨。手的主人站在云端,身躯比山岳还庞大,背后展开的不是翅膀,而是由无数破碎的经幡组成的帷幕,每面经幡上都写着被遗忘的咒语。

    “罗睺。“寒琦的声音里终于有了凝重,“覆障王,你遮蔽日月时,可曾想过这天地,从来不怕黑暗?“

    巨手缓缓移动,目标是亚利奥斯。但亚利奥斯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手背上方,他的右手按在巨手上,黑色裂纹如血管般蔓延。巨手开始龟裂,金色的符文从裂缝中渗出,却被裂纹吞噬,变成了纯粹的黑暗。

    “你以为破碎之神的力量能对抗修罗的业力?“罗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千万人在同时说话,“我以布施之功堕此修罗道岂是你能理解的?“

    “我不需要理解。“亚利奥斯的左手抬起,指尖的光不再是单纯的黑色,而是开始泛起金色。那是破碎之神的力量与修罗场的业力在融合,“我只需要打破。“

    裂纹穿透了巨手,穿透了罗睺的胸膛,穿透了整个修罗场。天空的十二瓣开始愈合,血河倒流入地,海水退去,山脉归位。四大修罗王的攻击同时停滞,他们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像是被看不见的刀切割着。

    婆雅阿修罗王的战斧当啷落地,他望着自己逐渐透明的身躯,突然笑了:“原来这才是勇健的终局“

    佉罗骞驮的三头同时垂下,托着的星辰碎片坠入血河,溅起的水花里,他终于看清了被自己撼动的须弥山——原来那只是他执念的投影。

    毗摩质多罗的九颗头颅同时闭合,最后一丝金血融入唐刀,刀身上的梵文突然亮起,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灵魂。

    罗睺的巨手彻底碎裂,他望着自己逐渐消散的躯体,最后一次开口:“告诉帝释天覆障已破“

    寒琦站在原地,看着四大修罗王的身影彻底消失。他的左手还在流血,那是被罗睺的指甲划伤的,但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修罗场的业力,正在被亚利奥斯的力量净化。

    “结束了。“他说。

    亚利奥斯从空中落下,黑色风衣上沾着星屑。他的右手还在发光,但那光不再暴虐,而是变得柔和,像是新生的恒星。

    “不。“他说,“这才刚开始。“

    寒琦皱眉,却见亚利奥斯的目光越过他,投向东方——那里,一轮红日正在升起,照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

    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两个身影在晨光中对峙,背后是逐渐清晰的、属于这个时代的天空。

    但罗曼雷蒙德克斯罗萨很好的融合了深红之王的力量,他发动了赤门召唤,撕下披风,投入虚空,召唤湮灭态眷属。

    红髓猎犬:啃食目标“存在时长”(寿命);

    赤喉歌者:歌声液化听众骨骼。

    红髓猎犬开始吞食燃烧之岛上的人间怪兽黑山羊的,为罗曼雷蒙德克斯罗萨补充能量。

    东八区的黄昏总带着种黏腻的热意,像融化的金箔糊在玻璃幕墙上。但此刻的燃烧之岛不属于人间——硫磺气在空气里结成细针,灼得人鼻腔发酸;地平线扭曲成熔化的蜡,连海浪都泛着不自然的靛青,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揉皱了时空。

    罗曼·雷蒙·德克斯罗萨站在岛中央的焦土上。他的黑风衣被热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银链坠着的怀表——表盘裂成蛛网,指针却仍在逆时针飞转,滴答声里混着某种非人的嗡鸣。这是深红之王馈赠的“时茧“,此刻正随着他掌心的赤纹泛起幽光,像有活物在皮肤下啃噬血管。

    “该醒了。“他低笑一声,喉结滚动时,颈侧的鳞片若隐若现。那是融合深红之王的代价,每一片鳞甲都刻着湮灭的诗行。指尖轻轻划过胸口,那里有道狰狞的伤口正在愈合,渗出的血珠悬浮在空中,凝成细小的赤门虚影。

    风突然变了方向。

    原本从海面吹来的咸湿气流,此刻裹着腐肉与灰烬的气息,从岛屿深处倒卷而来。罗曼抬起右手,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缠绕的暗红丝绒——那是用三百个绝望灵魂的血浸透的披风,每一根经纬线都封印着一次未完成的毁灭。

    “去。“他的声音像碎冰撞在青铜上,带着冷硬的回响。

    披风离开他身体的刹那,整座燃烧之岛都在震颤。暗红的丝绸撕裂空气,发出类似于古乐器“箜篌“的尖啸,却在触及虚空的瞬间化作万千星屑。那些星屑不是消散,而是逆着重力向上涌去,在天空聚成直径十丈的赤色漩涡,边缘翻卷着紫黑色的电弧,像一只突然睁开的眼睛。

    虚空里传来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先是一声,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封印正在崩解。罗曼的瞳孔收缩成竖线,他能清晰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的轰鸣——那是深红之王的力量在挣脱凡躯的桎梏,每一寸肌肉都在重新定义“存在“的边界。

    第一头眷属从赤门中跃出时,地面裂开了蛛网状的缝隙。那是只通体暗红的猎犬,皮毛上跳动着细碎的火焰,每根毛发都像倒悬的利刃。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黑洞,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空气——不是氧气,是时间本身。

    “红髓猎犬。“罗曼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尝到铁锈味。猎犬仰头发出幼兽般的呜咽,却在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空间的流速突然变慢。他看见自己的手指在空气里划出的轨迹变得黏稠,连海风都凝成了半透明的琥珀。

    第二头眷属紧随其后。它的形态更接近人类,却比人类高出两个头颅,皮肤呈现出歌剧演员谢幕时才会用的猩红缎面光泽。最醒目的是它的咽喉——那里没有声带,只有两簇跳动的幽蓝火焰,每一次呼吸都带起肉眼可见的音浪波纹。

    “赤喉歌者。“罗曼的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歌者的目光扫过岛屿,所过之处,岩石开始融化,金属扭曲成奇怪的形状,连空气都泛起涟漪般的震颤。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针对“存在“本身的调音。

    现在,轮到猎犬进食了。

    红髓猎犬的后腿肌肉隆起,暗红的火焰在爪尖炸开,推动它如离弦之箭射向岛屿深处的阴影。那里盘踞着燃烧之岛的“心脏“——传说中由百万怨魂凝结的人间怪兽黑山羊。它的皮毛是凝固的血痂,角尖挂着未干的脑浆,每一次呼吸都能喷吐出腐蚀性的黑焰。此刻,这只不可名状的存在正用十二只眼睛盯着猎犬,喉咙里滚出类似雷鸣的低吟。

    但猎犬的速度更快。

    当它的利齿咬穿黑山羊脖颈的瞬间,时间突然开始倒流。罗曼看见黑山羊被啃食的伤口正在愈合,又被再次撕开,如此反复;看见它体内流淌的黑色血液先是逆流回心脏,又从心脏迸发到全身;最后,他看见最本质的东西——那些构成黑山羊“存在“的时间碎片,正被猎犬喉间的黑洞抽离,在虚空中凝结成细小的沙漏。

    每粒沙漏碎裂,就有一段寿命被榨取。黑山羊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从遮天蔽日的巨兽变成普通山羊大小,最后只剩一张皮毛贴在焦土上,皮毛下的血肉早已被抽干成半透明的薄膜。

    而猎犬的体型则在膨胀。它的皮毛从暗红转为鎏金,火焰变成了液态的金箔,连眼眶里的黑洞都泛起了星光。当它重新回到罗曼脚边时,口中滴落的不是唾液,而是凝结的时间结晶,每一颗都折射着不同的人生片段:有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有老人的最后一口气,有恋人相拥时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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